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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 我夠給你面子了!

  望江樓,二樓貴賓席。

  此刻幾乎所有人都被這一場別開生面的衝突所吸引,眾人也感應到了從邱家二少邱寶珠身上爆發出來的強橫氣息。

  對於邱寶珠,不少人已經很熟悉了,那可是邱家家主的寶貝疙瘩,據說寵愛程度比老大更甚幾分。

  又或許邱寶珠那位大哥,是被當作邱家未來家主培養的,所以從小就被嚴格要求,遠不如對待邱寶珠這麼兒這麼寬鬆。

  即便邱寶珠不是整個江寧府年輕一輩之中最妖孽的,但絕對是所有人最不想招惹的那幾個人之一。

  同時他也是望江樓的常客,每月一度的花權夜,都能看到邱寶珠出現在那個位置,幾年來雷打不動。

  尤其是三年前錦娘當選花魁之後,成為錦娘入幕之賓,也就成了邱寶珠最大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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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邱寶珠卯足了勁,想要在今晚的花權夜大出風頭,沒想到被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白髮小子給破壞了心情。

  原本若是那白髮小子識趣一點,對他這位邱家二少表現出敬畏之意,邱寶珠多半也不會跟一個無名小卒一般見識。

  偏偏那小子好像都不認識他這個邱家二少一般,一直無視他,甚至是挑釁他,這他要是還能忍,那可就不是邱寶珠的風格了。

  只是顧忌望江樓的規矩,邱寶珠不好先出手,所以才演了先前那一出。

  他先是憐香惜玉讓自家貴賓席原本的侍女下去休息,然後又招來秦陽那邊席位的侍女,並暗中算計既而大肆羞辱。

  本以為那白髮小子可能不會為了一個侍女得罪邱家,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如了邱寶珠的願。

  看到秦陽起身的那一刻,再到對方走到自己的面前,想要伸手扶起那個侍女之時,一切都像是在按照邱寶珠的計劃而行。

  邱寶珠覺得自己陰謀得逞,是這小子先動手了。

  到時候即便將這白髮小子打殺了,望江樓也不會多說什麼,更不會為了一個無名小卒,跟邱家撕破臉皮。

  可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就在邱寶珠想要狠狠扇對方一記耳光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竟然阻止了他,讓他的手掌停留在了最後一刻。

  緊接著又是一股無形的力量,毫無徵兆地抬起了邱寶珠的左腿,這頓時讓他怒不可遏。

  狂怒之下的邱寶珠,無疑有些失去了理智,也忽略了一些事情,此刻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將眼前這個可惡的白髮小子給一巴掌拍死。

  他沒有去想自己的手掌為什麼會停下來,也沒有去想自己的左腿為什麼會依言抬起來,要是深想一下,就會發現很多的不對勁。

  他只知道自己堂堂邱家二少,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的花權之夜,絕對不能讓這麼多江寧府城的人看了笑話。

  更何況邱寶珠覺得那花魁錦娘,說不定也躲在哪裡看戲呢。

  要真被這白髮小子救走那個侍女,等於是當眾打他邱寶珠的臉,他還如何能成為那位錦娘的入幕之賓?

  又或者邱寶珠自恃身後站著邱家,江寧府城幾乎無人敢惹,即便這白髮小子有些本事,最終的結果也一定能如自己所願。

  轟!

  狂暴的力量席捲而出,讓得不少人都是心中驚嘆,心想這位邱家二少果然不愧是江寧府名列前茅的年輕天才。

  現在就看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白髮小子,到底有沒有能抗衡邱寶珠的本事,又會不會在最後關頭顧忌邱家的威勢而順著台階下來。

  得罪了這個邱家二少,對其沒有半點的好處,就算你實力在邱寶珠之上,但真能跟整個邱家抗衡嗎?

  據說邱家那位老爺子已經達到了傳奇境,這白髮小子再妖孽再不可思議,總不可能是一尊傳奇境強者的對手吧?

