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的大門口，海棠朵朵跟戰豆豆二人，都梳洗打扮過了。
戰豆豆看起來，跟往常相差不大。
她女裝的時候，雖然不是絕美，但也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氣質。
海棠朵朵就不同了，這位北齊聖女，隨心所欲慣了。她平日裡的裝扮，就是一身村姑衣裙，手裡喜歡提個籃子。
籃子裡面可以裝花，也可以裝飼料，十分實用。
最奇特的是，海棠朵朵腰後面會插兩把斧子，跟她整個人格格不入。
但海棠朵朵，卻樂此不疲。
她是一個隨性的人，從來不會因為北齊聖女的身份，過多約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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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在北齊朝堂上，海棠朵朵是一點面子都不講的……
但是今天，往日的村姑完全換了另外一身打扮。
白色的衣裙，漂亮而不繁瑣。
哪怕是極為挑剔的海棠朵朵，在穿上裙子的時候，也沒提出異議。
這倒不是說裙子穿在她身上有多舒服，主要是海棠朵朵覺得，這裙子不影響她打架。
這就是北齊少女對衣服，最高標準的要求了。
相比海棠朵朵，戰豆豆看起來反而更加興奮。
「小師姑，你穿上這身衣服太漂亮了！」
海棠朵朵平時很難這麼打扮，如今打扮起來，頗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戰豆豆作為閨蜜，第一時間就送上了讚揚。
「有那麼好看嗎？」
雖然海棠朵朵依舊大咧咧的，但聽到好看二字，她還是開心的。
「都是要見那個大慶的皇帝，不然哪用這麼麻煩？」
海棠朵朵的穿著，必須符合現在的身份。
「話說回來，豆豆，你不緊張嗎？」
作為北齊的小皇帝，卻以范家長媳的身份，去面見那位大慶皇帝。
這位大慶皇帝，本身還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宗師。
就連身為九品強者的北齊聖女，心中都十分忐忑。更別說實力遠不如她的戰豆豆了。
以戰豆豆這個身份，海棠朵朵都想像不出來，兩國帝王見面的場面？
要是被大慶皇帝戳穿身份，她們在儋州，都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早晚都是要見見的，晚見不如早見！」
跟海棠朵朵想的不同，戰豆豆對接下來的會面，絲毫沒有忐忑的感覺。
反而有一種期待。
作為北齊的皇帝，戰豆豆認真研究過慶帝的生平。
所以她很清楚，那位大慶帝王的想法？
雖說不是全部。
但有一點，身為北齊小皇帝的戰豆豆，卻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慶帝，一定在謀畫著一統天下的事情，就像她戰豆豆一樣。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那就是她戰豆豆，跟那位慶帝。
或許在那位大慶皇帝看來，他們大慶已經穩操勝券。
他們有足足三位大宗師，國力比北齊也要強盛不少。
從這兩方面來講，他們可以來統一天下的可能，肯定是更高的。
但戰豆豆，不這麼想。
站在慶帝的立場上，他肯定認為北齊已經沒有了勝算，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肉。
可實際上呢？
戰豆豆看著懷中的小若谷，勾起了嘴角。
雖然范斌是大慶的宗師。從道理上來講，他應該去幫大慶。
但未來的北齊皇帝，是他范斌的兒子。
范斌會如何選擇？
戰豆豆心中是有數的。
她跟范斌相處的時間已經不短，很清楚自家相公的性格。
范斌對國度，也是有成見的。
你比如說東方跟西方，在范斌的心裡，就有完全不同的歸屬感。
但是北齊跟大慶，在范斌的心目中，其實沒有那麼大的偏差。
如果沒有小若谷，或許范斌會選擇慶國。
但有了小若谷存在，范斌是絕對不會選慶國的，他一定會幫助北齊。
畢竟幫助北齊，就是幫助他的親生骨肉。
「范斌的實力越強，我們的勝算也就越大。」
雖然慶帝要來，但范斌也在這裡。
戰豆豆實在想不出，她有什麼可怕的。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你就算不會自己想，也該替你家男人想想。要是你的身份在這裡被揭穿，大慶的皇帝跟范斌，可就徹底撕破臉了。」
