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經過十幾年的沉澱。
范氏一族已經徹底穩定了基業，哪怕沒有大宗師坐鎮，也不至於出問題。
但范斌和范閒離開的影響，依舊無法估量。
「你們兩個就不能孝順一點，讓我老頭子省點心嗎？」
最先得到這個消息的，是之前華夏帝國的太上范建。
已經過了五十的范建，看起來滿臉愁容。
他才退休幾年，好日子還沒過夠呢，怎麼又要走上前台？
「孩兒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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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斌心中明白，自己一旦踏上飛船，前往那片未知星域。
恐怕就很難回來了。
就算他回來，如今他熟悉的這個世界，恐怕也已物是人非。
范建抬頭。
以他的知識框架而言，他並不能完全理解宇宙飛船的概念。這種東西的認知，是需要環境的。
你周圍所有人都明白，你在跟周圍人交流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就能不斷完善。
就像范斌之前生活的那個年代。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也從未見過宇宙飛船。但在他們的腦海中，依舊有類似宇宙飛船的輪廓。
他們也能夠明白，宇宙飛船飛往太空，是一個什麼概念？
范斌跟范閒，或許對其他人有所保留，但對范建從來沒有。
然而即便如此，范建依舊沒有辦法完全弄懂，宇宙飛船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只知道。
兩個孩子要前往一個特別遙遠的地方，或許幾十上百年以後會回來。
也可能永遠回不來了……
對於兩位愛子，要說范建心中沒有不舍，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但范建心裡更加明白，身為父親的他，不能阻攔兩個孩子的路。
他們未來的路，要他們自己走……
尤其是想要追尋武道，那就必須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既然你們已經下定決心，那就去吧。等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燒點紙，讓我知道你們平安。」
范建語氣淡然。
哪怕這個時候的范斌，實力早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極限。
他的心，還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父親……」
「不用擔心我，我身邊不是還有思轍嘛，有他陪著就夠了。你們是做大事的人，我也已經幫不上你們了。但我范建，以你們為豪！」
孩子太有出息，往往就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他們有更利害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承歡膝下。
要說范建心中沒有遺憾，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依舊以范斌為驕傲。
史無前例的千古一帝，史無前例的無敵大宗師……
創辦通天學院，傳承武道於世間。
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
他范建雖然已經五十出頭，但每每想起這一幕，依舊感覺自己的脊背挺直。
試問這世上，誰能生出這樣的兒子？
誰又能夠教出這樣的兒子？
也就只有他范建了。
「什麼時候動身？」
「明日一早！」
原本范斌想更早一些通知，但在他陪范建的這些天裡，范斌始終開不了口。
他心中跟明鏡一樣，這一場告別，不能提前太長時間。
那種數著日子過的時光，老人家不會快樂。
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事實上，光是現在范斌陪著范建，待了三個月。
范建隱隱就有感覺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特殊的狀況，范斌絕不至於這樣。
