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康澤背鍋
「如站長所料,林泰來的不是時候啊。」洪智有皺眉道。
「站長打電話請求刺殺,那是為了堵毛人鳳的口,省的毛立功。
「但毛人鳳急於在委座面前表現,是真會下手啊。
「現在的麻煩是。
「站長成功與否,都會很麻煩。
「成功了,你們的人,還有黨國的元老會群起而攻之。
「不成功,建豐和委座又不滿意。
「老余,你能不能想個法,讓林泰別來津海?
「勸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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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智有道。
「智有。
「林泰是有情懷的人。
「他也不是我們能隨便左右的。
「我只能把這個情況向上邊反應,不過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想辦法應對才是正道。」
余則成亦是無奈的摸了摸額頭道。
「現在是毛人鳳派的殺手,甚至還有李涯是真動手。
「我們呢在明處。
「一邊又得演戲刺殺林泰,一邊還得想辦法保護她。
「難免會有疏忽的地方。
「你們在防衛工作上一直很有心得,要不出個方案,大家對對。」
洪智有琢磨道。
「不大可能。
「組織有組織的紀律,即便是有方案,也未必允許我和你對。
「萬一出了事,或者泄露了算誰的?」
余則成也是頭疼道。
「先反應吧,我只能說先反應。」他叉著腰,踱了兩步道。
「不過,我覺的有個人或許用用。」余則成道。
「誰?」洪智有問。
「孫興。」余則成道。
「孫興?」
洪智有摩挲起下巴。
這個人原本在總部任職,後追隨馬奎來到津海。
馬奎死後。
李涯一上任就清洗了原來的行動隊。
作為馬奎的「鐵桿」,孫興自然在列。
現在任總務科下邊的會計,頂了周亞夫的活。
毛人鳳在這時候啟動一枚閒棋冷子是有很可能的。
「你覺的毛人鳳會派誰來津海坐鎮這次行動?」洪智有問。
「直覺告訴我,會是毛萬里。
「他本已經外調,但至今沒去敘職,賴在京陵總部,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換句話說,毛人鳳或許很早就知道林泰的津海之行。
「他們都在等這個機會。
「一旦毛萬里暗中刺殺了林泰,站長被各方圍攻,最輕也得是引咎辭職。
「而毛萬里覬覦已久的津海站長一職,因為立了大功,委座一定會允。
「這才是毛萬里逗留總部的原因。
「秋掌柜給我的情報上,只有倆字,毛、津。
「我起初以為指的是毛人鳳。
「現在看來,他是確指毛萬里,他在總部有更高級、更深層次的組織成員傳遞消息。
「對,一定是這樣的。」
余則成披上外套,雙手插兜走了幾步道。
洪智有對余還是很信任的。
這人很穩重,且嗅覺異常靈敏,有很強的邏輯思維能力。
「嗯。
「毛萬里是毛人鳳的侄子。
「這種絕密之事交給外人也不放心,的確是個合適人選。
「很麻煩啊。
「三毛個個都不好惹,毛萬里搞刺殺可是有一手的。
「不過,只要孫興能聯繫到他們,我就有把握保住林泰,新式安保法。」
洪智有靈光一閃,笑道。
「新式安保法?」余則成道。
「沒錯。
「為什麼會有刺殺事件,歸根到底還是不夠周密。
「只要做到絕對周密,刺殺是很難的。
「不僅如此,我還要借這個機會,要毛萬里一輩子翻不了身。」
洪智有眼神一凜道。
他深知一旦吳敬中倒台,很多事情就玩不轉了。
這一次不管花多少錢。
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保住老吳的烏紗帽。
「好,需要我做什麼,你儘快開口。
「我現在改變計劃了。
「你這邊無需刻意像上級請示,最好是讓你們的人保持靜默,不要真正參與到任何行動。」
洪智有想了想道。
「好吧。
「怎麼說呢,我信你遠遠超過我自己。」余則成笑道。
「那就好。」洪智有點頭。
「物資的事……」剛要走,余則成拉著他道。
「物資馬漢三已經答應了。
「先期第一批今晚就能出發,記得打報告,錢一分不能少,我可以少賺,絕不能不賺,這是我的底線,沒得商量。」
洪智有白了他一眼,正然道。
「放心,一定給,給足給夠。」余則成保證道。
洪智有回到了站長室。
吳敬中聽了他的計劃,拍桌大怒:「三毛亡我之心不死,可恨!」
「你這計劃能行嗎?把陳長捷和駐軍拉進來,那裡邊兵痞很多,這幫人是沒有底線的。」頓了頓,他肅然問道。
「老師,他們只是喜歡錢。
「但這幫人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經歷過生死,對自己人很講義氣。
「只要陳司令官點頭。
「我請楊文泉出山,帶他們站好這一崗。
「錢給足了,再加上我對他們之前的團長許志武有恩,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用林泰把毛萬里釣出來。
「您知道的,蔣夫人很反感保密局的人,她對林泰姐妹情深,到時候她若動怒,誰也保不住毛萬里。
「同樣,要保住夫人和林泰,她也會極力褒獎你。
「夫人不止有枕頭風。
「她更是蔣家父子與北美的線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委座與建豐再不高興,至少明面上也不好再動你。」
洪智有分析道。
「雖然這是折中後算不錯的結果了。
「但有什麼法子能讓我和建豐不生了嫌隙?
