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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 江寧府城

  「這……這怎麼可能?」

  老洞等人一臉的驚恐之色,這甚至比剛才胡江和房四他們被擊殺,還要讓他們難以接受。

  即便他們被逼無奈當了山賊流匪,對一些官府中人和權貴恨之入骨,但也絕對不希望看到南亭府叛軍大占上風。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大雍人,在他們的心底深處,還是有極強歸屬感的。

  據他們得到的訊息,南亭府叛軍是跟敵國勾結,所以才有這樣的底氣叛亂。

  如果僅僅是內部的爭鬥倒也罷了,可一旦牽涉到外敵,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得到大雍王師連戰連捷,很快收復南部三府的時候,這些山賊在山寨之中也大吃大喝慶賀了一天。

  可現在突然聽到被打敗的其實是大雍王師,而且在南亭府叛軍肆虐之下,江寧府以下盡歸南亭府叛軍之手,這對他們來說是何等的衝擊?

  哪怕秦陽並不是崑崙世界的人,更不是大雍國民,但這是他進入崑崙世界的第一站,並不想看到這裡太過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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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時候,秦陽在橫斷山遇到南亭府叛軍的小股部隊,也覺得那不過是大雍國的疥癬之疾,過不了多久就會平息。

  但現在看來,他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秦陽已經收了寧小苗和寧小禾這兩個嫡傳弟子,那就像他的家人一樣,他對寧家其他人也頗有好感。

  大軍要是過境的話,單憑一個廣元郡城恐怕難以抵擋,這讓秦陽心頭不由有些擔憂起來。

  「咦?不對啊!」

  可下一刻秦陽心頭就浮現出一些東西,這讓他滿臉猜疑地看向了旁邊的焦晃,眼眸之中還有一絲陰霾。

  這一個眼神看得焦晃心頭一跳,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說錯了,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白髮年輕人,他現在可得罪不起。

  之前房四尤其是胡江的死,讓得焦晃再也興不起半點僥倖,甚至連南亭府叛軍跟大雍王師之間的軍事機密也不敢隱瞞。

  「焦晃,若真如你所說,江寧府以南全部落入南亭府叛軍之手,那應該會有大量流民四方逃散吧,怎麼我在廣元郡城一個都沒有見到?」

  秦陽心中某些念頭轉過,聽得他皺眉說道:「還有,廣元郡城也在江寧府以南,但我剛剛才從那邊過來,要是按你所說,怎麼可能半點看不到南亭府叛軍的蹤跡?」

  這就是秦陽的兩大疑問,廣元郡城確實是在江寧府南邊,而青田縣城更是在廣元縣城南邊。

  除了焦晃這一小隊人馬之外,秦陽並沒有看到過其他的南亭府叛軍,也沒有看到南部各府的流民難民,這明顯跟焦晃所言不符。

  「這個……」

  聽得秦陽這連續的兩個問題,焦晃的臉色再次有些糾結,可當他看到前者眼眸中那抹陰沉和殺意時,卻不敢有太多隱瞞。

  「不瞞秦先生,之所以看不到難民,那是因為南亭府軍每攻破一座城池,都會選擇屠城!」

  見得焦晃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哪怕是秦陽也是狠狠一震,老洞他們則是滿臉不敢置信之色。

  「屠……屠城?!」

  就是這兩個簡單的字眼,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屍山血海撲面而來,秦陽的一張臉,已是陰沉得如欲滴下水來。

  在地星世界,秦陽已經能很多年沒有聽到過「屠城」這種事了。

  現代戰爭中,做得最多的還是資訊戰和科技戰,破壞敵人的軍事設施交通樞紐這些地方,才能收到更大的效果。

  而且各國早有公約,人道主義精神還是需要遵守一下的,哪怕是戰俘也需要受到應有的待遇。

  或許在大夏古代有一些暴戾的統帥將領,也在破城之後下達這種喪失人道的命令,但那絕對是極少數。

  再者就是之前七星曜日的時候,那些變異獸攻破人類城市時,會毫無差別地獵殺所有人類。

  但那也是不同的種族,在遇到兇殘的變異獸時,秦陽同樣不會手下留情,這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可現在南亭府叛軍嚴格說起來,都算是大雍國的附屬,他們叛亂不是想要取大雍王室而代之嗎,那屠城的意義何在呢?