海棠朵朵調侃道。
作為北齊的聖女，又在范府待了這麼長時間。
海棠朵朵對慶帝跟范斌的關係，也已經了解的相當透徹。
毫不客氣的說，他們現在和睦的關係，本來就是在勉強維持。
只要到了某個臨界值，雙方都會忍不住爆發。
站在范斌的立場上，他當然不希望這麼快就爆發衝突。
畢竟他還年輕，時間站在他那邊。
時間拖的越長，對范斌也就越有利！
「那又怎麼樣，我倒是覺得他們撕破了臉也不錯。」
戰豆豆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這個時候范斌跟慶帝撕破了臉，只要慶帝沒有辦法壓制范斌。
范斌最次也會拖家帶口的到北齊。
一旦范斌的實力更強，說不定范斌就在這裡把慶帝幹掉了。
這兩種情況，不管發生哪一種？對她戰豆豆而言，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身份暴露了沒關係，跟范斌徹底綁定比較重要。
「你呀！」
海棠朵朵雖然直爽，但並不傻。
她很快就想通了戰豆豆的算計，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要是讓你相公知道了，看他會不會收拾你？」
聽到海棠朵朵這麼說，戰豆豆不以為然：「我不怕！」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范家老夫人跟范斌也來了。
兩人臉色都很凝重。
原本范家老夫人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范斌有把握，不如乾脆就在儋州動手。
免得夜長夢多。
就連海棠朵朵都已經察覺到，慶國的皇帝跟范斌，已經鬧得相當僵。
他們之間的關係，絕不像慶國百姓想的那麼和睦。
作為當家人的范家老夫人，顯然更加明白，他們范家跟慶帝不死不休的立場。
老夫人原本已經下定決心，但現在卻改了主意。
倒不是說，老人家突然間心慈手軟了。
主要是老夫人現如今有了顧慮。
之前范家老夫人考慮的是，在儋州動手，只要他們把慶帝和慶帝身邊的親信全部殺了。
那他們就可以指鹿為馬。
靠著范斌大宗師的實力，去告訴朝廷，慶帝是遇刺了。
朝堂上那些人信不信，一點不重要。
只要他們擁有絕對的實力，那他們就有絕對的話語權。
事情，就由他們說了算。
在這個過程中，范家老夫人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就算戰鬥餘波波及到她，就算慶帝對她下手。
老夫人都不在意。
反正她已經活了這麼大歲數，為了整個范家，可以把最大的隱患拔除。
老夫人認為自己就算死得其所。
可是現在，她大孫媳婦兒來了，還有她大重孫。
范家老夫人的顧慮一下子就大了好幾倍。
雖然可能性不是那麼大。
但范家老夫人可以把自己的命給豁出去，卻不能將大孫媳婦和大重孫的命給豁出去。
猶豫之後，老夫人給范斌的建議是，見機行事。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不著急動手。
范斌原本也沒打算在儋州動手。
同時，范斌也是在老夫人說了之後，才知道範家老夫人已經將自己的老命給豁出去了。
「祖母，萬萬不可！」
范斌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誡范家老夫人，讓她千萬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如今的主動權，可是落在他們老范家手裡。
「慶國有三個大宗師，有兩個大宗師家族。陛下是不敢貿然對其中一個動手的，動手成功的還好。一旦動手失敗，他就要面臨兩個大宗師的反叛。還有東夷城的四顧劍，北齊國師苦荷，在外虎視眈眈……」
范斌跟老夫人分析了一下當今的局勢。
范家老夫人也深以為然。
他們暫時放下了找慶帝麻煩的心思。
也正因為之前的話題太過沉重，兩人一直到大門口，臉色都還十分凝著。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臉色太難看了……」
戰豆豆看到范老夫人，立刻湊了上來，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沒事，就是有些擔心你們。咱們這位陛下，是我看著長起來的，性格有些讓人摸不透。你們注意一點，也就是了。」
