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走了……」
寧小禾的喃喃聲,彷佛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了寧小苗的心口,讓得她身形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小苗……」
見狀寧小禾連忙放下手中飯碗,將寧小苗扶住,微一接觸之下,他更能感覺到自家妹妹身形的顫抖。
事實上寧小禾心頭也十分惆悵,心想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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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有想到師父走得這般無聲無息,都沒有跟自己和小苗道別,這是不想在離別之時拉拉扯扯增添離別愁緒嗎?
他們都不知道秦陽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但這個時候的房間內空無一人,院子裡也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嗖!
嗖嗖!
就在這邊寧小禾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家妹妹的時候,一連數道身影出現在院落之中,正是寧嚴父子三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此刻看到那空無一人的房間時,臉上盡皆露出一抹恍然,又同樣極度惆悵。
「終於還是走了啊!」
寧嚴先是嘆息了一聲,看起來他雖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當事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還是悵然若失。
相對來說,山河兄弟倒是更能接受一些。
畢竟他們沒有寧嚴跟秦陽之間的那些交集,也不像寧小苗兄妹二人是秦陽的嫡傳弟子。
更何況早在之前,秦陽就給他們打過預防針,他們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祖父,小苗她……」
寧小禾有些欲言又止,這讓院中幾人都注意到了寧小苗的失魂落魄,寧嚴更是在心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相對於其他幾人,想必寧嚴對這個寶貝孫女的心思要了解得更透徹一些。
他知道寧小苗對秦陽不僅有師徒之情,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愛慕之意,各種情緒交織,才造就了眼前的複雜情緒。
這一離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再見之日,甚至此生再不能重逢,也不是沒有可能之事。
畢竟他們都知道秦陽身中陰墟死氣,只有不到一年的壽元。
若是尋不到可以延續壽元的生命力寶物,到時候秦陽無聲無息死在哪個旮旯角落,恐怕都無人知曉。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分別,既是生離,也有可能是死別。
別看雙方相處的時間並不長,連兩個月都不到,但寧嚴清楚地知道,這對寧小苗來說,比前面十六年的人生更加精彩。
寧嚴也能看到寧小苗這一個多月時間的變化,這是一個少女人生路上最重要的轉折點,會影響自家孫女的一生。
秦陽的匆匆而來,又匆匆離開,卻給山河鏢局和寧家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連寧嚴自己都十分惆悵,更不要說心情要複雜得多的寧小苗了。
這個時候寧小禾將求助的目光轉到寧嚴身上,但後者也並不知道要如何相勸。
「先進去看看吧!」
寧嚴倒是比較沉得住氣,他沒有去多勸寧小苗,而是話落之後,一步跨進了秦陽的房間。
「咦?秦先生好像留了書信!」
緊接著在眾人異樣目光之下,寧嚴腳下動作突然加快了幾分,幾步搶到了房間內的桌旁。
而這個時候的寧小苗卻彷佛突然之間被驚醒了一般,見得她一個箭步沖將進去,赫然是搶在寧嚴之前,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那張信紙。
「小苗、小禾,師父走了,你們要努力修煉,可別讓師父失望哦!」
信紙之上只有短短兩行小字,說實話這字型還有些難看,卻讓寧小苗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滴落下來。
但在這情緒發泄出來之後,寧小苗倒是不再像之前那樣失魂落魄了,抓著信紙的手指,都因為太過用力而有些發白。
「小苗,你小心一點,這可是師父留給我們的唯一墨寶,可別給弄壞了!」
看到信紙已經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寧小禾終於忍不住在旁邊提醒,頓時讓寧小苗驚了一下。
下一刻寧小苗就抹了一把眼淚,然後將手上信紙平鋪在桌面上,開始小心翼翼地撫平,看得出她眼眸之中還有一絲懊惱。
誠如寧小禾所言,這可是師父唯一的手跡,要真弄壞弄破了,她恐怕得後悔一輩子。
只是紙張已經褶皺,無論寧小苗多仔細多小心,終究不可能恢復原狀。
這讓得她再一次呆呆站在那裡,看著紙上的兩行字,如同痴了一般。
