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黨通局的鍋
「快去通知齊隊長。」
肖國華別頭吩咐姜志。
「我知道你的刀很快。
「但我也是死人堆里爬過來的,不要懷疑我扣動扳機的速度。」
肖國華目沉似水,槍端的穩如雕像。
老孫知道對方並非等閒之輩。
他手中的刀旋了旋,想要作殊死一搏。
「動,你就死定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不動,有人會救你們。」
肖國華淡淡道。
他一直身處保衛科要位,在暗中目睹了站里的一切。
站里。
且不說劉科長死咬的余則成。
至少洪智有跟紅票關係不淺。
肖國華知道。
站長也知道。
但為什麼吳敬中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除了掙錢,無非求個退路。
不想把事做的太絕。
肖國華深知此人是紅票鋤奸隊的人。
上邊都與紅票曖昧不清,他有妻兒老小的,自然犯不著結下深仇大恨。
老孫緩緩垂下手,丟掉了刀子。
「肖科長,咋了。」
齊大福剛抓了四個兵痞,一臉得意的走了進來。
話音剛落。
他就看到了蒙著面的老孫,還有地上血淋淋的布包。
「啊!」
齊大福心頭一寒,大吼著沖向床邊。
一男一女慘死在床。
「我去你十八代祖宗。
「誰讓你殺他的。
「誰讓你殺的。」
他轉過身來,一把揪住老孫的衣領嘶吼道。
「叛徒,都該死!」
老孫傲然一笑。
既已得手,就能保全中原、平津一帶的其他同志。
用自己幾個人的生命換他們的安全,這筆買賣是划算的。
老孫心頭已無憾。
「王八蛋!」
齊大福氣急敗壞一拳撂翻老孫,騎上去劈頭蓋臉就打。
肖國華點了根香菸,在一旁淡淡看著。
片刻。
老孫被打的鼻青臉腫,血糊了一臉,齊大福才恨恨的收手。
肖國華拿起布包,放在桌上攤開來。
昏暗燈光下,那顆血淋淋的人頭。
背頭……
正仰著頭傲立的老孫瞳孔一縮,心跳猛然加速。
是個年輕人。
不是袁佩林。
他,他失手了!
一瞬間,老孫臉如土色,眼中傲氣盡失。
看到肖國華冷峻的雙眼。
他終於明白那句「等你很久了」的意思。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吳敬中、李涯,甚至喬家才都在配合演戲。
目的就是為了引出自己這支從未失手的鋤奸隊。
羅掌柜、孫傳志都中計了。
「齊隊長,趕緊給李隊長匯報吧。」肖國華提醒道。
齊大福這才回過魂來,指了指老孫,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他顫抖著手指,惶惶不安的撥通了電話:
「喂,李隊長嗎?
「是,有,有好消息。
「我們抓到了紅票的鋤奸隊。
「但,但郭亮被人殺了。
「您趕緊過來一趟吧。」
……
這邊肖國華也下樓,找到一處公共電話亭。
第一時間撥通了吳敬中的號碼:
「站長,繡春樓那位死了。
「是,腦袋都被削了。
「不是袁佩林,是他的助理郭亮。
「現場抓了兩撥人,一撥是孫傳志的,一撥是紅票鋤奸隊的。
「人是鋤奸隊殺的。
「齊大福看的很死,不讓我和姜志靠近,而且態度很堅決,所以我就沒跟姜志提刺殺的事。
「我保證,他肯定不知情。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
肖國華快步回到了樓里。
沒一會兒,李涯趕到了,眾人一起來到了郭亮的房間。
看著桌子上的人頭。
李涯臉色鐵青,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血字上:
「叛徒必死!」
這是在妥妥打他的臉。
他鬆了松略緊的領口,轉頭看向齊大福:
「幾十個人看不住一個大活人。
「這就是你說的放心?」
「李隊長,我……」齊大福剛想解釋。
李涯反手一記勢大力沉的巴掌抽翻了他:
「你給站長解釋去。」
說完,他冷冷盯著眾人:
「把人都帶回去。
「讓繡春樓暫停營業幾天,所有人不得離開樓一步。
「誰要敢跑出去亂嚼舌根,老子斃了他。」
交代一句,李涯快步離去。
郭亮死了。
對他而言,的確是個損失。
