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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困殺

  洛托姆裂谷,東麓,密林。

  於暮色落日下,大量血鷹正盤桓半空,數百雙嗜血的雙眸,盯著下方鮮血染就,遍布屍骸的林間。

  若非礙於坐在那萬千的屍骸中心的光頭佬,身上的血氣過於駭人,這些以腐屍為食的獵手,早就飛撲而下了。

  「嘁」

  鎌倉歪頭望了眼高空的血鷹,就開始著手勘察起附近的被殺戮的屍體來,這裡被殺戮的生物雖多,但身體完整度卻很高,自不是出自他的手了。

  其實外界對他鎌倉多有誤會,就像是這盤旋的血鷹,他的確酷愛折磨,但那大多只對有情緒價值的存在。

  將驕傲堅韌的傢伙,一點點折磨到崩潰絕望,才是他所熱衷的事情,這種單純的『殺戮』,在鎌倉看來毫無意義。

  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完全是因為撥通通訊器後,自己話剛說到一半,另一邊就只有慘叫。

  「埃弗,也來了麼……」

  當鎌倉勘察過十數具被震碎心臟和腦域的生物後,他又再次回到屍骸中心處,又摸了摸在那具唯一的無頭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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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獵殺手法,讓他迅速想起了一位許久未見的古人,低聲呢喃道。

  下一秒,鎌倉的眼睛瞬時半眯了起來,眼底閃爍著危險的神色,側頭望向出現在屍骸邊緣處的男人。

  從發現來人是烏魯,到看到對方完好無損的軀體,間隔不過一秒,鎌倉臉上的表情,卻從戲謔迅速轉到疑惑,最後化作了震驚。

  「不對,就算以埃弗的醫術,做不到這種程度的恢復,你把『遺物?新生之臍』吃了?」

  「格溫死了,你知道麼。」

  對於鎌倉的情緒變化,烏魯面上反應雖頗為平淡,一雙鷹瞳卻早就完成了鎖定,如今傷勢痊癒的他,底氣十足。

  反觀鎌倉,在感受到烏魯溢散殺氣時,眼中的驚異已然化作了熱切的亢奮,渾身的血肉都因此微微蠕動。

  「誰死了?!」

  「你的繼母,我的妹妹格溫?妮婭已經死了,就在三年前。」

  「總是要死的,你回來不會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吧。」

  鎌倉說著稍稍歪了歪頭,骨頭瞬時發出錯位的嘎巴聲,氣息鎖定。

  「格溫留給你的東西,就是我的了」

  「人都死了,東西就不重要了……我也該把你抓回去了。」

  話雖如此,可當鎌倉再起身時,眼中卻已經沒有了興奮,只剩淡漠的平靜,腳下一點,身形消失。

  原地氣爆聲剛出,鎌倉就已經出現在了瞳孔驟縮的烏魯身前,明顯這份爆發的速度已經超出了烏魯預料了。

  「嘭」

  倉皇間,烏魯只能眼睜睜望著重拳在眼前放大,他甚至連最基礎的防禦。都沒能做出來,就感到胸口傳來劇痛。

  只聽『噗』的一聲,一口膿血噴出,烏魯身體如炮彈般貫穿山林,瞬間出現在了半空中,同時鎌倉再次消失。

  「簌簌」

  沿途所過,烏魯也不知道自己崩碎了多少巨樹,只覺得臉頰被碎木掛的生疼,但他心裡也明白,鎌倉這傢伙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在翻身落地的瞬間,耳後生風的烏魯就果斷開啟了疫源,黃銅框架剛剛溢出,他雙腿就猛地向後一蹬。

  「轟!」

  氣爆擴散間,大地震顫。

  烏魯的雙腿瞬時和鎌倉的重拳撞在一處,衝擊波擴散,四方山石破碎。

  下一秒,烏魯卻借著臂膀震動的鎌倉,於持續發力下,當即就竄出去數百米,而後落地,再蹬腿,一氣呵成。

  頭也不回的就向著遠方竄去,絲毫沒有戀戰的架勢,只有對求生的渴望。

  在原地感受著剛剛對轟力道的鎌倉,心裡隱隱已經猜到烏魯的計劃。

  但信服於自身實力的他,只猶豫了片刻,抬腳向著烏魯的方向追去。

  「埃弗也在麼,那也該讓你看看,你當初的選擇有多麼愚蠢了。」

  ……

  大裂谷中心,銀落瀑布。

  這裡是一處高約千米的巨型瀑布,於星月映照下,猶如銀河倒垂般,宏偉,壯闊。

  瀑布下方的深潭,水霧升騰,那落水的轟鳴聲,即使相隔數里都能聽得異常清晰。

  王長樂此時正仰靠在樹杈上,在蒼翠繁茂的枝丫上,一朵朵猩紅之花不斷從樹枝上鑽出。

  歐珀仍舊蹲坐王長樂的肩頭,雙眼緊閉的他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但那雙極速鼓動的眼睛,無疑不再證明,這小傢伙在進行劇烈的腦域活動。

