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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蘇茜:我好想你

  第271章 蘇茜:我好想你

  後來路明非並沒有通過邵南音找到夏沫就是芬里厄的證據。

  雖然路老闆認定一件事情向來不需要佐證。

  邵南音最終還是被留在了療養院裡繼續執行監視任務。

  離開之前伊娃組了個局,回想起來這居然是從伊斯坦堡回到中國之後路明非跟她之間的第二次見面,雖說其中時間不過間隔一周,可並肩走在玉淵潭那些光禿禿的櫻花樹下兩個人心裡都還是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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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過那種尷尬的局面之後路明非原以為自己跟伊娃之間大抵是存在某種深深的隔閡的。

  畢竟那天黃昏這女孩在他房間裡喝得爛醉,眼瞅著一副任君採擷的嬌羞嫵媚,可路老闆居然難得的君子了一把,什麼都沒做,只是叫前台送了醒酒湯然後坐在床沿上看著伊娃熟睡過去立刻起身離開去了蘇小妍的公寓————

  有些時候什麼都不做,反而更能表達一個人的心意。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心意表達得很明白了,他已經犯過很多錯,哪怕面對伊娃的時候心中稍微有些躁動可那點兒躁動還是不足以讓他真的就那麼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個女孩的喜歡。

  尤其那種喜歡可能來自某種————類似感恩的情緒的質變。

  可最終好像什麼都沒變,伊娃還是那麼熱情,媧女蘇小妍夏彌三大護法金剛都攔不住這妮子硬要擠到路明非身邊的牛勁兒,她對所有人說我們相聚一場也是緣分今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全場消費我來買單。

  愷撒不知道從何處叫了個嬌小的雅利安妹子來作陪,看來也是富貴人家出身,卡地亞的耳環蒂芙尼的輕奢髮飾,全身上下都寫著我超有錢四個大字卻又並不張揚高調————總之妹子閃閃發亮而閃閃發亮的妹子就是加圖索少爺最好的裝飾。

  聽伊娃說全場消費由她買單加圖索少爺有些生氣,撥通一個號碼說注意我的定位等會兒不管我去哪裡消費都把那兒買下來。

  即使已經相當富有可路明非還是被愷撒的豪橫震驚。

  然後伊娃就開車領著眾人去了水立方,接下來剛才那個號碼打進愷撒手機里說少爺他們不賣。

  愷撒怒罵靠為什麼不賣。

  對面的人說他們問我是不是腦子有病,我說小心我叫人拿槍頂你腦門兒,對面說叫我在家等他們查坐標————什麼意思啊少爺,我不懂。

  愷撒愣了一下說沒什麼,你在義大利麼?

  對面說嗯啊我在羅馬。愷撒說那你最好一輩子別來中國,就這樣吧,掛了。

  離開玉淵潭之前路明非看到蘇小妍站在原地回頭望著天空發呆。

  天上什麼都沒有。

  路明非問怎麼了。

  蘇小妍說聽說櫻花開的時候這裡會有很多人放風箏,我沒有放過風箏。

  路明非拍拍她的腦袋說等我回來過春節,我們一起開車自駕游,草原上放風箏比在這有意思多了。

  ————總之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動身的就只有路明非和夏彌,媧女在那次聚餐之後早早回到了合肥。國內的局勢正在逐漸變得明朗起來,聖宮醫學會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息壤同時從政界、商界對這個組織圍追堵截宣判死刑,被捕捉殺死的混血種數以百計。

  雖然形勢一片向好,可醫學會的真正面目是長老會,其中的成員雖然經過很多場戰爭之後損失慘重,卻依舊保留有魚死網破的能力。

  短時間內媧女需要坐鎮國內。

  好在經過路明非這段時間夜以繼日不斷耕耘,各種姿勢各種方法各種途徑傳道授業解惑,媧女掌握的權柄正在逐漸恢復。據她所說對付九嬰應該不成問題。

  九嬰路明非知道,是上古時期橫行天下的超級龍類。

  有這本事要是放在古代,這小姑奶奶都足夠她自個再開個一神教了。

  伊娃、愷撒和阿巴斯留在附中,不過看學院那邊下發的文件通知來看,他們停留國內的時間應該也不超過兩個星期了,畢竟如今昂熱已經從路明非這裡得知聖宮醫學會的存在,也已經知曉自己身邊大概並沒有多少值得信任的人。