  而且聽焦晃的說法,那還不是屠一座兩座城,而是從南亭府一路屠殺過來的,那得死多少平民百姓啊?

  不過如此一來,就能解釋為什麼在廣元郡境內看不到從南邊來的流民難民,而他們又沒有得到任何訊息了。

  屠城這種事,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會受人詬病,都別說屠這麼多座城池了,哪怕是屠一城一地,影響也是相當惡劣的。

  秦陽想不通,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南亭府叛軍如此喪心病狂?

  就這樣一路屠過來,就算最後打贏了,整個大雍國還有能讓他們統治的子民嗎?

  秦陽一生之中,從未聽說過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這讓原本就對南亭府叛軍沒有好感的他,恨不得直接衝過去將那些南亭府統帥殺個乾淨。

  「哎喲,不好!」

  想到這裡,秦陽突然臉色劇變,聽得其口中的聲音,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

  在老洞他們的心裡,南亭府叛軍固然暴戾嗜殺,但就眼前而言的話,這個白髮年輕人同樣喜怒無潰,動輒殺人。

  那些南亭府叛軍其實心頭也有些忐忑,心想聽到如此慘劇的秦陽,不會將他們這些人全部殺光吧?

  事實上此刻的秦陽,腦海之中全是寧小苗和寧小禾這兩個弟子,或許還有其他的寧家之人。

  他心想要是南亭府叛軍攻破廣元郡城,再如焦晃所言行屠城之舉的話,自己那兩個新收的嫡傳弟子哪裡還有命在?

  先前秦陽雖然問了那個問題,但他擔心的是南亭府叛軍暫時還沒有打到江寧府,接下或許就要兵臨廣元郡城下了。

  「焦晃,你知道南亭府叛軍什麼時候進攻廣元郡城嗎?」

  秦陽側過頭來,臉色陰沉地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那眼眸之中的殺意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就算此刻秦陽歸心似箭,他也必須得搞清楚南亭府叛軍的動向。

  南亭府叛軍這件事,讓秦陽的心情極度煩躁,因為這勢必讓他耽擱更多的時間。

  現在擺在秦陽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徹底解決南亭府叛軍的威脅,再則就是一直守在自己的兩個弟子身邊保護。

  可秦陽身中陰墟死氣,壽元不足一年,若真的陷入大雍國這泥潭,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化解陰墟死氣的寶物呢。

  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死於非命,這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得知真相,他相信那些南亭府叛軍絕不會對寧家人網開一面。

  若到時候回到廣元郡城,看到的是一城廢墟和滿城屍骨,他恐怕也會傷心欲絕的。

  「進攻廣元郡城?」

  然而在秦陽陰鬱的目光注視之下,焦晃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疑惑之色,甚至還開口反問了一句。

  「我們沒說要進攻廣元郡城啊!」

  緊接著從焦晃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微微一愣,然後心念動間,一枚散發著冰寒之氣的飛針,便憑空出現在了焦晃的身前。

  感應著面前飛針上那股冰寒之力,焦晃瞬間一動也不敢動,整個身體僵在那裡,卻不知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

  「焦晃,你是不是想死?」

  當秦陽這蘊含殺意的聲音傳進焦晃耳中後,他只感覺手腳冰冷,說不定下一刻那冰寒飛針就要刺進自己的咽喉,落得跟胡江一樣的下場。

  「秦……秦先生,饒……饒命……」

  焦晃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不過他反應還是很快的,下一刻福至心靈,連忙說道:「小人所說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秦先生啊!」

  果然,在焦晃這話說出口後,他能感覺到那飛針上的冰寒之氣收斂了幾分,卻依舊凌空懸浮在那裡。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動作,引來那冰寒飛針的致命一擊。

  「你不是說南亭府叛軍從南而來,所過之處盡行屠城之舉嗎,怎麼就不會進攻廣元郡城了?」

  這或許就是秦陽生氣的緣由,這焦晃所說前言不搭後語,真當自己這麼好騙不成?