  埃弗則盤坐在遠處的原石上,圓石外表光滑,如同一顆巨大的鵝卵石。

  自從抵達這裡,她就一直望著遠處水潭,似在發呆,又像是在追憶著某些逝去的時光。

  「呋」

  直到許久後,從林間吹來的濕冷霧風,拂面而過才將她從『追思』中喚醒。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那,綴滿了猩紅之花的巨樹,以及在百花叢中嘴角噙著笑的王長樂。

  猶豫片刻,望著眼前來歷清楚,手段卻詭異的男人,埃弗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奈里安?奧德,你到底是誰?」

  「你與其在這裡思索我到底是誰,不如想想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戰鬥。」

  【提示:因獵殺者生命階位過好高,將無法獲得生命值臨時加成,你的五感大幅度提升,持續3小時。】

  王長樂說著取出【惡魔烈酒】就飲下大半,酒液剛入喉,燒刀子般的口感就讓他精神微震。

  耳聰目明的加持,也讓他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少,至於埃弗提出的問題,王長樂早就想好了應對。

  若進入紳士組織真的被核查,那他就亮出異魔星聖城兵長的身份,以『聖城』推行的秩序,也就不存在所謂『虛空/星界』存疑了。

  「還是說,你到現在都沒想好該怎麼面對舊情人和舔狗?」

  「我都說不是了,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這些花……」

  「當然是送給鎌倉的禮物了,你不覺得,鮮花才是對男人最好的讚美麼,對了,你說他會喜歡麼。」

  王長樂笑著撓了撓血棘花的花蕊,森羅萬象的領域屬於自己的底牌,關係到神靈之力,輕易他不想揭露。

  除卻森林守衛這種召喚物,現在也就只剩[血棘花],能作為預設的消耗手段了,他也想看看百花齊放之下,鎌倉能有什麼樣的應對。

  「我不知道……」

  埃弗本想說的是這種『孕育之森』的產物,對專注於肉體的『苦痛僧院』來說,效果並不理想。

  聽出王長樂言語中戲謔的埃弗,默默的抽出腰間的短刃,就開始低頭在原石上擦拭起來。

  「老大,他們來了!」

  就在這靜默氛圍下,歐珀的雙眸陡睜,手指徑直就指向瀑布的正東方。

  王長樂當即瞬開『生靈之瞳』,極目遠眺間,瞬間捕捉到了在夜幕中,極速想著這邊奔襲而至的兩道黑影。

  「簌簌」

  在看到烏魯頭上,還懸浮著青銅框架的瞬間,王長樂雙眸中,頓時迸射出兩道如有實質的殺意。

  只見他抬手一招,綴滿枝頭的猩紅之花,就化作漫天舞動的尖刺,如萬千蜂鳴就攢射而出。

  只見數以百計的猩紅流光破空,以火流星之勢將東面山嶺完全覆蓋。

  「轟隆!」

  下一秒,大地震顫,血色盈空。

  連綿不休的轟鳴聲爆發,瀑布外延百公里幾乎全被覆蓋,猩紅花粉如同風暴般,向著四方擴散,蔓延。

  沿途所過之處,山川崩裂,大量動物都在『腐化』『塵土』下,隨之溶解破碎。

  於沖天而起蘑菇雲中,埃弗如觸電般瞬身騰起,驚恐望著不遠處肆虐的猩紅風暴,陡然側頭怒目而視。

  「你,你……」

  「別在這你你你了,他們兩人都沒死。」

  「你說什麼。」

  「我說,準備接戰吧。」

  緊盯著爆炸中心的王長樂,目光穿透層層迷霧,在看清其中的情形後,臉色很快就沉了下來。

  這場蓄謀已久的轟殺,聲勢的確浩大,山川地形都因此天翻地覆了,但對爆炸中心的兩人,影響卻並不算大。

  烏魯只是被炸穿了青銅框架,身上有些許血痕,鎌倉整個人氣息強度更是不減反增,蓓蕾般的血肉,在風暴中綻放,看那樣子似乎還頗為享受。

  若非裂谷山石連鎖型的崩塌,地形又急劇變化,讓其行動受限,烏魯甚至都沒法逃脫。

  「呼」

