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這些文官們主要是沒有想到，張玉跟朱能兩個人，居然可以忍耐住直接進攻的誘惑。
甚至能夠如此冷靜地判斷眼前的形勢。
一接觸到來自科爾沁草原部落的主力之後，馬上就知道要先停下來等大部隊到來再進行進攻。
一方面體現了兩個人優秀的指揮能力。
另一方面更是說明了他們有著大局觀念。
絕不會為了自己的那一點點小小功勞就肆意妄為。
這樣的軍官才是大明最優秀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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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玉跟朱能的突進，甚至以直接進攻的方式，一下子就讓蒙克跟圖哈吉父子兩個人感受到了危險。
父子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原本應該是他們進行進攻的，可是這次卻調轉過來。
明軍不僅大刀闊斧地往前沖，甚至沿途還擊敗了幾十隻小部落。
雖說那些小部落並沒有什麼戰鬥力。
但一點都沒有拖延明軍的行軍速度，就可看得出來。
這一次的明軍不僅是戰鬥力強大那麼簡單，甚至連糧草什麼的都非常的充足。
要不然的話他們不會貿然地前進。
他們和朱棣作戰也有好幾年了。
朱棣這個人雖說是一個王爺，雖說養尊處優錦衣玉食。
但是卻並沒有喪失在戰場上的冷靜指揮能力。
所以與他作戰一直，以來都是科爾沁草原部落非常棘手的一個難題。
他們很了解朱棣的作戰思路。
那就是謹慎小心的行進，並且一找到機會就立刻突進，不給你任何的反應時間。
而現在張玉跟朱能兩支隊伍，是不找任何機會，就直接盲目的突進。
這不是朱棣慣有的一種指揮思路。
但從這也可以看得出來，如今的明軍，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謹慎。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讓他們有這樣的信心。
一方面肯定是武器裝備有了升級。
另一方面必然是他們的後勤糧草補給非常的充分。
要不然的話，他們不敢這麼做。
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分析了一番之後，馬上做出了一個決定。
馬上派出更多的精兵前去擊殺他們的運糧隊伍。
唯有將張玉跟朱能的運糧隊伍給他截殺完了，他們才會陷入到絕境當中。
因為通過偵察部隊的偵查發現，張玉跟朱能與朱棣的大部隊之間，居然有三四百里的距離。
而這一次明軍出動的大量的騎兵，都被張玉跟朱能兩個人帶走。
也就是說朱棣那邊根本就沒有多少騎兵可以用。
一旦如此遙遠的距離，張玉跟朱能受到了圍攻。
即便朱棣全力救援，那也需要兩天的時間。
而他們的糧草後勤部隊，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將糧草和後勤送到張玉跟朱能手上，更是需要四天左右。
在這個時間差裡邊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決定來一把大的。
首先是打掉，在張玉、朱能和朱棣之間這三百多里範圍之內的糧草運輸部隊。
接著發揮自家人數優勢，迅速包圍這兩萬騎兵，分割切塊地吃掉他們。
作戰計劃很簡單，但是要派誰去，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這不僅需要靈活機動，同時更需要忠誠。
但現在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已經感覺到了在大軍裡邊有一股不祥或者說躁動的氣息在流傳。
即便父子兩個人拼盡全力，把前線的消息給封鎖住。
但流言蜚語依舊在大軍流傳開來。
在如此情況之下，如何才能保證迅速突擊並且還卓有成效，就必須要選可靠的人。
於是父子兩個人很快就想起了拉日吉。
拉日吉此時剛剛坐穩首領的位置。
他十幾年下來，一直都擔任副首領。
一直都是處理部落當中後勤糧草的問題。
從沒有真正地指揮過大軍進行過作戰。
所以這一次，其實更是拉日吉當上首領之後第一次指揮作戰。
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次考驗。
更多的是他積攢威嚴的時刻。
如此機會拉日吉當然是不會放棄的。
而當圖哈吉找到拉日吉，把這件事情一說。
拉日吉明顯對這個計劃很感興趣。