  對昂熱本人盲目崇拜的在校本科生和近期畢業的校友反而成了最能夠託付信任的人。

  登上飛機出發前往芝加哥的時候BJ正在下雪,這一次路明非和夏彌並沒有乘坐私人飛機,而是挑選了深夜起飛的航班。

  這之前大雪已經下了很久,橫掃了這座仿佛隱藏在歷史迷霧中的城市。

  機翼上堆著積雪,夏彌早早從乘務員小姐姐那裡要來了一條毛毯,橫過來搭在自己跟師兄的肚子上,小腦袋湊近舷窗呆呆地望著外面。

  黑色的天幕像是鍋蓋那樣扣下來,灌滿防凍液的救護車就停在旁邊,工作人員正在用水泡噴灑出深綠色的液體沖洗飛機上的積雪,因為是深夜,所以機艙里居然非常安靜,少有人竊竊私語。

  夏彌那雙圓圓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救火車的紅燈,毯子下面她攥緊路明非的衣角,忽然有些疲於呼吸。

  好像追尋到現在,終於有種打過了BOSS前面每一個關卡要直面這場遊戲最後的敵人的感覺。

  是,夏彌從來都沒有那麼大度,她一直把蘇茜視作敵人。

  「夏彌你緊張麼。」

  「因為師兄你在,所以沒有那麼緊張。」夏彌搖搖頭。

  和路明非並排坐在一起她顯得格外嬌小,蜷縮在椅子裡就只有小小的一團。

  看師妹失神的模樣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伸手摸摸夏彌的腦袋:「是不是有點捨不得你哥哥?」

  「有點吧。」夏彌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呆呆地盯著自己的膝蓋,「離開明擋之後我又回到哥哥身邊,他哭得可傷心了,趴在地上抱著我的小腿說什麼也不讓我離開那棟別墅————在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因為我不在身邊所以感到孤獨感到害怕,可他一邊哭一邊跟我說姐姐姐姐我好害怕我以為你死掉啦,我出去找你結果他們把我抓回來把我關在黑屋子裡————所以那麼多年他其實一直為我在擔驚受怕,害怕我出了什麼意外,或者像是條流浪的小狗餓著凍著生病了也沒人管————後來有時候我想到他可能會在夜裡一個人悄悄的流眼淚就覺得好難過。」

  路明非撫摸夏彌柔順的發梢,他說:「世界上總會有些孩子是長不大的,你哥哥就是那樣的人————他感到孤獨所以害怕,害怕失去你也害怕被你遺棄,對很多人來說這種愛是令人窒息的,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對。」

  夏彌說:「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我所感受到的血之哀哥哥同樣也能感受到————其實挺久以前我也怨恨過為什麼他不能是一個健全的人,這樣就不是我保護他而是他保護我了,或許我們會過得好很多。可後來想想其實媽媽說得對,是哥哥把機會讓給我了,所以我要雙倍的努力作出雙倍的成績————只是這樣好累啊。」

  夏彌的努力路明非當然看在眼中,哪怕是龍王她也仍舊養成了很好的學習習慣和生活習慣。

  「師兄我能靠一下你的肩膀麼。」夏彌輕聲說,聲音委屈巴巴。

  路明非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女孩靠在自己身上。

  「我以前害怕的並不是出遠門,在真正的恐懼面前其他一切都像是玩鬧。」夏彌的聲音很低很低。

  「有我在,你應該無所畏懼。」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喜歡你這樣說。」夏彌嗅著身邊男人身上某種淡淡的實木香味,還有點水果的清冽香甜。

  女孩的耳朵尖兒微微泛著紅。

  那天晚上從尼伯龍根回到酒店的情景歷歷在目,夏彌悄悄看男孩的側臉,扭捏得不知道應該把手放在哪裡,於是只能擱在心口,感受著胸腔里心臟的跳動。

  路明非攬住夏彌的那隻手臂溫熱、堅硬,像是在女孩的身邊樹起堅不可摧的屏障。

  「直到現在我還是心中存疑,認為自己與眾不同。這並不是某種自負,而是能切實感受到與周圍人的差異。」夏彌輕聲說,「但我並不知道差異究竟在哪,只是感覺除了你之外其他任何人的靠近都像是————無感。」

  「無感?」

  「就像你走在路上踢到一隻流浪貓,你會愧疚會難過,但只是那麼幾分鐘的事情,過了也就過了,也並不會把那隻貓放在心上。」

  路明非意識到夏彌想表達的意思是,她能感覺到自己和周圍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物種。

  這是————覺醒的前兆麼。

  「師兄你說,如果我真是一條龍的話會在學院的入學典禮上被那些專業的設備檢測出來嗎。」

  「原則上來說,卡塞爾學院針對龍類的監測手段應該是世界上最完善也最頂級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龍類混入山頂學院的先例。」路明非回憶自己看過的校史。