「小苗啊,你師父也是不想在離別之時太多不舍,這才悄然離去,而且他給你留了信,這也不算不告而別吧?」
寧嚴輕輕拍了拍寧小苗的後背,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後者身形微微一顫,然後就撲在他懷裡輕輕抽泣了起來。
「我……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可我就是難過!」
寧小苗的哭聲顯得有些沉悶,這個時候幾人都知道怎麼去勸,所以盡都保持沉默。
不過寧嚴倒是沒有先前那般擔心了,相比起自家寶貝孫女之前如同丟了魂一般沉默,或許發泄一下就好了。
直到良久之後,寧小苗的哭聲才漸漸收斂,她臉蛋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想來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失態。
「既然秦先生已經走了,那從現在開始,要如何在這廣元郡城立足,就得靠我們自己了!」
寧嚴拉著孫女的手,臉色卻變得嚴肅了幾分,聽得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屋中幾人都表情肅穆地點了點頭。
他們都能聽明白寧嚴話中之意,更知道山河鏢局能在現在的地位,幾乎全是靠秦陽一己之力。
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對山河鏢局客氣有加,甚至對寧小禾兄妹二人都如此客氣,也全都是看在秦陽的面子上。
而一旦讓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知道秦陽已經離開,而且未必能再回得來的話,恐怕很快就會生出一些異樣的心思。
「你們幾個都給我記好了,秦先生離開的事,絕對不能外傳,至於對內,就說他廚藝精湛,已經被我私人徵用!」
這些東西想來寧嚴早就已經想好,在這個時候正色提出來,讓得寧家幾人都是恭聲應是。
畢竟秦陽的存在,在山河鏢局是個另類,這要是突然看不到了,說不定會引起一些人的猜疑。
寧嚴知道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的高層一定已經知道秦陽的真正底細,但那些山河鏢局的普通鏢師們,卻一直將秦陽當成個普通新人。
按寧嚴的說法,就算秦陽一直不出現在那些普通鏢師車伕的面前,也不會引起太多的懷疑。
沒有寧嚴的准許,也不會有人經常出入屬於他自己的私人院落。
至於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暫時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畢竟秦陽的震懾力,短時間肯定不可能徹底消失。
寧嚴也相信,等自己修煉了大浩然正經,真的成功突破到無雙境之後,山河鏢局才算是在這廣元郡城真正站穩了腳跟。
廣元郡城之中,擁有一尊無雙境強者和沒有無雙境強者的勢力,地位是大不一樣的。
龔平章終究只是一個外人,遠不如寧家嫡系這般可信。
更何況寧嚴年過古稀,為了自己的壽元著想,他無時無刻不想突破到真正的無雙境。
「招人的事,也要儘快提上日程,我只有一點要求,那就是首重人品!」
寧嚴的聲音還在不斷傳出,聽得他說道:「每一個招進來的人,都必須得熟記鏢局規則,若有違背,絕不姑息!」
「是!」
山河兄弟和寧小禾都是點頭答應,然後也不再糾結秦陽離開之事,自去安排鏢局事宜。
很快房間內就只剩下祖孫二人,看著寧小苗依舊低著頭不說話,寧嚴不由再次輕輕嘆了口氣。
「小苗,你喜歡你師父,對不對?」
也不知道寧嚴想到了什麼,竟然在這個時候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頓時讓寧小苗猛然抬起頭來,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自己的祖父。
「祖父,您……你說什麼?」
寧小苗彷佛沒有聽清楚祖父的問話似的,又或者說她聽清楚了,卻完全不明白祖父為什麼要問這樣的一個問題。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寧嚴並沒有重複剛才那個問題,只是當他再次開口之後,寧小苗總算意識到了什麼,當下滿臉羞紅地又低下了頭去。
她自以為某些心思隱藏得很好,沒想到現在卻被祖父一語道破,這對她造成的衝擊無疑是相當之大。
「可是……他已經是我的師父了啊!」
寧小苗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其實已經給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是在說如果雙方沒有師徒的名分,那或許還有一絲可能,但現在名分已定,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更何況秦陽現在已經離開,雙方都未必還會有交集,即便未來還能再見,有些情愫也只能深埋心底了。
「小苗啊,你可知道,在我們崑崙世界,甚至就在我們東極洲,其實也有不少師徒結為道侶的佳話!」
然而寧嚴卻彷佛沒有看到寧小苗的惆悵,聽得他突然說出來的這幾句話,寧不苗不由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
又一次的顫聲反問,昭示了寧小苗內心的激動,事實上以前的寧嚴,確實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事。