  「原來秦先生擔心的是這個。」

  聽得秦陽之言,焦晃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聽得他說道:「這一次咱們針對江寧府,用了另外一種戰術,在攻下江寧府城之前,不會對其他郡城或者說縣城動手!」

  想來焦晃想起了在橫斷山那一戰,後來他還去打探過龔家和山河鏢局的底細。

  既然如此,焦晃自然能聯想到眼前這人,跟龔家或者說山河鏢局有所關聯,甚至關係還不淺。

  在橫斷山的時候,正是因為那神出鬼沒的冰寒飛針,這才讓他知難而退,而眼前的這位秦先生,自然就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魂師高人了。

  此刻焦晃也知道秦陽為什麼生氣了,想來是覺得南亭府叛軍從南面而來,那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青田縣城和廣元郡城。

  這兩個地方肯定有秦陽關心的人,要是真的被南亭府叛軍攻破屠城,還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瘋呢。

  所以焦晃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將這個最重要的結果先說了出來,果然見得面前的飛針瞬間消失不見了。

  聽得焦晃的話,秦陽確實大大鬆了口氣,他也相信在這種性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焦晃絕對不敢欺騙自己。

  這麼說來的話,整個江寧府境內,除了府城之外,其他郡縣暫時都是安全的。

  「你說你們下一個目標是江寧府城?」

  鎮定了幾分的秦陽,眼睛微微眯了眯,意有所指地問出這個問題,他相信焦晃知道自己想問的到底是什麼。

  「是,這次咱們採取的是化整為零的戰術,像我們這樣的隊伍,差不多有數百支之多,最終的目的地,都是江寧府城!」

  這一次焦晃沒有拖泥帶水,聽得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老洞等人不由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到了這個時候,秦陽終於明白南亭府叛軍的戰術計劃了,這就是一招三十六計的瞞天過海啊。

  難怪之前秦陽在看到焦晃這支南亭府叛軍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他心頭有些古怪,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對於一府之地來說,若是府城淪陷,其他的郡縣小城確實沒有太多反抗之力。

  甚至攻陷府城的南亭府叛軍,還可以假傳「聖旨」,試問對於郡縣城池來說,若是府城來信,誰又敢怠慢呢?

  其他那些大雍府是如何陷落的,秦陽無法知曉,他也不想再去考究這些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

  可就江寧府這個計劃來說,秦陽就知道南亭府叛軍中一定有高人坐鎮。

  這或許也是南亭府叛軍能一路勢如破竹,連大雍王師都壓制不住的真正原因。

  「其他府我管不著,但這江寧一府,絕對不能落入南亭府叛軍之手!」

  秦陽心中生出這樣一份決絕,他並不是什麼救苦救難的聖人,也跟這大雍國王室沒有太多的關係,相反他自己都還一身的隱患呢。

  但就因為他收了寧氏兄妹為嫡傳弟子,有些事情就不能坐視不理。

  南亭府叛軍的統帥,要真按焦晃所說動輒屠城的話,那就是一個喪心病狂之輩。

  這一點也跟秦陽心中的道德標準不符,所以於公於私,他都得阻止這一次江寧府的淪陷,這樣或許才能間接化解寧家的危機。

  「那就先說說你知道的破城計劃吧!」

  既然廣元郡城暫時沒有危險,那秦陽心情也平復了不少,聽得他輕問出聲,旁邊的焦晃也不由大大鬆了口氣。

  說實話,焦晃還真擔心秦陽聽到南亭府叛軍的惡行,會一巴掌拍死自己,或者說飛針穿喉。

  但現在看來,他這個南亭府叛軍的參將還有點作用,至少在去到江寧府城之前,他這條小命應該是能保住的。

  「是!」

  擺正了心態之後,焦晃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一夜的時間很快過去,當第二天清晨到來,老洞他們從昏昏沉沉之中驚醒時,卻發現少了兩道身影。

  那個白髮年輕人秦陽和南亭府叛軍的參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讓得他們的心情都是極度複雜。

  包括那些同樣沒有離開的南亭府叛軍,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樣,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

  一直以來,焦晃就是他們的頭領,甚至對於有些事,也僅限於焦晃的心腹才知道,比如這一次針對江寧府城的計劃。

  他們倒是能猜到焦晃是被那個白髮年輕人秦陽給帶走了,而且目的地應該就是江寧府城。

  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對他們的影響極其之大,哪怕現在那人已經不在這裡,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要不咱們在這裡多待幾天,再去江寧府城看看情況?」

  其中一個什長模樣的南亭府叛軍沉吟半晌之後,終於開口提出了一個建議,讓得所有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或許在他們的心中,那秦陽雖強,可如果去往江寧府城,面對數以萬計的南亭府叛軍時,未必還能像昨晚一樣耀武揚威。

  南亭府大軍之中,可是有無雙境巔峰的強者,甚至傳說還有達到傳奇境的強者。

  那秦陽再強,總不可能是傳奇境高手吧?

