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雲庭看著他吃得開心,
身上冷淡的氣勢也逐漸消散,時不時替季眠夾菜,手腕搭在他椅背上,
整個人一股子慵懶勁,往外寫著「我老婆吃得高興就好」。
宋淮越看著他們,嫌棄地閉眼,嘖了一聲,笑著低聲自語,
「行吧行吧,小情侶秀恩愛也能當下酒菜。」
吃飽喝足,季眠都快被撐得暈乎了,靠在遲雲庭身上打盹。
兩人辭了宋淮越,天已經完全黑了,夜風帶著山野的涼意,
助理開來的車已經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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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庭將人抱上後駕,扣好安全帶,輕輕碰了下他的額發,
「回家了。」
車開得安穩,燈光一閃一閃從車窗掠過。
回到家,玄關的門一開,屋子裡是暖的,
空氣裡帶著淡淡奶香味。
季眠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總感覺家裡怎麼這麼安靜呢?
直到放下外套走進客廳,看見嬰兒床邊墊著一塊圍兜,
奶瓶歪歪地躺在小毯子上——才陡然像被雷劈了一樣當場石化。
「……臥槽!」
他一拍遲雲庭胳膊,臉色驟變,
「遲硯呢?是不是把小硯忘家裡了?」
遲雲庭也跟著一頓,眉頭緊皺,
難得alpha語塞,沒說出話來。
「臥槽,保姆呢?王阿姨呢?」
季眠的聲音都拔高了,整個人都開始焦躁起來,
「我今天居然在蛋糕店跟宋淮越扯蛋扯了一下午。」
遲雲庭喉結動了動,一時間竟也罕見地啞口無言,
想到什麼,男人的眉心放鬆些,想安慰季眠放寬心時,
一道稚嫩軟糯的哭腔從樓上傳來,像一把錘子錘在季眠心尖上。
「嗚啊……嗚哇!!」
「臥槽!」
季眠直接踢了拖鞋往樓上沖,
「兒子!我對不起你!」
遲雲庭也腳步一沉,緊跟其後上樓。
結果一推開兒童房門,映入眼帘的,
是遲硯小小一隻縮在嬰兒床上,臉蛋憋得通紅,
一隻手還緊抓著床邊玩具不撒手,看樣子剛醒,發現房裡沒人,
開始一邊扁嘴一邊醞釀哭聲。
「小硯啊……」
季眠一把抱起他,手忙腳亂,輕輕哄著自家崽子,
「兒子對不起對不起,爸爸今天腦子壞掉了,出門忘記你了……」
遲雲庭跟著走進來,看了眼床邊沒喝完的奶瓶,
動作利索地去泡新的,嘴裡低聲道,
「他醒得晚,應該睡了一大覺……
王阿姨說今天臨時家裡出了點事先請了假,
李阿姨提前過來替班,剛才才走,
剛給我發了消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至於為什麼遲雲庭剛開始沒來得及開口,
alpha有些心虛地咳了幾聲,
除了旁邊有個宋淮越,今天算是他和小omega的單獨約會,
家裡有保姆傭人照看,他剛才是真把遲硯給忘了。
季眠還在心虛地抱著孩子喃喃,
「我今天就不該出去,剛才小硯哭的心疼死我了。」
遲硯倒是沒那麼記仇,一看見是季眠抱他,
居然還咯咯地笑了兩聲,小手摸上他胸口扯著不撒。
遲雲庭看著他們,抬手捏了捏季眠的後頸,
「今天怎麼說也是我不好,本來今天就是我帶遲硯的,眠眠要怪就怪我。」
索性家裡請得早,月嫂跟白班的保姆都輪得開,
白天那位是有事臨時請了假,晚班的已經提前趕回來接班了。
遲硯雖然被晾了幾個小時,但喝了奶也睡得香,
醒來也只是小小委屈了一下,沒出啥么蛾子。
季眠抱著兒子轉了兩圈,才終於徹底放下心,
那顆心總算安穩放回去,猛地呼出一口氣。
季眠越想越氣,越想越羞恥,
雖然他更多的是氣自己,但是omega被養嬌了,
怎麼可能先自己承認錯誤,更何況遲雲庭都說了要怪他的呀,
先發制人地朝遲雲庭瞪了一眼,嘀咕著,
「……我都說了嘛,帶兒子的是你,
你不提醒我,我哪記得啊,
你今天不是還給他穿衣服了嘛?
你看著我出門都不帶提醒一下,虧你還是個alpha……」
明明半小時前遲雲庭在農莊伺候小少爺時,omega還星星眼地望著遲雲庭,眼下翻臉不認人,遲雲庭卻毫無怨言地認了錯,
「是,是我錯了。」
他低聲哄著,溫聲溫氣地握住季眠的手,
「怪我沒看好你,也沒看好我們兒子,嗯?」
遲雲庭每次都堪稱毫無底線地哄著他,
這次也是一樣,季眠的臉忍不住又紅了一層,
嘴巴不饒人地輕哼一聲,嘴角卻已經開始翹了,
他抱著遲硯坐回沙發里,整個人習慣窩進遲雲庭懷裡,
「……下次你再這樣,我就把你一個人丟在家,我帶小硯我們倆出去玩兒。」
遲雲庭輕笑著,摟緊他,
「瀟灑?你捨得我?」
「我捨得。」
季眠仰頭親他下巴一口,得意洋洋,
「我不僅捨得,我還要把你鎖家裡,哼哼……你就是我的,金絲雀,怕了吧?哼哼哼」
遲雲庭彎著眼望他,低聲笑著應,
「那眠眠要不要給我帶個手銬什麼?」
兩人打情罵俏得膩歪。
而被抱在中間的遲硯,
全程聽著這對情侶你來我往,只剩臉色平靜地吐了個泡泡,
然後把頭轉到一邊,小眼神死寂又茫然。
他像個生無可戀的小老頭,沉默地看著遠處天花板,
這倆人能不能尊重一下被抱在中間的自己呢?
他倆是真愛,自己是意外是吧?
至於另一旁客人散盡後關門的蛋糕店,
座椅已經歸位,燈光調暗。
隔著落地玻璃,屋外稀疏的人影像被擦拭乾淨的鏡面反照,恍惚不真。
席玉川脫下圍裙,擱在吧檯後頭,轉身看著那道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他沒急著開口,也沒露出情緒,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是……找我有事嗎?」
段行簡看著他,目光幾乎是直白的打量,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席玉川坦坦蕩蕩站在那裡,任由段行簡的目光一寸寸穿透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