老夫人跟范家的其他人一樣，都不清楚戰豆豆的真實身份。
知道這一點的，也就只有范閒了。
畢竟也只有范閒，之前真正拜見過北齊國的皇帝。只要范閒不在，范家人就不會露出蛛絲馬跡。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慶帝心中有所懷疑，他也無法猜到真相。
有一點，海棠朵朵說對了。
在大東山盛會之前，范斌並不想節外生枝。
等到大東山之後，估計所有的事情，就差不多塵埃落定了。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就算戰豆豆心中有小心思，她也不會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去給范斌添麻煩。
戰豆豆心中明白，不管是她自己的身份，還是范斌的身份。
她都沒有辦法，去找另外一個男人了。
她只能找范斌。
再加上戰豆豆跟范斌相處，一直都很快樂。
戰豆豆心中也已經認可了，她跟范斌之間的關係。
雖然他們這段關係在最開始的時候，是有一些利益算計的。
不管是戰豆豆，還是范斌，都是考慮利益，才結合到一起的。
但這樣在一起的夫妻，也不一定就不幸福。
尤其兩人都以各自事業為重的時候，他們彼此結合的幸福感還是很高的。
再說，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
到了如今這個時候，戰豆豆對范斌的感情，已經很深了。
哪怕是對她很有利的事，只要想到范斌會不舒服，戰豆豆也不會去做。
為了喜歡的人改變，為了喜歡的人收斂……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而只要戰豆豆不主動暴露，范斌就覺得，不會發生意外。
可是等慶帝真正來到，范斌原本平靜的心，瞬間掀起了巨大的漣漪。
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只有慶帝一個人，慶帝身邊還有其他人。
雖然人不多，但范斌都認識。
慶帝並沒有帶大隊人馬過來，他似乎想與民為樂，想看看現在的儋州。
要知道慶帝可是鐵桿的宅男，因為畏懼葉輕眉那把神秘武器，慶帝已經好多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寢宮。
哪怕他已經成為大宗師，慶帝也怕自己一露頭，就被人給秒了。
如今慶帝不僅出了京都，身邊還沒有帶護衛，漫步在儋州街頭，頗有幾分儒雅士紳的樣子。
在北齊，這樣的人不少。
但在大慶，這種士紳還是比較少見的。
尤其是慶帝的外貌不錯，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跟在慶帝身邊的四個人，這四個人，范斌都認識。
首先就是貼身跟在慶帝身邊服侍的王不二。
王不二現在也出息了，竟然頂替了侯公公，跟在慶帝身邊。
其次，是九品箭手燕小乙。
洪四庠死了，皇宮裡的九品高手，也就只剩燕小乙一個。
哪怕燕小乙之前犯了不少錯，如今也被提拔起來，給慶帝充門面。
除了這二人之外，還有一人坐在輪椅上，見到范斌，笑著點頭。
雖然這人笑起來很和善，但任何見到他的人，恐怕都不會開心。
畢竟他可是慶國的暗探之首，獨立於朝廷之外的鑑察院長陳萍萍。
陳萍萍出現的地方，註定不會平靜。
更讓范斌覺得驚訝的，是推著陳萍萍的那個黑衣少年。
少年不是范閒，又是誰？
這個原本在江南執行任務的傢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跟慶帝他們匯合到了一起。
「范斌，拜見陛下！」
就在范斌要行禮的時候，慶帝主動伸手將范斌攙了起來，然後又一把拉住下拜的范老夫人。
「這裡都不是外人，用不著多禮！」
說完以後，慶帝的目光就放到了戰豆豆和小若谷的身上。
「這就是小若谷吧，朕還是第一次見他。」
慶帝笑道。
看到孩子，仿佛就連慶帝這樣的人，都變得柔軟了。
可是范斌，卻絲毫不敢放低警惕。
他看得出來，慶帝的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不僅如此，慶帝還打量了海棠朵朵一眼。
雖然時間不長，但范斌還是能夠感覺到，慶帝已經認出了海棠朵朵的身份。
海棠朵朵的身份暴露了，那戰豆豆，還遠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