「這些人我是誰也得罪不起啊。」
吳敬中皺眉道。
「這簡單。
「到時候抓住了毛人鳳的殺手,順手再多抓一個,交代出是受建豐秘密指派的。
「你到京陵去把報告面呈建豐。
「就說是刺客里有康澤復興社別動隊的老人,康澤不是剛從國外考察回來嗎?見慣了世面,想在黨內做大。
「別忘了,他倆可是死對頭。
「委座當初對康澤十分信任,因為建豐他才落的勢。
「行此冒險之舉,嫁給給建豐。
「也只有林泰這樣的背景,才能有足夠的輿論把建豐拉下馬,讓蔣想保也保不住。
「這不就全對上了嗎?」
洪智有道。
「如此一來,建豐非得不會怪你,還得感激你保住了林泰。
「否則他別說上位,太子的寶座都坐不穩。」
喝了口茶,洪智有繼續道。
吳敬中聽完,眉頭一舒笑了起來:「你小小年紀,知道的國府秘辛不少啊。
「沒錯,你不說我都快把康澤給忘了。
「戴康二公。
「當年復興社的創始人之一,別動隊的執掌者,委座最得意的利劍。
「其風頭一度蓋過戴老闆,別動隊、南昌調查科當年在蘇區是連紅票帶老百姓,一應整的鬼哭狼嚎啊。
「最得意的時候,康澤被譽為「御林軍統領」,可以不經過侍從室直接面見委座,待遇級別比戴老闆還優先。
「要不是野心太大,看不清形勢想壓建豐一頭。
「現在保密局局長哪輪的上鄭介民和毛人鳳?
「可惜啊,戴康二人一個德行。
「戴老闆去見了閻王爺。
「康澤迫於輿論壓力,出國考察。
「只要這鍋安在康澤頭上,建豐不信也得信,不信也願意信,正好籍此再踩康澤一腳。
「這是他很樂意看到的。
「好小子,一盤死棋楞被你盤活了。
「妙,妙!」
吳敬中連連盛讚道。
「也是天時、人和相助,康澤回來的太是時候了。」洪智有笑道。
「智有啊。
「你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跟著我都有些屈才了。」吳敬中有感而發。
就洪智有這能力,要級別爬上去了,比上滬站站長強一百倍不止,就是跟毛森、毛人鳳這種老資格掰手腕也絕不在下風了。
「老師。
「我跟您不圖仕途,你是我的長者、家人,這一點比任何更重要。
「所以不管是花錢,還是赴湯蹈火我都會當仁不讓。」
洪智有吐露心扉道。
「是啊。
「咱們是一家人。
「這事我全權叫給你了,去辦吧。」吳敬中拍拍他的肩膀,勉勵道。
看著「姑爺」離開,他心弦莫名的鬆了下來。
這次任務幾乎是死局。
怎麼幹都是錯,怎麼幹都難。
吳敬中心頭已經做好打包回家抱外孫女,甚至被紅票追殺的準備了。
也有讓智有帶蕊蕊去香島暫避風頭的打算。
本以為向來精明、市儈的智有會主動提起避風頭。
沒想到這小子非但不走,還主動扛了起來。
以前是自己罩著這幫小崽子。
沒想到現在也有被他們關照的一天。
在感慨自己老了的同時。
他更多的是欣慰。
智有,這個「姑爺」沒白教,沒白疼啊。
……
下午。
94軍軍部校場。
上千名軍士列隊而立。
許久不曾露面,一身軍裝的楊文泉與他們的老朋友洪智有走了過來。
陪同他的軍官是李同山。
許團長的下屬,也是鐵桿弟兄。
「軍座!」
上千名士兵同時雷聲而喝。
「弟兄們,我已經不是你們的軍座了。
「承蒙兄弟們不棄,老楊今兒再跟大家干一票大的。
「抬上來。」
楊文泉一招手。
立即有軍士抬來了兩個籮筐。