  那傢伙才多大年紀,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他們確實是被秦陽給打怕了,只想離那秦陽越遠越好,所以才做出多待幾天再出發的決定。

  要是到時候南亭府叛軍將秦陽給殺了,又或者說出現一個明朗的結果,他們再看情況而定,這才保險得多。

  相對來說,老洞他們顯得更加茫然。

  這一夜之間,大當家和二當家都死於非命,就只剩下他們這十多個人,以後的路又該怎麼走呢?

  …………

  大雍國,江寧府城。

  這是一座規模比廣元郡城還大了十倍不止的大城,也是整個江寧府的行政經濟中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焦晃所說的那個原因,如今的江寧府城看起來一切平靜,似乎完全沒有得到南邊大戰的真相。

  帶著焦晃快速而來的秦陽,根本沒有受到什麼阻攔,就直接進入了江寧府城,這讓他心頭不由十分感慨。

  尤其是看著江寧府城內的繁華時,他不由想起好些被南亭府叛軍屠滅的城池,心情更是複雜。

  想必南邊那些府城在被南亭府叛軍攻破之前,也是這般經濟繁榮,行人絡繹不絕吧?

  秦陽原本的打算,是在進入江寧府城之後,就將訊息傳給城主府,讓他們早做準備。

  可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畢竟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說不定連那位府主大人都見不到。

  甚至還可能被當成妖言惑眾的別有用心之人。

  想必在訊息沒有徹底傳開的時候,這些還沒有淪陷的普通城民或者說府城城主府高層們,都認為是大雍王師節節勝利吧。

  就像之前秦陽得到的訊息一樣,普通民眾對大雍王師有一種盲目的信心,區區南亭府叛軍,估計就是彈指可滅。

  再加在從焦晃那裡,秦陽還知道了南亭府叛軍這一次的不少計劃,所以他決定自己暗中先做一些事。

  到時候找到了確鑿的證據,再將之擺到那位府主大人的面前,自然有更大的說服力。

  更何況秦陽這一次來江寧府城,還想要看看那位府主大人的手上,到底有沒有能延續生命力的寶物呢。

  但在此之前,如果不做出一些成績的話,那位府主大人又憑什麼對他一個無名小卒刮目相看呢?

  「秦先生,到了!」

  就在秦陽思緒飄得有些遠的時候,前邊焦晃的聲音突然傳來,讓得回過神來的他,看向了前邊一座宅子的大門。

  從焦晃的口中,秦陽知道那些化整為零的南亭府叛軍小隊,可不盡都在城外暗中集結,還有不少心思敏銳之輩,混入了府城之內。

  雖然進入府城的南亭府叛軍不會太多,但他們隱藏在府城各處,到時候城外南亭府大軍進攻府城之時,必然能起到極大的作用。

  秦陽的計劃,就是先找到這些南亭府叛軍在城內的據點,再將這些據點盡數連根拔起,斷了外間南亭府大軍在城內的眼睛再說。

  「上去敲門吧!」

  秦陽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裝作焦晃的手下,其聲音發出之後,後者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去敲響了宅子的大門。

  嘎吱!

  很快大門便被開啟了一條縫隙,從其內探出一個腦袋,看起來頗為嚴肅,在焦晃和秦陽的身上分別掃了幾眼,卻沒有說話。

  看來這宅內之人頗為謹慎,未免多說多錯露了破綻,索性等外邊的人先說話,再視情況來做出正確的應對。

  「南國燎原!」

  對於這樣的事,焦晃似乎已經很熟練了,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四個字,秦陽第一時間就猜到那應該是一種特殊的接頭暗號。

  果然,在焦晃口中這四個字說出來之後,門內原本嚴肅的那人臉色便微微變了變,輕聲介面道:「亭水長流!」

  當秦陽覺得這暗號對上,雙方就可以確定身份之時,卻見焦晃一把掀起了自己的右手衣袖,門內那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秦陽微微探頭,赫然發現焦晃和屋內那人的右手小臂之上,都紋了一個特殊的紋身。