  「下次伏殺記得提前說一聲,若不是這小東西提前預警,我可能會因此失去戰鬥力。」

  從猩紅迷霧衝出來的烏魯,心有餘悸的看了眼腳邊的鏡面分身後,這才大口大口的開始喘息。

  快步走到烏魯身側的埃弗,抬手就將一管藥劑推入其腰間,幫助恢復傷勢的同時,祛除腐化的痕跡。

  王長樂聞言,若有所覺望了眼猩紅風暴後,就瞬時帶著歐珀遁入了陰影。

  「看你這吃力的樣子,是不是鎌倉實力又增強了?」

  「我感覺那傢伙已經達到臨界點了,有可能比我要快突破到銀尊。」

  「不是有可能,是我一定會比你快,格溫……」

  烏魯感慨的話音剛落,就見鎌倉獰笑著從迷霧中走了出來,而他剛出來就看到了埃弗,準確的說,是埃弗的臉。

  以至於眼中出現了輕微的恍惚,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腳步也慢了下來。

  「唰」

  「生命?剝奪」

  就在鎌倉微微出神的間隙,藏匿於陰影中的王長樂,眸光閃爍,瞬間就出現在其身側。

  然而王長樂的指尖剛落在鎌倉的後腰,一記側踢隨之印在他的胸口處。

  「當!」

  金鐵交擊,衝擊波擴散。

  霸體臨身的王長樂,半步未退,腳下大地層層崩碎,他的身體防禦力瞬間飆升,生生扛了下來。

  反倒是本能攻擊的鎌倉,於心神失手下,被驟然震的腳下不穩,接連後退了數步才停了下來。

  幾在同時,王長樂身形微動就又以『隱匿』遁入了夜色中,氣息消失。

  「咚」

  瞅準時機的烏魯,瞬身而至,硬吃直踹的同時,一記炮拳也印在了鎌倉臉上,直接將其強行摜在原石。

  一聲悶響爆發,烏魯身形急退,腰間肋骨當場就漏了出來,嘴角溢血。

  「哐!」

  「生命?禁錮」

  下一秒,巨大的鵝卵石瞬時破碎,以至於鎌倉整個身體都嵌了進去,可見烏魯這一擊有多狠。

  空間閃爍,王長樂再次出現在鎌倉身前,視線交錯間,精神入侵,借著鎌倉分神的間隙,雙掌一合。

  數以百計的翡翠鎖鏈,就全都沒入了鎌倉體內,精神絲線也迅速繞體而上,形成雙重束縛。

  「錚」

  「又是你這傢伙!」

  察覺到體內能量被封鎖,本源都開始緩慢流逝的瞬間,鎌倉面色驟變,臂膀震動間,猛的用力一掙。

  只聽『啪』的一聲,精神絲線瞬間崩斷,連帶著數以百計的鎖鏈錚鳴暴動,在空中發出某種不堪重負的聲音。

  好在受益於【生命掌控宗師】能量強度大幅度提升,又有【吞源】的階位加持,翡翠鎖鏈並沒有如當初面對德拉瑪時,立即崩碎。

  但在鎌倉咆哮和死命的發力下,翡翠鎖鏈還是不斷有裂紋浮現,顯然以這種情況,他王長樂撐不了多久。

  「啊~」

  也就在這一刻,埃弗嘆息了口氣,摘下了貓頭鷹面罩,那張白淨的臉頰上,瞬間出現長出數張血色的裂口。

  然而,當她張口輕輕吟唱時,明明沒有任何音波傳唱,但鎌倉掙扎的動作卻明顯停了下來,雙眼漸漸陷入呆滯。

  「嗡」

  同時,一條由活體音符構建的青銅框架,從埃弗頭上浮現,夢中囈語在夜幕下流淌,心音力量再次得到加強。

  掙紮起身的烏魯,也漸漸緩過了勁,以力量開始壓制鎌倉,以協助埃弗完成二段控制。

  「生命?囚籠」

  在能量封印和心靈沉睡同時發力下,翡翠鎖鏈很快就不再晃動,而得到喘息機會的王長樂,雙掌一合。

  霎那間,翡翠鎖鏈瞬時四散分離,臨空化作囚籠,從外向內極速收縮,很快就將鎌倉關押進入了囚籠之內,開始汲取本源。

  「噠噠」

  三分鐘後,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埃弗額頭滑落,搖搖欲墜的她半跪在地,顯然控制鎌倉的心靈,並不容易。

  但同時鎌倉的生命本源,也在王長樂操控下快速抽離,此消彼長下,囚籠內部並未因埃弗的脫力,有任何狀況。

  直到又十分鐘後,王長樂都感到有些吃力後,樂園提示才隨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