兩個籮筐里堆滿了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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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秘書,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咱們的老朋友了。
「奉陳司令官命令,咱們94軍接管津海治安,確保蔣夫人和林泰女士一行的安危。
「這些銀元是洪秘書給大家的一點辛苦費,你們可以用雙手捧或者抓。
「每個人拿一輪。
「不夠後面還有。
「來吧。」
楊文泉一別剛蓄上的精緻小鬍鬚,笑著吩咐道。
「全體都有,依次取錢。
「不得喧譁。
「不得擁擠。
「不得哄搶。」
李同山正然吩咐。
士兵們跟在自己的軍官身後,挨個取錢。
他們雖然很興奮,但卻沒有一個人擁擠或者多取,都是儘可能的一大捧邊有序退了回去。
這一幕讓洪智有頗有些困惑。
九十四軍很愛財,倒賣軍需成風。
但認真起來,軍紀和單兵風貌、實力都還是可以的。
裝備又很優良。
講道理,這樣的軍隊不說多能打,也不至於像後期一樣一碰就碎啊。
想不明白!
洪智有不是什麼軍事愛好者。
想不明白,他也就懶得想了。
搞定了九十四軍。
翌日。
保密局開始進入酒店開始安排安保。
洪智有的方案很簡單。
嚴。
採用現代的保衛要員安保法。
這年代安保為什麼難防?
因為金屬探測器沒有得到廣泛運用,稍微動用點關係,槍什麼的就帶進去了。
但這東西在1924年其實就已經發明了。
美佬的海軍陸戰隊早就用上了,利用偵查等等。
洪智有不僅去海軍陸戰隊借了十幾套過來。
為什麼怕毛萬里找人走後門,在主要的樓道、前後通道等直接讓菲爾遜派的美佬大兵把守。
這些人都很鐵桿。
另外,不通漢文。
語言不通,又有軍令和大把的賞錢,毛萬里就是想砸也砸不出門道來,很難把殺手倒進去。
然後就是廚房。
廚師一行,都是蔣夫人親自安排的,早幾天就來津海了。
這是讓洪智有頭疼的地方。
京陵過來的。
毛人鳳極有可能早買通了其中的人。
這屬於不可控因素。
不止於此。
剩下的就是控制外場和記者了。
洪智有的想法很簡單,打造一個鐵桶,當毛萬里走投無路的時候,自然會掉進他專門挖的坑裡。
到時候就是一舉兩利的時候。
……
津海站。
「智有,明天委座就飛瀋陽了,已經確定了夫人和林泰中途下機,在國際酒店入住。
「毛人鳳一大清早就打電話,點我要做好安保工作,否則要我人頭落地。
「他這是事還沒幹,先就給我套個環,其心可誅啊。」
吳敬中背著手嘆道。
「老師,上邊有什麼安排。」洪智有問。
「按照以往的慣例,工商代表,進步婦女、青年學生、中小學生代表按照比例去機場或者酒店前的道路迎接。
「鮮花張廷鍔沿途是已經弄好了。
「酒店的紅地毯也鋪了。
「你知道的,這幫人就喜歡好大喜功,恨不得所有人都喜歡她們才好,這樣才有民意嘛。
「但這次既然是毛萬里動手。
「此人素來不擇手段,而且講究一個利索、快,他才不會費那麼多事,能打黑槍肯定打黑槍。
「我怕他的人藏在這些代表裡邊。
「防不勝防啊。
「沿途這麼長,這麼多人,兩位夫人要探個頭,揮個手什麼的,就全白瞎了。」
吳敬中頭大道。
「簡單。
「他來他的,咱們搞咱們的,先炸一發。
「至少別讓她們這麼招搖,給毛萬里打槍的機會。」
洪智有道。