  說時遲那時快,當邱寶珠身上狂暴力量爆發而出之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一個確切的結果。

  可下一刻他們就臉現驚色,因為他們想像的一幕並沒有出現。

  只見全身上下散發著力量氣息的邱寶珠,依舊保持著跟剛才同樣的姿勢,彷佛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的右手依舊舉在那裡,做出一個要扇耳光的動作,但此刻秦陽的臉頰,早已經不在他手掌的控制範圍之內。

  邱寶珠的那條左腿,同樣還抬在那裡,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又給了旁觀眾人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

  因為那要是邱寶珠自主抬腿的話,絕對不會抬這麼長的時間,應該早就放了下來。

  這樣看來的話,這恐怕就不是邱寶珠自己的意願,而是被一股無形而強橫的力量強行固定在那裡的。

  「這……」

  直到這一刻,邱寶珠的心底深處,才終於升騰起一絲明悟。

  而他看向那個近在咫尺白髮年輕人的目光,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囂張。

  這邱寶珠只是魯莽,卻並不呆傻,在自己都爆發出六重登堂境力量,卻依舊動彈不得的時候,他總算是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這個白髮年輕人看起來沒有任何針對他邱寶珠動作,卻能用一種無形的力量控制他做不了動作,這意味著什麼,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魂師,該死,此人居然是魂師!」

  這就是邱寶珠心中瘋狂咆哮的答案,而一尊能神不知鬼不覺就讓他動彈不得的魂師,又豈是他這區區六重登堂境能招惹得起的?

  邱家是這江寧府城數一數二的強大家族,這些年籠絡各方才俊,倒也有幾個魂師,但盡都沒有達到無雙境的靈魂境界。

  而且邱寶珠還曾試過那些魂師的靈魂手段,固然讓他嘖嘖稱奇,但要想單靠靈魂之力就讓他做不了任何的動作,那還是有些太過勉強。

  此時此刻,邱寶珠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拼盡全力,卻還是連動一個小手指頭都做不到,這讓他的心中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

  「無雙境魂師……」

  噹噹邱寶珠腦海中這一個念頭冒出來之後,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哪怕他如何不願相信這是真的,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在邱寶珠心裡,對秦陽的厭惡半點也沒有減少,可當他猜到對方可能是無雙境魂師的時候,卻只能將這些怨恨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認識秦陽,也不知道這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心性,但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對方應該沒有將他這個邱家二少放在眼裡。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此刻對方離得這麼近,真要再不自量力的話,或許對方一道靈魂之力,就能讓他死於非命。

  好在對方看起來並沒有要對他下殺手的意思,只是用無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他,所做的動作,也都只是要將那侍女從地上拉起來而已。

  等於說邱寶珠的這一條小命掌控在對方手中,只要對方想,隨時都能收走,這就是一尊無雙境魂師對登堂境修煉者的碾壓。

  區區一個侍女而已,若不是想用來激怒對方,從來都不會被邱寶珠放在眼裡。

  他更不可能為了一個侍女,將自己置身於生死大險之中。

  他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得先脫離對方可以控制的範圍再說,至不濟也要等身上那種無形的力量消失了才行。

  這些念頭說起來複雜,事實上只在邱寶珠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時間也才過去區區幾息而已。

  在這個時候內,秦陽根本連看都沒有看臉色複雜的邱寶珠一眼,而是一把拉住了那侍女的右手手掌,將其從地上扶了起來。

  侍女看起來被嚇得不輕,不僅手掌冰涼,而且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而那雙充滿了驚懼的眼眸之中,看向秦陽的眼神滿是感激。

  「沒事了!」

  秦陽的輕聲隨之傳來,彷佛一顆藥效十足的定心丸,瞬間就讓那侍女不再顫抖,卻有些用力地反握緊了秦陽的右手。

  就好像只要能握著這隻手,所有的恐懼都能煙消雲散,今日所有的麻煩也都能迎刃而解。

  身為普通人的侍女,雖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但她只知道一點,這個白髮年輕人,是真的將自己從那凶神惡煞的邱二少手中救了出來。

  邱寶珠那一掌停而不發,還有主動抬起的左腿,都在昭示著此人對白髮青年似乎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忌憚,要不然不可能做出這些動作。

  既然如此,那有著白髮青年的庇護,邱寶珠應該不敢再做出剛才那些事,等於說讓她這個望江樓的侍女逃過了一劫。

  相比起侍女,其他旁觀之人則是想得更多,畢竟他們之中不乏比邱寶珠修為更高的強者。

  甚至下方客人之中,還隱藏著好幾位達到無雙境的修煉者,他們無論是實力還是見識,都遠在其他人之上。

  尤其是當他們猜到這可能不是邱寶珠的本意,而是那個白髮青年暗中的手段之時,他們的目光就不斷在秦陽的身上掃來掃去。

  可無論他們怎麼看,這都是一個面目陌生的年輕人。

  以前的江寧府城,好像沒有聽說過麼一號比邱寶珠還妖孽的年輕天才吧?