  那像是一座小小的樓台,卻紋得頗為清晰仔細。

  想必除了接頭暗號之外,這手臂上的亭台紋身,也是相互之間確認身份的一個重要線索。

  而且秦陽還猜測,估計需要達到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能有這亭台紋身,要不然焦晃也不會不提醒他偽裝一下了。

  「進來吧!」

  果然不出秦陽所料,在門內那人盯著焦晃手臂看了幾眼之後,便將大門朝著兩邊拉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人也沒有多問秦陽的身份,或許只是將之當成焦晃的一個隨從,又或者說對自己和宅內某些人的實力頗為自信。

  畢竟在秦陽有意隱藏之下,他身上沒有透露出絲毫的修為氣息,唯一有些招眼的,或許就是這一頭另類的白髮了。

  嘎吱!

  待得兩人走近之後,身後的大門被關上,彷佛將宅內宅外隔絕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焦晃沒有再說話,秦陽自然也不會多言,在前方那人的帶領之下,很快便來到了一間客廳。

  兩邊各自站著數道身影,身上透發出來的氣息,至少也是開明境的修為。

  而秦陽的注意力自然不在那些開明境的護衛身上,而是看向了最上首坐著的那人。

  此人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額頭上有一道數寸來長的猙獰傷疤,一臉的兇相。

  單是這副容貌,恐怕就讓普通人不敢看第二眼。

  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實力比焦晃還要強了一籌,已經達到了七重登堂境,想來在南亭府軍之中的地位,並不在焦晃之上。

  「嘖嘖,我道是誰,原來是焦胖子你啊!」

  在焦晃帶著秦陽走近的時候,上首的刀疤男放下手上的茶杯,然後臉現笑容地開口出聲,口氣之中有著一抹揶揄。

  「你這來得可有些晚哦!」

  不待焦晃說話,刀疤男再次笑著開口,其口氣之中有一抹意有所指,讓得秦陽第一時間就聽出了其中一抹微妙的感覺。

  看來在南亭府叛軍的這些小隊之中,相互之間也是有競爭的,說不定焦晃跟這刀疤男的關係原本就不怎麼好。

  這讓秦陽的眼神有些玩味,心想焦晃第一個找上的就是這個刀疤男,說不定正是因為雙方素有嫌隙,想要借他這把刀殺人呢。

  不過這對於秦陽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區區一個七重登堂境而已,在他眼中跟螻蟻也沒有什麼區別。

  自從聽到了焦晃所說的那些南亭府叛軍所作所為後,秦陽就知道南亭府叛軍人人可殺,根本不需要有絲毫憐憫之心。

  就算這些手底下的兵士們只是聽命行事,但他們在屠城殺人之時,恐怕也沒有太多心慈手軟吧?

  直到現在,秦陽也沒有想通南亭府叛軍為什麼要屠城,而且屠的還不是一座兩座,而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如此沒有人性的戰爭,秦陽真是聞所未聞,在他的心底深處,一直有些懷疑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但想要弄清楚真正的原因,就得先找到關鍵的人物,那就先從眼前這個刀疤男開始吧。

  「杜疤子,你倒是來得早,可有做出什麼成績來?」

  焦晃斜眼看了那刀疤男一眼,其口中的稱呼,讓得後者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兩邊的身影也是臉現不虞。

  想必在那刀疤男的心中,額頭上的刀疤就是他的逆鱗,等閒就算有人多看一眼,他也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但不管怎麼說,焦晃跟他同為南亭府軍,這是軍中嚴令禁止自己人生死搏殺的鐵則。

  在這針對江寧府城極其關鍵的時刻,任何的內訌恐怕都會引起統帥的不滿,刀疤男子還是得先顧全大局。

  「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入城嗎?」

  刀疤男杜漸沒有理會焦晃的話語,而是朝著後者身後看了一眼,待得看到只有一個白髮小子的時候,不由冷笑一聲。

  「不會是這一路之上太不小心,被官府給發現了吧?」

  想到一個可能,杜漸臉上冷笑愈盛。

  畢竟不是每個小隊都像他們一樣順利,被官府發現圍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如果焦晃這支小隊只有這小貓兩隻的話,那杜漸覺得可以將這二人收編進自己的隊伍,那以後焦晃可就變成自己的下屬了。

  一個失去了羽翼的焦晃,就算還有四重登堂境的修為,杜漸也覺得對方翻不起什麼浪來。

  而杜漸有些想不通,原本就比自己低了幾個段位的焦晃,如今又只剩下這一個手下,憑什麼還敢在自己面前這般說話?