如今范斌把話說出來，范建心中也是一松。
他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雖然這個結果說不上好，但相比於他之前想到的，這個結果其實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思轍，以後家裡就拜託你了！」
范斌看向自己的三弟，經過十幾年不間斷的修行，再加上范斌的幫助。
這個時候的范思轍，已經突破到了九品境界。
自從范閒之後，整整十幾年時間，這世上一共也就誕生了兩位大宗師。
分別是北齊聖女海棠朵朵，以及四顧劍門下的王十三郎。
除了這二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突破。
不是他們不夠努力，只是這個世界的靈氣，早已經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剩下的雖然勉強可以修行，但想要突破到大宗師，卻是千難萬難。
只有等到某個大宗師逝世，那些九品巔峰的高手，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甚至就連海棠朵朵和王十三郎，都是靠范斌幫忙，才最終邁出那一步。
要不然，就算是他們兩個，也未必就能突破。
在這種情況下，九品戰力還是很高的。
隨著范斌跟范閒離開，這世上剩下的大宗師，頂多也就三四位。
剩下的都是九品。
范思轍雖然學武比較晚，好在根基紮實。再加上兩個哥哥給他開小灶，真實的戰力還是不錯的。
「大哥放心，我一定照顧好父親，母親！」
范思轍眼睛裡飽含淚水。
作為華夏帝國除內庫之外，最大商會的掌舵人。
二十多歲的范思轍，身上早已有高位者的氣勢。
平時想要看他流一滴眼淚，那都千難萬難。
現在他的眼淚卻跟不要錢一樣。
「好！若若那邊，你二哥去說了。明天走的時候，不必相送。」
雖然范思轍很堅持。
但這在范斌看來，根本沒有必要。
他悄無聲息離開，對外就說閉關，再讓人傳一些假消息。
相信在一段時間裡，哪怕他不在，也沒人敢鬧出么蛾子。
等到這段時間過後，真要有人跳出來，范斌也準備了後手。
「斌兒，你跟豆豆？」
眼見雙方告別接近尾聲，范建主動提起。
「由她自己選擇。」
小若谷是註定要留下來的，他是華夏帝國的帝王，必須留在這裡。
但戰豆豆就不一樣了。
如果她願意離開，范斌自然願意帶著她。
「那你去忙吧，我們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說。」
告別了范建，范斌去了一下後宮。
他先是找到戰豆豆，詢問了妻子的意見。
「我要留下來！」
戰豆豆眼中雖有不舍，語氣卻十分執著。
她已經當了那麼長時間的小皇帝，女帝，監國太后。
她的一生，都已經跟這個朝堂綁定了。
讓她離開，戰豆豆不舍。
就好像某些人，明知道離開家鄉以後會發展更好，他們還是固執的願意留在家鄉一樣。
戰豆豆，不願意放棄她現在所有的一切。
「你開心就好！」
范斌點頭。
他們之間是夫妻，自然也有情義。
但他們兩個彼此，都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能夠放棄自己追求的人。
如今這樣選擇，可謂順理成章。
跟戰豆豆談完，范斌就想離開。但他走了幾步，身影停下。
「范郎？」
戰豆豆的語氣，帶著希冀。
「我走之後，這天下還有幾位大宗師。要不要幫你幹掉他們？」
要說如今的華夏帝國，在范斌和范閒離開之後，誰還能夠顛覆？
那恐怕就只有，幾位大宗師了。
苦荷，四顧劍，葉流雲，海棠朵朵，王十三郎。
「不用！如今這幾位大宗師，國師始終是我的依靠，朵朵她……」
戰豆豆認真思考。
最終還是覺得，現在的這幾位大宗師，都不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
就算他們留下，也無法攪動皇權。
更不用說，戰豆豆可不相信，范斌會一點底牌都不留下。
就是不知道，這底牌是留到范家？留給她？還是留給小若谷。
當然，這在戰豆豆看來也沒有分別。
畢竟這三者，是一體的。
告別了戰豆豆，然後就是自己的兒子。
「父親！」
如今的小若谷，已經長成了十幾歲的小伙子。
他長身而立，站在范斌面前。
身上自然而然的，就帶著一股地王的氣勢。
只是如今這個少年，眼角上隱隱帶著淚珠。
雖然他父親陪他的時間很少。
但小若谷能夠明顯感覺到，父親對他的愛護。