「嗯,那就炸吧。
「找一個手拙,平時不太聰明的傢伙去辦。」吳敬中道。
「要不就米志國吧。
「他家裡緊張,又跟你走得近,就說是為了錢聽差,回頭李涯問起來也能交代清楚。」頓了頓他道。
「老師,還是別。
「米志國跟我私交不錯,這種事炸一響,咱們是有態度了。
「萬一有人當真,拿他一把,搞不好要掉腦袋。
「還是讓外邊的人幹得了。
「建豐要問,就說是咱們放的。
「建豐不問,愛誰誰炸的,咱不吱聲讓他們猜去。
「省的有人倒打一耙做文章。」
洪智有道。
吳敬中知道他講人情味,也不勉強:「那你看著辦吧,這一發一定要炸響了,讓委座和建豐聽的心驚肉跳才行。」
……
洪智有回到了辦公室。
假意在走廊,見高原走了出來,他假裝肚子突然疼了起來:
「哎喲。」
「洪秘書,咋了?」高原連忙過來扶他。
「可能是中午吃壞肚子了。
「高原,裝備處有個包裹,你給我拿一下。
「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著,他低聲快速耳語:「如果李涯問了,你可以如實說。」
「好的,洪秘書,您先去,我給你取包裹。」
高原領命快速而去。
很快,他取來了一個包裹,遞給了從廁所出來的洪智有。
「洪秘書,您的包裹。」高原道。
「好的,謝謝。
「拿著,買點酒喝。」洪智有楞往他兜里塞了幾塊銀元。
然後,拎著包袱走了。
高原回到了辦公室,李涯正在打電話訂餐廳。
有了梅盈雪的教訓。
他現在對成婚生子已經沒興趣了。
想女人就去迎春樓。
大多數時間,還是把興趣放在美食上,不管多忙多累,每天中晚餐是一定要下館子的。
「剛剛在樓道里遇到洪智有了?」李涯問道。
「遇到了。
「他肚子疼,讓我給他在裝備室取了個包裹。」
高原如實回答。
「取包裹取到裝備室去了?
「什麼東西。」
李涯皺眉道。
他昨晚接到建豐的密電,刺殺林泰。
建豐的意思很明確,對吳敬中的老三套沒什麼信心,讓李涯伺機謀動,一擊致命。
莫非吳敬中要上三板斧?
李涯皺了皺眉,來到了裝備室:
「老曹,洪秘書剛剛都取了些啥?」
「李隊長,這我哪知道。
「他是領導,知道我也不能說啊。」
裝備室管理員老曹苦笑道。
「裝備室不歸我管,但刑訊室現在歸我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些啥,偷的電池、手電不少了吧。
「不想查你,是看你一把年紀了。
「別特麼給臉不要臉。」
李涯拔出槍,打開了安全栓。
「李隊長,別,別。
「我說,洪秘書領走了一捆炸藥。」老曹嚇的連忙說道。
「炸藥?」
李涯皺了皺眉,沉思起來。
果然,老師還是這老三套。
洪智有要放炸藥。
也成。
他要真把林泰炸死了,自己也不用冒這個險了。
李涯也不傻。
間諜案他是立功了,但也嚇走了半條魂。
林泰那可不是好惹的。
這功吧,沒轍了硬著頭皮得立。
但最好是不立。
洪智有能炸死她是最好。
炸不死。
自己搜集好證據,回頭可以拿洪智有和老吳一手。
不說炸林泰。
就說洪智有與紅票密謀刺殺蔣夫人。
而且裝備室是歸餘則成管的。
這個人有紅票疑雲案底在建豐那,又跟洪智有走的近。
勾結紅票刺殺蔣夫人,這口鍋就可以扣的結結實實。
一箭雙鵰啊。
嗯。
先觀望一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