  而且那要不是邱寶珠自主為之的話,那他突然停下的手掌,還有那主動抬起的左腿,就又透發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一刻的秦陽,也確實從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個侍女從邱寶珠的腳下救了出來。

  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在當眾打邱寶珠的臉,讓得這個邱家二少爺顏面無存。

  以從人對邱寶珠的了解,被如此落了面子的邱寶珠,應該不會這般輕易善罷甘休。

  即便那白髮青年的實力在邱寶珠之上,可後者身邊還跟著諸多邱家護衛啊。

  就那個邱家的護衛隊長,可是貨真價實的一重無雙境強者,是邱家專門斥責保護邱寶珠安全的人。

  此刻的邱寶珠看起來倒是沒有受傷,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真被人從自己手上搶了人去,他要能咽下這口氣就怪了。

  邱寶珠這個時候之所以沒有動作,應該是被對方實力所懾,又害怕對方拿自己為質,所以只能暫忍一時之辱。

  可一旦邱寶珠重新恢復行動能力,而且脫離危險之後,那今日的熱鬧恐怕還有第二場。

  那個白髮青年看來還不到三十歲,所有人都相信他固然手段了得,卻多半沒有突破到真正的無雙境。

  整個江寧府城的範圍內,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三十歲之前就突破到無雙境的絕世妖孽,哪怕是那位驚才絕艷的副城主之子也不例外。

  身為外人,他們的感應沒有當事人邱寶珠這般直觀強烈,所以他們對秦陽的實力猜測,又要遠上一層了。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並沒有絲毫廢話,牽著侍女的手就朝著自己那邊的位置走了回去。

  而隨著秦陽離得越來越遠,邱寶突然感覺那股控制自己的無形力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他又能動了。

  「呼……」

  垂下手來也放下左腿的邱寶珠,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彷佛終於從噩夢之中醒過來,隨之升騰的是一股極致的戾氣。

  剛才邱寶珠覺得小命掌控在對方手中,根本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讓護衛動手,因為他不敢肯定對方會不會鋌而走險。

  但現在那人離他已經有一段距離,而且那股無形的力量也消失不見,正所謂惡向膽邊生,強烈的不甘和屈辱,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維。

  即便知道對方可能是一尊無雙境的魂師,即便對方的實力可能遠在自己之上,但一直以來的傲氣,讓他無論如何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邱寶珠最大的倚仗乃是邱家,擁有傳奇境強者和諸多無雙境強者的邱家,難道還能真的怕了一個不知來歷的白髮小子不成?

  「邱良,還有你們這些傢伙,就這麼看著嗎?」

  心底深處的怒氣很快吞噬了邱寶珠的理智,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他這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響徹在整個望江樓之內,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道聲音的邱家護衛們身形都是狠狠一顫,尤其是為首的邱良更是心頭一凜,心想自家寶珠少爺這次恐怕真的被氣慘了。

  從邱寶珠的聲音之中,邱良能聽出一抹壓制不住的氣急敗壞,這是自他跟了這位邱家二少之後,從來沒有見過的情緒。

  當然,江寧府只要是認識邱寶珠的人,看到這位邱家二少幾乎都是繞道走,更不要說有人敢來主動招惹了。

  這或許也是邱寶珠第一次看到如此不將他或者說邱家放在眼裡的狠人,他又如何能不怒呢?