  「就憑你們兩個,恐怕在這江寧府城是沒什麼作為了,焦胖子,不如你們兩個暫時就入我麾下,到時候立下大功,必然也有你的一份,如何?」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杜漸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始招攬。

  他心想要是這焦胖子識時務,以前的那些嫌隙,也不是不可以一筆勾銷。

  畢竟焦晃也有四重登堂境的修為,真要歸順於他,瞬間就會成為他麾下第一猛將,於他之後的行事必然有極大的助力。

  「杜疤子,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然而在杜漸覺得自己態度還算誠懇,這焦晃應該沒有其他選擇的時候,卻不料對方卻是臉現嘲諷地懟了他一句。

  僅僅是這一句反問,就讓杜漸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覺得這焦胖子太不識抬舉了。

  如今你這小隊算是全軍覆沒,而你焦晃也只有四重登堂境而已,在我杜漸的地盤上,你哪來的底氣跟自己大呼小叫?

  「焦胖子,老子夠給你面子了,你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原本就對焦晃不待見的杜漸,知道不給對方點顏色看看,恐怕這胖子不會輕易妥協,所以他說話的同時,身上已經是湧現出濃濃的修為氣息。

  七重登堂境的修為,哪怕是在這江寧府城之中,也不算是弱者了。

  人口基數一大,普通人和低階修煉者自然更多。

  感應到這股氣息,兩邊的手下都是臉現驚色,同時看向那焦晃的目光,都蘊含著一抹不屑冷笑。

  這明知道實力不濟,卻還不夾著尾巴做人,那接下來這個焦胖子恐怕有苦頭吃了。

  對於自家首領跟焦晃之間的恩怨,他們這些屬下自然敢聽說過一些。

  想必在這樣的情況下,被激怒的杜漸,一定會借這個機會,好好教訓一下那不識抬舉的焦胖子吧。

  「哼!」

  然而就在眾人都覺得焦晃下一刻就要吃個大虧的時候,卻不料此人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下一刻身上也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

  「嗯?」

  感應著那磅礴的氣息,眾多開明境的南亭府叛軍,包括那兩個一重登堂境的修煉者,臉上盡都露出一抹不可思議之色。

  「這……這是……六重登堂境?!」

  其中一個一重登堂境忍不住驚撥出聲,讓得上首杜漸的臉皮也不由抽了抽,似乎看到了什麼始料未及的事一般。

  要知道在杜漸的印象之中,這個焦胖子一直都只有四重登堂境,比他足足低了三個段位呢。

  偏偏這焦晃自恃身後有靠山,一向不把他這個七重登堂境的強者放在眼裡,這讓他很是憋屈。

  本以為現在焦晃的靠山不在此處,可以用實力來碾壓這個焦胖子,沒想到對方竟然給了他這麼大一個意外。

  當然,這對杜漸來說絕對不是驚喜,而是驚嚇,這麼心底深處,油然而生一抹濃濃的妒忌。

  憑什麼幾個月時間不見,這焦胖子就能從四重登堂境連破兩個段位,達到六重登堂境的修為?

  尤其是五重登堂境和六重登堂境之間,有一道極強的屏障,很多人都被困在這個境界數年甚至是十數年之久。

  按地星世界的境界劃分,五重登堂境還只是合境,但六重登堂境卻已經是化境,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如果說七重登堂境的杜漸,對上四五重登堂境的焦晃,還有十足把握能輕鬆收拾的話,對上一個六重登堂境的焦晃,那就有些束手束腳了。

  兩者之間已經沒有天塹鴻溝的修為差距,真要生死大戰的話,或許杜漸還是能占據一些上風,卻不敢肯定一定能留住焦晃。

  杜漸猜測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這焦胖子一定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這才能連破兩個段位。

  心中妒忌之餘,他又十分火熱,看向焦晃的目光,充斥著一抹濃濃的貪婪。

  要是焦晃沒有用完那種寶物,而且是可持續的寶物的話,那隻要殺了這個焦晃,自己是不是也能再進一步呢?