甚至就連未來，他這位無所不能的父親，都願意讓他自己選擇。
而不是被動困在龍椅之上。
「當年我曾經問過你，現在我再問一遍，你可有後悔？」
范斌看著自己的兒子，認真問道。
如果這個時候的小若谷，不願意繼續留在皇位上。
那范斌也不介意，多留幾年幫兒子擺平這個麻煩。
「不後悔！之前我只是想當皇帝，現在我卻想為這天下百姓做些什麼。」
小若谷眼中，仿佛有光。
他不是不知道人間疾苦，范斌和戰豆豆都帶他微服私訪過。
小若谷真正見過這個世界底層的生活狀態，身為華夏帝國的君王，小若谷認為自己有責任，去為百姓做些什麼？
就算沒有辦法立刻改變他們的處境，總歸也要讓他們好一點。
讓他們的未來能夠更多些盼頭。
「好！只要這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就支持你。」
「我和你叔叔離開之後，幾位大宗師可能也有人跟著離開。到時候，應該會剩下幾個。」
就現階段的華夏帝國而言，最不穩定的因素，就是大宗師。
大宗師的個人能力太強，已經超脫了普通人類的限制。
哪怕這個時候的華夏帝國如日中天。
真有大宗師找華夏帝國的麻煩，華夏帝國也免不了波折。
這一點，范斌顯然想到了。
「我給你留了一件禮物，真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可以啟動這個按鈕。」
「這是什麼東西？」
小若谷驚訝的看著范斌。
他手上有一個類似於貝殼的東西，只不過貝殼上面多了一個按鈕。
「這是……」
范斌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如果有可能的話，范斌本身其實並不希望那個東西再出世。
但他的離開，不可避免就給自己兒子帶來了很多不確定的危險。
身為父親，范斌又怎能忍心，讓兒子自己面對這一切。
「總之，這可以對付大宗師就是了。不過你要提前按，也就是說你必須要提前預判危險。」
「多久？」
小若谷瞳孔瞪大。
大宗師出手暗殺他的話，他恐怕來不及吧？
「三個呼吸吧！」
真有大宗師這麼做，應該也會想要從小若谷這邊得到什麼。
三個呼吸，足夠小若谷應對了。
告別了父親老婆兒子，范斌其實並沒有等到第二天一早，而是趁著夜色，就來到了一處無名荒山。
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范閒以外，范斌的至親全都選擇了留下。
范斌大概等了有半個時辰，才有十幾個身影，來到他的面前。
「這麼多？」
范斌知道範閒消停不了，但當他看到范閒跟他一家老小，全都出現的時候。
范斌還是頭疼的不得了。
「這一次的太空之旅，福禍難以預料。你怎麼能？」
「沒辦法，這孩子非要跟著不可。我也不知道，她對那片星域有什麼好奇的？」
范閒也不想這樣，畢竟他的女兒剛剛九歲，還小的很。
但小丫頭主意很正，非去不可。
范閒也是無可奈何。
「婉兒也要跟著……」
除了范閒的女兒范小花之外，林婉兒顯然也在隊伍里。
除了兒子，他們一家三口倒是到齊了。
除了這一家三口之外，范斌還看到了幾個熟人。
其中之一就是通天學院的副院長四顧劍。
「四顧劍前輩，您這是？」
「不是要突破武道嗎？我也要去！」
四顧劍一走，整個通天學院就只剩一個葉流雲了。
這樣的局面，范斌本身並不是多麼希望見到。
可既然已經發生了，他也無可奈何。
除了四顧劍這個大宗師之外，還有另外一位大宗師，也笑眯眯的出現在這裡。
「豆豆還指望你能給她主持大局呢。」
這位大宗師，毫無疑問就是海棠朵朵。
原本戰豆豆還指望著，這位聖女大人能夠給她鼎力支持。
沒想到，她竟然也出現在了隊伍里？
「突破武道，跨越星際！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怎麼能不帶我一個呢？通天學院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不是還有王十三郎嗎？那個傻小子雖然不聰明，但功夫還是可以的。」
作為後進的大宗師之一，王十三郎的功夫當然差不了。
「高達，你這小子為什麼要去？」
「我連個老婆都沒有，這麼有意思事情，怎麼能丟下我？」
這一夜，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
一顆耀眼的流星，劃破天際。
從這個時候開始，屬於慶餘年的故事結束了。
但屬於范斌的故事，剛剛開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