  正所謂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邱良還沒有什麼作為的話,那他以後也別想再在邱家待下去了。

  他的身份就是邱寶珠的貼身護衛,必要的時候連性命都可以不顧,必須得保證主子的安全,這是立過死契的。

  為此他連原本的名字都不要了,改名換姓成為了今天的邱良,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邱家。

  今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讓邱寶珠當眾被別人打了臉,邱良相信回到邱家之後,一頓鞭子是少不了的。

  而唯一可以彌補的辦法,就是當場就替邱寶珠把仇報了,或許到時候可以將功折罪,讓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少上一些,輕上一些。

  「小子,你給我站住!」

  心中念頭電轉而過的邱良,下一刻已經是高喝出聲,說話的同時帶著幾名邱家護衛朝著那邊圍了上去。

  轟!

  與此同時,邱良身上赫然是爆發出一股磅礴之極的氣息,一重無雙境的修為,讓得不少人都是臉色微變。

  從九重登堂境到一重無雙境,被很多修煉者稱為修煉道路上最難的一道天塹鴻溝。

  跟地星世界一樣,崑崙世界也有這樣的一種說法,那就是無雙境之下,根本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修煉者。

  當初龍龜煉巽也曾說過,無雙境之下,無論是地星世界的築裂融合化五境,還是崑崙世界的凡胎、開明和登堂三境,其實都只是在為真正的修煉一道打基礎而已。

  在宇宙之中,無雙境之下的境界,統稱為淬身境,單從這個名字上,就能見得一斑了。

  拿到地星世界和崑崙世界之中,無雙境之下皆螻蟻這一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那是說在無雙境強者眼中,哪怕只是剛剛突破的一重無雙境,收拾一個九重登堂境的下位者,也絕對是輕鬆之極。

  先前的秦陽,固然表現出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可單看此人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三十歲。

  整個江寧府城範圍內,最妖孽的乃是那位副城主獨子蕭啟朝,可現在的他,也不過是九重登堂境而已。

  邱寶珠也算是江寧府城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但也才六重登堂境,隔著登堂境巔峰都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所以在眾人的猜測之中,那白髮青年固然有一些本事,但絕對不可能達到無雙之境。

  要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比那江寧府第一天才蕭啟朝還要妖孽了?

  哪怕是邱寶珠自己,先前猜測對方可能是無雙境強者,但此刻轉念一想,卻覺得這有些太過天方夜譚了。

  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傢伙,甚至以前都沒有在這江寧府見過,又怎麼可能是那種逆天的魂師?

  邱寶珠不過六重登堂境而已,此刻靜下心來想想,他忽然覺得若是一個九重登堂境的魂師,出其不意之下,應該也能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又或者剛才的他,是被對方魂師的手段嚇著了,失去了應有的判斷能力,這才高估了對方的實力。

  只要這個白髮小子沒有達到無雙境,那今晚就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在讓他邱寶珠丟臉之後全身而退。

  「寶珠少爺……」

  就在邱寶珠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一道略有些猶豫的輕聲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讓得他循聲側過頭來。

  然後他就看到是那望江樓的二樓管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身旁,看得出其臉上有著一抹明顯的糾結。

  雖然對方只是叫了個名字,但邱寶珠第一時間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了,這讓他的一張臉直接就陰沉了下來。

  「吳管事,這事兒你可怪不得我,你也看到了,剛才是他先動的手,也是他先不給我邱家面子的,我這只不過是正當防守反擊而已!」

  不待管事吳籌再次開口,邱寶已經是自顧說出這一大番話來,將對方想要商量的話語全部堵在了嘴裡。

  望江樓固然背景不俗,可終究是開啟門做生意,一直秉行的理念,也是和氣生財,尤其是對一些財大氣粗的大客戶。

  邱家無疑就是望江樓最大的幾個客戶之一,所以從某些不為人知的地方來說,他們比普通客人,甚至比一些二樓客人擁有更多的特權。

  若是邱寶珠真的毫不占理無理取鬧,在這望江樓先動手打人的話,那身為二樓管事,吳籌是絕對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可現在邱寶珠這似是而非的說法,還真有那麼一點道理,讓得原本就不想得罪邱家的吳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嚴格說起來,邱寶珠剛才羞辱的是望江樓的侍女,而對於邱寶珠暗中的無恥手段,其實吳籌並非完全沒有猜測。

  但一個侍女的寵辱,又怎麼能跟邱家二少相提並論?