  夏彌把自己的小臉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蹭了蹭:「也可能是龍類混進去沒被發現,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所以我說原則上。」路明非說。

  老實說既然連昂熱這種身處秘黨權力中樞最核心的人物都能被身邊的人瞞著一百年年的時間,讓他甚至未曾聽聞過聖宮醫學會的名諱————誰知道學院裡到底誰值得信任,誰又陰惻惻藏著刀子,準備等你轉過身去就在你後心狠狠來上一下。

  這種情況下搞不好真有學院內部的人員通過漏洞把純血龍類放進去。

  「那師兄你覺得我算是被原則管著的麼。」夏彌問。

  路明非想了想,搖搖頭。

  小師妹雙眼亮晶晶的盯著他的眼睛,「我就知道師兄會幫我。」她說。

  路明非愕然,意識到夏彌想歪了————在另一個世界小師妹明自張膽進了卡塞爾學院,後來還趁夜摸進了冰窖想盜走康斯坦丁的龍骨十字也沒被發現,想來這一次應該也沒問題。

  二十個小時之後,伊利諾州密西根湖畔的密林里,寂靜的月台上穿墨綠色校服的女孩微微踮著腳尖望向鐵軌的盡頭。

  她的裙擺搖晃,長發漫漫如雲霧。

  汽笛聲由遠而近,枝頭上堆著積雪的紅杉林微微搖晃起來,很快銀色的列車出現在鐵軌的盡頭。

  它尖嘯著進站,可是停靠在月台邊的時候又像是絲絨落地那麼輕柔,濃密的白色蒸汽像雲一樣在站台上流動。清晨的冷冽空氣里瀰漫著鐵軌、機油和遠處森林特有的松脂氣息,白色的蒸汽纏繞著月台上那個煢瑩子立的身影。

  她穿著卡塞爾學院墨綠色的校服套裙,裙擺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初綻的花瓣。濃密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被風吹拂,絲絲縷縷地飄向列車駛來的方向。

  蘇茜的自光穿透緩緩散去的蒸汽,牢牢鎖定了從車廂門口走下的身影,那個讓她在無數個日夜魂牽夢縈的男孩。

  這時候起風了,雲霧沿著她的衣褶流走。

  只是幾個月的時間沒見男孩的臉頰已經幾乎完全褪去孩子的青澀,男人才有的稜角出現在他的臉部輪廓上。

  一整天沒有刮鬍子,路明非的下巴和嘴唇上面都有些微微的青色,卻又平添了許多許多久別重逢時值得抱頭痛哭的理由。

  路明非拎著簡單的行李箱走下來,身後跟著嬌小的夏彌。

  好像很多東西都變了,但那雙眼睛隔著氤氳的霧氣望過來時深邃依舊,瞬間攫住了蘇茜全部的心神。

  幾個月壓抑的思念、擔憂、期盼在這一刻決堤,蘇茜甚至沒有看清他身後跟著誰,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個向她走來的身影。她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隻終于歸巢的倦鳥朝著路明非小跑過去。

  幾步的距離被無限拉長又瞬間縮短,在路明非剛剛站穩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一個音節時蘇茜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微微踮起腳尖,絲綢般的長髮隨動作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晨光勾勒著蘇茜白皙精緻的側臉和微微揚起的下頜,她伸出雙臂,輕柔地環住路明非的脖頸,將他稍稍拉向自己。

  在路明非帶著些許旅途倦意和驚訝的目光注視下蘇茜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吻上他的嘴唇。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冰冷的空氣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唇瓣相貼的溫熱與柔軟。

  這個吻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和不顧一切的勇氣,微微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急促而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她身上熟悉的、

  清冽如初雪般的淡淡香氣。

  他下意識地抬起一隻空著的手輕輕環住蘇茜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回應著這個飽含思念的吻。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交融,分不清彼此,只有唇齒間傳遞的無聲傾訴,訴說著分離的漫長與重逢的悸動。

  時間失去了意義,直到蘇茜微微退開些許結束了這個短暫卻深情的吻。

  她並沒有離開路明非的懷抱,反而將臉深深地、深深地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女孩用額頭抵著他結實溫暖的胸口,雙手緊緊抓著路明非後背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聽到男孩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敲打在耳膜上,那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聲音。

  蘇茜就這樣埋首在路明非懷裡一動不動,仿佛要把自己整個融進去,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最寧靜的港灣————很久很久她都沒有抬頭,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肩膀帶著難以察覺的細微顫抖。

  路明非也安靜地抱著她,下巴輕輕抵著蘇茜的發頂,感受著懷中女孩無聲的依戀和洶湧的情感。

  長途飛行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被溫柔的暖流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