也很感激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對他的信任，以及給他這個機會。
他立刻整頓自己部落的精兵五千，由他親自率隊在當夜就出發。
等拉日吉出發之後，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馬上召集了剩下的五個部落首領。
一方面是開會部署任務。
另一方面也是敲打敲打這五個首領。
蒙克在中軍帳篷裡邊看著下方的首領。
這些首領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但心裡邊已經打起退堂鼓。
由於兩萬大軍的全軍覆沒，回來只有一千來人導致人心惶惶。
這件事情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也不再隱瞞。
直接說道：「我知道諸位在聽說咱們損失了兩萬大軍之後，人心惶惶，覺得咱們這次應當即刻撤兵。
但我只說一句，嚴冬馬上來臨，大雪覆蓋草場之際，諸位的部落有多少過冬的物資，你們個個心裡清楚。」
五個首領面面相覷。
簡單的眼神交流之後，都明白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雖然可惡，故意利用這麼個條件來威脅他們留下來。
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大家過冬的物資都不夠。
不是他們不夠努力，而是這兩年嚴冬太過於冷酷，導致草場嚴重退化，大量的牛羊被餓死凍死。
這不是他們能夠左右的，完全看老天爺賞飯吃。
這一次之所以大家要集合起來搞一票大的，去劫掠北平府。
不僅僅是為了奪回所謂的元朝大都。
更多的是為了自家部落著想。
他們很明白，這一次沒有搶到足夠的物資，加草原部落就得有更多族人餓死，更多牛羊沒有草場可以放牧。
提到這個問題，部落首領們個個都面露愁容。
蒙克再次說道，「你們有多麼不服我那都沒關係，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和在一塊還有挑戰明軍的可能性。
一旦咱們各自為政，那很快就會被他們分而擊之。
屆時別說咱們沒有回到草原上的機會，就連咱們的性命在不在，那都是兩說之事。
我想你們在首領這個位置上面已經有十幾二十年，享受慣了高高在上，不會去做人家的階下囚，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既然大家的利益訴求是一致的，那咱們就應該放下成見。
五根手指應當握成拳頭，才能真正出擊。
我言盡於此，如果你們還有想要退出的，我也不阻攔你們，散了吧。」
五個部落首領看到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好像推心置腹般說完，心裡也有點不好受。
之前他們接受大首領的召見，前去進攻北平府。
那時候大家雄心壯志，沒有任何退卻。
但僅僅隔了一個多月，就因為前鋒大軍受到挫折，他們立刻就想要後退。
這般一想，也覺得自己太過於懦夫。
不過也有些人不願意聽蒙克和圖哈吉兩個人的胡說八道。
這個人就是之前和圖哈拉托聊過天的那個人。
當時圖哈拉托就跟他說。
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為了起兵，居然用天氣原因來敷衍塞責。
可是事實證明，大軍往前走了五天都沒有遇上下雨，依舊是晴空萬里。
這就說明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人在胡說八道。
現在看到圖哈拉托被拉日吉莫名其妙給宰了。
如今看起來這父子兩個人是要故技重施啊。
之前說是天氣原因。
現在又威脅大家過冬的糧草物資問題。
這個首領就明白，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主動提出來想要離開的話。
那自己很可能也會被自己的副首領給宰掉。
所以他想到了一招絕的。
他不回草原了，他打算直接投降明軍。
這樣的話或許能受到明軍的庇護。
之前他們就一直非常羨慕為明軍作戰的朵顏三衛。
現在朵顏三衛，雖然也駐紮在長城以外。
但是人家的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而反觀自家的日子，不僅要擔心草場退化，嚴冬過於冷冽。
更要膽戰心驚地防備著明軍的進攻。
雖說朵顏三衛被視作是他們草原部落上的恥辱。