  只要邱寶珠不鬧出人命,吳籌就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在他心中,今夜之後,那個侍女也不可能再在望江樓待下去了。

  至於離開望江樓之後,那侍女還能不能活,那可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沒想到在如此局面之下,事情竟然還有轉折。

  本以為那不知來歷的白髮青年會就此息事寧人,卻不料此人竟然真的對一個底層侍女憐香惜玉,甚至不惜得罪邱家二少。

  單從這一點來看,那不知名姓的白髮青年,其實維護的是望江樓的人。

  無論於公於私,吳籌都應該站出來打個圓場,讓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剛剛想要說話的吳籌,確實想就此了解這件事,沒想到邱寶珠的先開口,已經表明了這個邱家二少的態度。

  這讓吳籌有一種感覺,若是自己再出言調和的話,說不定就要被這邱寶珠遷怒。

  單單一個六重登堂境的邱寶珠,吳籌自然不會放在眼裡,可架不住對方身後站著的,是擁有傳奇境強者的邱家啊。

  以望江樓幕後老闆的身份,或許也不用顧忌邱家,但說到底,那也只是一個跟望江樓沒有關係的陌生人,還有一個最底層的侍女而已。

  作為生意人,吳籌首先想到的只會是利益。

  當這件事跟望江樓本身的利益不符,而且還可能招災引禍時,他很快就做出了一個自以為明智的決定。

  更何況他同樣可以引用邱寶珠說的那個理由,剛才所有人都看到是白髮青年先「動」的手,邱寶珠說他們是自衛還擊,也不算有錯嘛。

  只是不少人心中其實都清楚,若沒有邱寶珠先前刻意羞辱侍女,雙方也不會發生衝突,那白髮青年更不會得罪邱家。

  另外一些人更是心頭冷笑,心想讓你這白髮小子強出頭想要英雄救美,現在好了,讓自己也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潭了吧?

  壓制一個六重登堂境的邱寶珠算什麼本事,整個邱家的實力,又豈是你一個無名小卒能撼動得了的?

  都別說邱家那些高段無雙境甚至是傳奇境的強者了,就眼前這個一重無雙境的護衛隊長邱良,恐怕就夠你小子喝一壺的了吧?

  先前在吳籌開口的時候,邱良身上的氣息倒是收斂了幾分,顯然是想看看望江樓的態度,或者說邱寶珠的態度。

  若是自家少爺懾於望江樓的規矩,那就容那小子多活幾個時辰,到時候離開瞭望江樓再動手不遲。

  但此刻管事吳籌在邱寶珠話落之後退到一邊,再也沒有說話,瞬間就讓邱良打消了心頭的所有顧慮。

  只要望江樓不再多管閒事,那他就可以顧無忌憚地在這裡出手,而不用擔負任何的後果。

  轟!

  這一刻邱良再次爆發出來的修為的氣息,比剛才更加濃郁了幾分,氣息也瞬間鎖定那個背對著他的白髮年輕人。

  他打定主意,這一次不僅要收拾那個白髮小子,而且連帶那侍女也一併收拾了,這才能讓自家少爺重新拿回屬於邱家二少的顏面。

  可就在邱良身上氣息大放之時,卻發現前邊那個白髮小子竟然充耳不聞,依舊牽著侍女朝前走去,頓時讓他怒不可遏。

  「小子,我讓你站住,耳朵聾了嗎?」

  怒聲從邱良的口中再次傳出,而這一次他不再被動等待,而是整個身形快速掠出,蘊含著一重無雙境力量的一掌,重得朝著那白髮年輕人拍了過去。

  直到這個時候,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那白髮青年也沒有回過哪怕一次頭,這讓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們都覺得那白髮青年太過托大,邱良可是一重無雙境的強者,在這江寧府城都不算弱者了,是邱家有名的打手之一。

  就算白髮小子有幾分本事,但也不能如此無視一尊一重無雙境強者吧?

  真要讓邱良這一掌轟到背上,哪怕你小子肉身力量再強,恐怕也得筋斷骨折而死。

  這個時候的邱寶珠,注意力全在那白髮年輕人身上,他還真想要看看,自己之前那些感覺,到底是不是錯覺?