只要郭亮活著,他就可以做袁佩林的影子,減少袁暴露的風險。
不過死了,抓到了鋤奸隊和將黨通局一軍。
倒也不是特虧。
畢竟真正掌握著情報線索的是袁佩林。
郭亮從出賣抓到袁那天起,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死就死吧。
他之所以惱火。
純粹是這麼大的人力外派,每天開銷可不少。
借著報銷,能撈不少錢。
現在郭亮一死,等於斷了自己一條財路。
齊大福,這個該死的蠢貨。
……
繡春樓很快清場。
對街汽車內。
魏進目睹了自己兩個手下被押上了車。
「完了!」
他臉色鐵青的吩咐司機:
「回去。」
「魏科長,要通知孫主任嗎?」司機問道。
「通知個屁。
「先回家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魏進一時間亂了方寸,索性吩咐道。
書店內。
羅兵推開門,走進了裡間:「掌柜的,出事了。」
「失,失手了?」羅安屏面色大變問道。
「不清楚。
「繡春樓被封了起來,咱們的人包括老孫全被抓了。
「不過有屍體抬出來。
「不確定有沒有袁佩林。」
羅兵匯報導。
「死了人。
「要是除掉了袁佩林,計劃就不算失敗。
「明天得儘快找則成同志落實死的是誰,安排營救行動。」
羅安屏仍然心中存有一絲僥倖。
「嗯。」羅兵點頭。
……
小院。
余則成和翠平各自抱著膝蓋坐在床鋪上,兩人皆是憂心忡忡,毫無睡意。
「老余,你說老羅和鋤奸隊今晚真的會行動嗎?」翠平問。
「很有可能。
「他們被袁佩林弄的很緊張。
「組織又下了必殺令。
「我的意見又沒法反應給組織上邊,根本勸不住他們。」
余則成點了點頭道。
「按理來說,快兩點了,該響槍了。」
「有可能行動延後。
「也有可能出現其他狀況取消了。」
他看了眼手錶,又道。
「不一定,也有可能動刀。
「以前我們大隊有個殺豬的,半夜就是用刀宰的鬼子兵。
「一刀下去,脖子就斷了。」
翠平說道。
「嗯,也有可能用的無聲手槍。
「睡吧。」
余則成放下咖啡杯,準備睡覺。
「無聲手槍?
「有嗎?」
翠平顯然沒聽說過。
「有,那種先進的美式手槍,前面加了消聲器,打出去聲音會很小。」余則成解釋。
「那有無聲機關槍嗎?」翠平雙眼一亮,驚喜問道。
余則成湊在她耳邊,一本正經道:
「有無聲手雷,你要嗎?」
「討厭!」
翠平知道被戲耍了,氣的直牙痒痒。
余則成臉上笑著。
心頭卻是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直覺告訴他,即便老羅得手,也不大會是袁佩林。
如果是圈套,鋤奸隊的同志怕已經……
想到這,余則成走到電話機旁,撥通了警察局的號碼:
「喂,李探長嗎?我是余則成。
「繡春樓那邊好像挺亂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是嗎?
「好的知道了,謝謝。」
掛斷電話,余則成看著翠平,表情嚴肅道:
「剛剛繡春樓出事了,李涯抓了不少人。
「有可能是咱們的人。」
「啊,那咋辦?萬一他們供出老羅,你就危險了。」翠平緊張的皺起了眉頭。
「不慌。
「明天我到站里看看。
「先睡覺。」
余則成拉開被子,倒頭就睡。
……
翌日。
洪智有早早來到站里忙活。
昨晚繡春樓的事,他半夜就接到了肖國華的電話。
只是早有預料,沒太多的波瀾。
八點半。
吳敬中來到了辦公室。
李涯後腳跟了進來。
「洪秘書,你先出去,我跟李隊長商量點事。」吳敬中吩咐。
洪智有微微躬身,退了出來。
「站長,郭亮被紅票的鋤奸隊殺了。」李涯咬了咬牙,有些鬱悶的說道。
「確定是紅票鋤奸隊?」吳敬中問。
「應該是。
「他們留了張血字條,叛徒下場。
「都叛徒了,能不是紅票麼?」
李涯道。
「字條呢?」吳敬中問。
「在這。」
李涯取出一個布包,裡邊放著染血的字條。
吳敬中拿起字條,用火柴給點了。
「站長,您這是?」李涯揚眉驚訝問道。
「這麼重要的人,被紅票殺了,你是打算給他們立威、宣傳嗎?」吳敬中皺眉問道。
「站長,您的意思是?」李涯眼珠子一轉,像是悟到了一點。
「我想昨天晚上有些人怕是一晚上沒睡。
最⊥新⊥小⊥說⊥在⊥⊥⊥首⊥發!