  「好你個焦晃,倒是嚇了老子一大跳!」

  心中殺意升騰的同時,杜漸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甚至好像真的被嚇了一跳。

  嗖!

  但就在下一刻,杜漸的身形卻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的時候已是在焦晃的面前,其手上有一柄精光閃閃的鋒利匕首。

  杜漸這一次的出手果決之極,而且匕首鋒銳的刃尖直衝焦晃的心臟要害而去,讓得後者不由吃了一驚。

  焦晃沒有想到這杜漸竟然一言不合就對自己下殺手,自己可也是南亭府的參將,難道你就不怕南亭府的軍規嗎?

  事實上先前的杜漸沒有動手,確實是顧忌南亭府的軍規,畢竟在場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哪怕這些人都是他忠實的屬下,但難保事情不會泄漏出去,到時候他必然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現在,一來焦晃竟然詭異地突破到了六重登堂境,已經只比他低了一重境界,這讓杜漸感受到了一種濃濃的威脅。

  以前的焦晃只有四重登堂境,即便有靠山,杜漸也沒有將其放在眼裡,他相信只要自己出手,一定能輕鬆收拾此人。

  現在對方實力大進,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跟他平起平坐,他覺得不能再等了。

  再者焦晃身上可能存在的寶物,才是杜漸選擇出手的真正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時候杜漸看似直指焦晃胸口要害,實則他並沒有想直接收取後者的性命。

  他是隱藏了一些後手,若是這焦晃被騙到的話,接下來就能將其生擒活捉,從其口中逼問出實力快速提升的方法。

  一個活著的焦晃,可比一個死掉的焦晃有用得多,到時候榨乾了其秘密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送他去見閻王就行了。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得焦晃有些手忙腳亂,但他反應還是相當之快的,終於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避過這致命一擊。

  只是焦晃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閃身躲避之時,其身後那個白髮年輕人眼眸之中一閃而逝的異光。

  「這個姓杜的,還真是狡猾呢!」

  以秦陽的精神力,又怎麼可能看不出杜漸的那些後手,但現在算是南亭府叛軍狗咬狗,他並沒有立時動手的意思。

  反正他清楚就算讓杜漸得手,焦晃一時間也是沒有性命之憂的,那就先看了這一場好戲再說。

  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焦晃自認為躲過這致命一擊的時候,卻不料側後方突然傳來一道大力,將他的整個身子都轟得狠狠一震。

  緊接著焦晃就感覺自己氣血一陣翻湧,甚至喉頭還湧起一陣腥氣,好不容易才將到口的一口鮮血給咽了回去。

  「怎麼回事?」

  待得焦晃側過頭來,看到那滿臉得意冷笑的杜漸時,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杜漸剛剛明明還在正面對他刺出匕首,怎麼突然之間就到側面,還轟了他重重一拳呢?

  或許只有秦陽強大的靈魂之力才感應得清楚,杜漸先前的動作都只是障眼法而已,這一拳才是真正的殺著。

  不得不說七重登堂境的杜漸,戰鬥經驗確實比剛突破到六重登堂境的焦晃要強上不少。

  又或許是焦晃以前一直是四重登堂境,這就像一個原本是合境的變異者,突然突破到化境之後,對這個境界的力量肯定是需要時間來適應一下的。

  正是因為被對方打了個出其不意,這個時候的焦晃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那氣息的翻湧,也被包括杜漸的內的所有人看在眼裡。

  「杜將軍威武!」

  看到這樣的一幕,旁邊那些杜漸的手下立時出聲恭維,或許在他們看來,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結束了。

  你焦胖子僥倖突破到了六重登堂境又如何,還不是在杜將軍一招之下就受了內傷,這跟四重登堂境好像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只是這些人在恭維的同時,並沒有注意到焦晃雖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其眼眸之中並沒有太多的恐懼之意。

  至於那個跟焦晃一起進來的白髮小子,從來就沒有人放在心上過,他們都覺得那只是焦晃一個普通的屬下隨從而已。

  尤其是七重登堂境的杜漸,他相信只要出其不意之下收拾了焦晃,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這區區兩人,也不可能再翻得起任何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