  在他看來,秦陽之所以沒有轉身,應該是想用靈魂之力來化解邱良這強力一擊。

  可即便你真是初入無雙境的魂師,單憑靈魂之力,也不可能擋得住同境同段的本體攻擊吧?

  靈魂之力無形無跡,固然可以打敵人一個出其不意,但相比起真正的實體力量來,肯定是要差上不少的。

  尤其是這種面對面硬碰硬的交擊,同境同段的靈魂之力,絕對不可能是本體攻擊的對手,這一點邱寶珠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高看這白髮小子了,說不定這小子連靈魂之力都沒有達到無雙境呢?

  要真是那樣的話,那這一場戰鬥或許從一開始就要結束了。

  此刻出手的邱良自然也是這樣想的,而當他看到自己已經襲近白髮小子的後方,對方依舊沒有轉身的跡象時,他的嘴角邊上不由翹起了一抹弧度。

  只是邱良沒有看到的是,背對著他的秦陽嘴角,同樣微微翹了翹。

  就只是一個區區一重無雙境而已,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動手。

  呼……

  砰!

  說時遲那時快,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眼看邱良那一掌就要拍在白髮青年的後心上,變故突然發生了。

  只見邱良和那白髮青年之間,突兀地出現一個身影,然後手臂微微一抬,右手拳頭就跟邱良的手掌交擊在了一起,發出一道大響之聲。

  一股狂暴的力量波動席捲而開,讓得邱良後邊的邱家護衛們都下意識退了好幾步,就連邱寶珠也是臉現驚色。

  因為他赫然是看到剛才不可一世的一重無雙境強者邱良,竟然被這一拳給轟退了足足三步,身形搖晃了好幾下之後,這才拿樁站住。

  一些實力不俗的修煉者,都能感覺到邱良的氣息一陣紊亂,甚至有一絲受了內傷的跡象。

  這讓他們第一時間就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那道轟退邱良的身影。

  「那又是誰?」

  對於此人,大多數人都頗為陌生,但一些有心人則是很快發現了一些東西,讓得他們又下意識看向了那個正在緩緩轉身的白髮青年。

  「好像是剛才跟在那白髮年輕人身後的人,應該是個護衛吧?」

  當這一道聲音從下方人群之中傳出後,不少人都是恍然大悟,心想也只有這樣的護衛,才會在主人面臨危險時及時出手。

  「似乎也是一重無雙境,但氣息比邱良要更強一些!」

  更有人已經感應出了那出拳之人的修為氣息,這讓他們心頭再次一凜。

  在整個江寧府地界上,不是什麼人都能有一尊一重無雙境護衛的。

  只有像邱寶珠這樣大家族或者說一些大勢力的年輕一輩重要人物,才可能會有無雙境的護衛跟隨保護。

  既然如此,就說明這個白髮年輕人恐怕來歷不俗,隨便出手的一個護衛,竟然就有一重無雙境的修為。

  只是此刻出手的駱忠,由於之前是南亭府細作,所以根本沒有怎麼在人前拋頭露面,認識他的幾乎沒有。

  這就導致眾人對秦陽和駱忠的身份感到極度好奇,但搜尋枯腸之下又毫無頭緒,這就更給這三人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而連秦陽都沒有注意到的是,此刻這邊駱忠出手的時候,望江樓的某個房間視窗,不知什麼時候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雙美目透過這道窗縫,目不轉睛地看著出手的駱忠,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不說下方眾人的異樣心思,這個時候轉過身來的秦陽,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被轟退幾步的邱良,然後才將目光轉到邱寶珠身上。

  「邱寶珠,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再敢動手,就死!」

  當這一道冷聲從白髮青年口中發出之後,所有人都能聽出其口氣之中那一抹不加掩飾的威脅之意。

  可是當他們看到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白髮年輕人,竟然對邱家二少口出威脅之言時,卻又覺得極度不可思議。

  在這江寧府城之中,敢用這種口氣對邱家二少爺說話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哪怕是另外那個大家族,甚至是副城主家的那位年輕妖孽,也不會這般在明面上得罪邱家二少吧?