「嚇的在被窩裡抖了一夜。
「你說的那幾個紅票開口了嗎?」
吳敬中笑問。
「沒有。
「鋤奸隊都是死士,動刑了,死活不開口說一個字。」李涯道。
「很好。
「記住,他們不是鋤奸隊。
「是黨通局派來的殺手。
「葉秀峰因私廢公,故意破壞建豐和毛局長的剿票大計,執行人為津海的孫傳志。
「這頂帽子不好嗎?」
吳敬中笑盈盈的看著李涯。
李涯微微一想,點頭欣然道:「妙極了。
「老師,如此一來,咱們可以把這個郭亮的死賴在葉秀峰頭上。
「讓毛局長在委座那再將他一軍。」
「你又錯了。」吳敬中指了指他。
「又錯了?錯哪兒了?」李涯被繞糊塗了。
「不是郭亮死了。
「是袁佩林死了。
「我相信以你的智商,繡春樓應該戒嚴了吧。」
吳敬中問道。
「嗯。
「所有人不允許踏出樓一步,有專門的人看守。」李涯道。
「那就是袁佩林死了。
「屍體儘早處理。
「如此一來,既可以保護袁,又可以混淆紅票的視聽。
「更關鍵的是,總部誰在乎一個沒價值的人。
「葉秀峰暗殺了中原情報網的創建者之一,北平雙領袁佩林,這才是重罪。」
吳敬中指了指他,老道的擠眉笑道。
「站長,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老師就是老師,我是服了。」李涯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幹不了幾年了。
「你還年輕,總要青出於藍勝於藍嘛。
「那個齊大福,你得舍了。
「這事明面上必須得有人負責,而且是重判。
「這樣外邊的人才會當真。」
吳敬中吩咐道。
「問題是,總部那邊肯定得上報。
「他們會配合我們嗎?」
李涯還是有些擔憂。
袁是袁,郭是郭。
在津海擺烏龍可以,對付葉秀峰這種大人物,總部瞞報那會出事的。
「他們會配合。
「袁本來就是一步暗棋。
「只要你能從這個人嘴裡拿到乾貨立功,他是活著,是死的,在總部看來都一樣。
「中統、軍統的恩怨歷來以久。
「咱們對他們下手,向來比對紅票狠。
「毛人鳳是老舊派,他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當然,先別急著上報。
「看看他們的態度再說。
「也許它會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啊。」
吳敬中老謀深算的笑了起來。
「明白。
「我聽老師安排。」李涯欣然點頭。
「去,把各科室負責人叫到會議室來,袁死了,風聲、追責搞的越大越好。」吳敬中吩咐道。
「是。」李涯領命而去。
……
待通知完畢。
洪智有別上鋼筆,往會議室走去。
陸橋山、余則成快走幾步跟了上來。
迎面就看到保衛科的人押著一臉不甘、憤懣的齊大福往刑訊室走了去。
「喲,這不是齊大隊長。
「昨天不還威風八面?
「怎麼,這臉跟霜打茄子一樣,你的神氣呢?」
陸橋山自然不會錯過這種奚落的好機會。
齊大福撇了撇嘴,別過頭沒敢還嘴。
「你告訴老五,別省著,這傢伙有大問題。
「我一看他這相,就是個吃裡扒外的奸賊。」
陸橋山先給齊大福扣了一口鍋。
「你!」齊大福氣的快要吐血了。
「不是,老陸。
「這一大早又是抓人,又是開會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余則成故作茫然的問道。
「繡春樓那邊出事了。
「袁很可能被人……」
陸橋山一臉幸災樂禍的比了個砍頭的手勢。
「不會吧。
「那可是李隊長和站長的寶貝金疙瘩,整個站的力量都抽空了,還被人殺了。
「這,這也……
「快走,估摸著站長今天會大發雷霆。」
洪智有趕緊催促道。
到了會議室,吳敬中面無表情的端坐著。
「各位,聽說了嗎?」吳敬中道。
「聽說了什麼?」陸橋山笑問。
「袁佩林昨晚被殺了。
「黨通局的人幹的。」
吳敬中手指敲著桌子,怒氣森森道。
「可惜了。
「這個袁本可以成為咱們的一把利劍。
「沒想到被黨國內部給消耗了。
「話說回來,作為情報處長,我竟然完全不知道這個袁來津海了。
「站長,這情報工作對內也做的太好了吧。」