但這個恥辱，現在想一想他也願意去接受。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他都不怎麼敢去與自己的副首領商量。
他害怕自己的副首領會跟拉日吉那樣宰掉自己。
所以他只能旁敲側擊。
他先是詢問了一下副首領，現在對蒙克和圖哈吉父子兩個剛才說的問題有什麼意見。
沒想到副首領是直接破口大罵，「這父子兩個人簡直無恥至極，草場退化，過冬糧草物資不足的問題，難道僅僅只是咱們部落嗎？
他們自己的部落就沒有？
說到這個更令人氣憤，大量的豐美水草之地都被他們給占領，留下給咱們的少之又少。
在分配糧草之時，更是兼顧著他們的。
讓咱們餓著肚子去給他們做仗。
我嚴重懷疑他們就是想要借著明軍來消耗掉咱們。」
這話雖說是氣話，但一語點醒夢中人。
班日吉一下就感覺好像抓住了重點。
他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
現在雖說因為寒冬來臨的又快又急，而且持續的時間長，使得草場退化很嚴重，大量的牛羊都經受不住嚴寒而被凍死。
但這不是一天兩天就形成的問題。
在頭十幾年就已經開始。
大家在頭一兩年或許還有應接不暇的情況。
但後期其實多少是有點應對能力的。
尤其是糧草物資的存儲方面。
即便不夠之前那樣的豐盛，但絕對可以在勒緊肚子之下繼續把日子給過下去。
完全不像蒙克宣傳的那樣，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所以其中必定是有貓膩。
班日吉的副手立刻就問：「首領，您說會不會與明軍正在推行的，慢慢往草原上建設城池，以此一步一步蠶食掉草原部落的計劃有關？」
班日吉沒有想到，自己的副手居然還知道這個。
立刻說道，「你繼續說下去。」
副手於是說道，「雖說這個消息傳到咱們草原上面其實不久，但是我一直都在想。
為何大首領要在這個時候突然發動這麼緊急的掠奪計劃？
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我就想到了明朝那邊正在一步一步地蠶食掉咱們的領土這個問題。
我覺得有可能是，蒙克發現了這個危機，所以故意地要立刻進軍。」
班日吉想了想反問：「按照你這麼說，蒙克反而是為了咱們草原部落著想。
一旦被明軍做成了這個計劃，我們肯定沒有任何生存空間，肯定是要被他們吞掉。」
副手於是說道：「首領，您怎麼如此的天真。
您覺得咱們小小的科爾沁草原部落，真的就有能力去與現在的明軍對抗？
一開始我們覺得有可能，但是從現在得到的情報來看，明軍那邊明顯加強了武器裝備。
同時他們的作戰部隊各個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區區兩萬騎兵就敢孤軍深入到咱們的腹地之內，與他們的主力大軍相距三四百里的距離。
您覺得這是一項以謹慎著稱的朱棣會做的事情嗎？
您覺得哪一次明軍的作戰會這麼的冒進？」
副首領的這番話讓這個首領非常的震驚。
想了半天，他終於說道：「伱說得非常對，所以我早就認為咱們不應該去跟明軍對抗，現在我就想帶領咱們自家部落投降明軍，換來咱們的一個機會。」
他這個話剛說完，忽然就看到自己的副手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的不對勁。
「你你……你想幹什麼？」班日吉驚問。
副手哈哈一笑：「沒想到大首領讓我試探一下您，您果然就露出了馬腳。」
班日吉更加吃驚：「你……你居然早就已經是蒙克的人？」
「不錯！」副首領也是非常坦然，「早在你跟死掉的圖哈拉托嘰嘰歪歪的時候，大首領就已經懷疑你的忠誠，所以他就叫我好好的監視你，沒想到你果然有問題。」
班日吉大驚失色，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正常：「剛才咱們分析的難道你不覺得是對的嗎？
你自己也說，可能是明軍一步一步蠶食計劃，逼迫蒙克出兵。
難道你就不想在被人家蠶食掉之前投降嗎？
這樣還能換來身家性命。」
副首領哈哈大笑：「您說得非常對，可是您要知道，大首領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大首領是想消耗掉其他部落，讓自家部落一家獨大，以此換來一個更好的投降條件。
也就是說，你們是大首領投降最大的障礙。
現在您可以死而瞑目了。」
當這個的話被副首領說出來之後，班日吉是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僅僅只是人家手裡邊的一枚棋子。
原來蒙克早就有這樣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