  聽到這話的邱寶珠,感應到四周那些異樣的目光,他的一張臉赫然是變得一陣青一陣紅,眼眸深處更是有著一抹濃濃的怨氣。

  可當他看了一眼旁邊氣息有些紊亂的邱良,再想到先前自己被無形力量束縛的一幕時,卻又真的不敢再輕舉妄動,也不敢讓護衛們再動手。

  對方身邊同樣有一尊一重無雙境的護衛,而且肉身力量好像還要在邱良之上。

  要不然也不會後發先至,將搶先出手的邱良反給逼退三步了。

  哪怕對方打了一個出其不意,但邱寶珠有理由相信,真要動起手來,邱良絕對不可能在對方手中討得了好去。

  要是邱良被拖住了,剩下的這些護衛可都是登堂境,實力未必就比他邱寶珠強多少,那誰又能護得住他這個邱家二少呢?

  反正邱寶珠並不覺得自己是那白髮小子的對手,要真往死里得罪,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哪怕被人指名道姓當眾威脅,邱寶珠一時之間還真沒有動手的勇氣,只能在那裡喘著大氣生悶氣。

  「還有,吳管事是吧,今日之事到底如何,想必你早已心知肚明,再放任不管,可別怪我不給你望江樓面子!」

  威脅完了邱寶珠之後,秦陽沒有管這個被嚇住了的邱家二少,很快就將目光轉到了二樓管事吳籌的臉上。

  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再次讓下方眾人譁然一片,心想這小子威脅完了邱家二少還不夠,現在竟然還威脅起望江樓來了嗎?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不少人其實都猜到邱寶珠打的是什麼主意,先前的所作所為,又到底是想幹什麼。

  只是礙於邱家的權勢,沒有人敢說出那個真相,更何況他們也沒有證據,到時候被邱家遷怒,得不償失。

  想來管事吳籌也是有著這些顧忌,剛才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自家侍女被邱寶珠極盡羞辱還無動於衷。

  嚴格說起來,白髮青年這是在替望江樓出頭,從這一點上來看的話,吳籌這個二樓管事,可是有些不識好人心了。

  此事沒有人拿到明面上來說也就罷了,吳籌覺得自己並不算不顧望江樓規矩,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邱寶珠身後站著邱家罷了。

  被人這樣當面指責,還口出威脅之言,吳籌其實也有些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他卻不能不出面說話了。

  若邱寶珠這邊真能摧枯拉朽將白髮青年幾人收拾也就罷了,偏偏後者陣中也有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

  也就是說邱寶珠要再不依不饒的話,今日在這望江樓必有一場大戰,這可就不是吳籌想要看到的結果了。

  事實上秦陽這些話雖然很客氣,還意含威脅,但他其實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誰都能聽出他不想再繼續鬧下去的意思,因此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到了邱家二少邱寶珠的臉上。

  今日此事要如何發展下去,還得看這個邱家二少能不能咽得下這口氣,肯不肯在對方威脅之下息事寧人了。

  「寶珠少爺,您看這事?」

  吳籌再次湊上前來,其口氣雖然是在徵詢邱寶珠的意見,但其言中之意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了。

  而吳籌的口氣雖然像是在商量,事實上也表明了一種態度。

  那就是你邱寶珠要是再繼續鬧下去的話,就是真的不給望江樓面子了。

  吳籌固然看不慣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白髮小子,但對方有一句話沒有說錯,今夜之事,其實全都是這個邱家二少挑起來的。

  人家沒招你沒惹你,就只是看到你邱寶珠的時候反應冷淡了一點,你就想方設法要找對方的麻煩,這乾的是人事嗎?

  若不是邱寶珠身份特殊,其他人要是敢如此行事的話,恐怕早就被吳籌派人趕出望江樓了,哪會有之後的這些破事?

  這個時候吳籌口氣還算客氣,也沒有將此事的前因後果挑明,可若是這邱寶珠依舊給臉不要臉的話,那他就不用給對方面子了。

  這種被強按著低頭的感覺,真是太讓邱寶珠憋屈了,尤其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感覺自己的一張臉火辣辣地發熱。

  真要在此刻妥協了,倒像是他邱寶珠被對方嚇住了一般,你讓他以後還怎麼在這江寧府城混下去?

  一時之間,整個望江樓上下兩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