陸橋山搖了搖頭,輕笑之間不失鄙夷之色。
「陸處長,不是我不信任你。
「只是你手下人多眼雜,我怕出了事連累你。」
李涯淡淡道。
「告訴我,我也未必會告訴所有人吧。
「有什麼需要打掩護的地方,我也可以幫你啊。
陸橋山一副關心切切的說道。
說著,他看向站長:「站長,這個人要在我情報處手裡,不見得會落到這般下場吧?」
「好了,好了。
「現在是怎麼處理齊大福,橋山,不如交給你審理此案。
「記住,關鍵是有沒有跟黨通局勾結。
「根據肖科長的證詞,齊大福曾嚴詞拒絕肖科長入內確保袁的安全。
「甚至所謂的兵痞鬧事,也是齊大福自導自演。
「目的就是為了放黨通局的刺客進去。
「你的重點是這個。」
吳敬中鄭重指示。
「是,站長。
「我一定審的明明白白。」
陸橋山正想擺弄齊大福,自然是求之不得。
「好,那就先這樣吧,都去忙吧。」吳敬中擺了擺手道。
回到辦公室。
吳敬中沉聲道:
「紅票昨晚殺了個替死鬼。
「我還得陪這個李涯演戲。
「現在外界應該都知道袁佩林死了,接下來我會讓鄭介民『催』李涯立功。
「能不能挖出袁佩林就在此一舉了。」
洪智有笑道:「老師,是人就會留下痕跡,李涯和袁佩林總會露出馬腳的。
「如今葉秀峰應該收到了風聲。
「他肯定會向孫傳志施壓,趁著這股臭味還沒飄到京陵,讓內部解決了。
「孫傳志那是地道的守財奴。
「還記得民調會的寇主任嗎?
「孫傳志跟他一路人,專好養小情人藏錢。
「您辛辛苦苦陪李涯演了這麼久的戲,不得掙點辛苦費啊。」
「你算是和我想到一塊了,我之所以壓著這事,就是這個意思。」吳敬中會心一笑道。
正說著,電話響了。
吳敬中指著電話道:「你信不信,孫傳志打來的。」
「我信。
「他這會兒怕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真要將他一軍,搞不好都得掉腦袋。」
洪智有笑道。
「先晾一晾。」吳敬中沒接。
電話一連打到第三通他才接了起來:
「是我。
「你手下的人幹的好事,袁佩林的事必須有個交代。
「你這些屁話說給葉秀峰,說給國防部長聽去。
「一旦老子審訊個子丑寅卯,京陵軍事法庭見!
「啪!」
吳敬中扣斷了電話。
「等著吧,他很快就會找人來,而且准得是找你這個津海通。」他笑了笑道。
「嗯。
「到時候我帶餘主任一塊去談。
「他要價比我狠。」
洪智有不忘捎上余則成一截。
「嗯。
「則成這次表現的不錯,不趟渾水,不亂問。
「這才像個樣子。
「你看那個陸橋山為了個副站長位置上躥下跳,現在自以為占到了便宜,依我看他遲早得栽在李涯手裡。」
吳敬中點評了一句,往沙發上一靠:
「哎,昨晚一宿沒睡。
「今天城防局有個會,你叫陸橋山去開,我得眯會兒。」
「好的,老師。」洪智有領命。
洪智有回到辦公室。
余則成就迎了上來。
他剛剛開會時,一言未發。
一則是穩重,不多言。
另外也是在暗中觀察吳敬中、李涯等人的表情。
很可惜,他從老狐狸的身上找不到疑點。
這一度讓他有些恍惚。
老羅真的得手了。
「智有,袁真死了?」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死的是他的助理郭亮。」洪智有也不想瞞他。
「幾間刑訊室人都滿了,不全是黨通局的人吧。」余則成皺眉道。
「廢話。
「很明顯站長不希望有紅票牽涉其中。
「那不是給你們揚威嗎,除了打臉,對他有什麼好處?」
洪智有小聲道。
「這些人有沒有可能是鋤奸隊的?」余則成問。
「不用問,肯定是。
「準備錢吧。
「既然站長給他們定性是黨通局,應該還能撈。
「無非是價錢高低而已。
「孫傳志那點血肯定不夠吸的,你找人放點?
「話我去遞。」
洪智有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老羅真掉坑裡了。
余則成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是悲哀還是慶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