崑崙世俗界中,固然有綱紀倫常,包括一些低階修煉者也無法逾越,師徒名分更是猶如神人之隔,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但這個時候寧嚴卻說這是師徒相愛結為道侶的佳話,這聽在寧小苗的耳中,無疑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你知道他們身負師徒名分,卻為何能結為道侶,還能被世俗所容,一直逍遙快活嗎?」
寧嚴自然知道孫女心中的疑惑,因此他又問出一個問題,而這一次寧小苗不由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為什麼?」
聽得寧小苗有些迫不及待地問話,寧嚴就知道自家孫女已經被自己的話深深吸引,這也算是進入了他的節奏之中。
「因為實力!」
寧嚴沒有拖泥帶水,極為簡短地說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原因,而他的老眼之中,也不由閃過一抹火熱之光。
「當你的實力可以傲視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時候,試問還有人敢對你所做的事指手畫腳嗎?」
寧嚴的聲音還有繼續傳出道:「那幾位結為道侶的山上高人,無一不是這個天下頂而尖之的大人物,所以哪怕他們嚴格來說違背了綱紀倫常,也無人敢輕易置喙!」
「小苗啊,秦先生絕世之姿,只要能得不死,未來註定會成為頂尖的山上大人物,這一點想必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吧?」
寧嚴將話題轉回秦陽的身上,聽得他正色說道:「你既然拜了秦陽先生為師,成為了他的嫡傳弟子,想必以後的成就也不會太低。」
「如果你想要將師徒關係變成道侶關係,只有一條路可走!」
寧嚴的老眼眸之中射發出一道異光,聽得他說道:「那就是跟秦先生一起,傲視整個天下。」
「更甚者,你還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寧嚴越說越激動:「你想啊,等有一天你站在整個世界的巔峰,就連秦先生也需要仰望你的時候,他還會再將你當成自己的弟子嗎?」
「祖父這麼說,雖然有些對秦先生不敬,但這已經是祖父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寧嚴有些愛憐地盯著自己的寶貝孫子,他之所以說這麼多,除了想要幫孫女達成心愿之外,更想要激發孫女的修煉決心。
事實上在寧嚴的心底深處,以自家孫女的修煉天賦,哪怕拜了秦陽為師,這輩子想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機率,無限接近於零。
可只有這樣,才能讓寧小苗看到一絲希望,才能讓其暫時忘卻那些不切實際的奢求,將注意力專注在修煉一道上。
「而且……小苗,要是你一直只在這廣元郡城打轉,連這郡城範圍都走不出去的話,以後恐怕連跟秦先生並肩作戰的機會都不會有!」
見得寧小苗有些發呆,寧嚴不再說那些虛無飄渺的大道理,而是從眼前的實際情況出發,總算是讓寧小苗身形狠狠一震。
不得不說寧嚴的這最後幾句話,更能直擊寧小苗的心靈。
相對來說,先前寧嚴所說的那些都太遙遠了。
什麼山上高人,頂尖強者,寧小苗就算嚮往,那也得從現實出發。
她只不過是一個偏遠縣城小鏢局的總鏢頭孫女而已,以前的山河鏢局,連廣元郡城都進不來,更不要說更大的舞台了。
但寧嚴此刻所說的這些話,卻讓寧小苗感覺到了一股緊迫的危機感。
是啊,若是連這廣元郡城都走不出去,那就算秦陽還將他們兄妹二人當成嫡傳弟子,那也是拖後腿的弟子而已。
寧小苗最大的願望,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在秦陽的身邊,成為後者的臂助,而不是成為累贅。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只有擁有強橫的實力,才能讓人刮目相看。
如果說以前的寧小苗,對自己還沒有太多信心的話,那在成為秦陽弟子,並修煉了清玄經,再得到諸多入門禮之後,她無疑是信心大增。
師父已經將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做好了,接下來她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煉,靠著師父留下的那些東西,修為就能突飛猛進。
「祖父說得對!」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寧小苗終於擺正了心態,然後小心翼翼收起手中信紙,又環視了一圈。
「那以後我就在這裡修煉了,祖父就請先回吧!」
緊接著從寧小苗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寧嚴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就下逐客令了?
而在走出房門的時候,寧嚴又回過頭來看了自家寶貝孫女一眼,心頭不無擔憂。
正所謂睹物思人,這裡本是秦陽居住的地方,如今寧小苗卻要住在這裡,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會不會再次思念如潮呢?
只不過看到寧小苗已經盤膝坐下開始修煉,寧嚴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心想這也算是人生路上的一種特殊歷練吧。
…………
廣元郡城,城主府!
城主戴士誠別院的客廳之中,一道身影恭敬站立,正是副城主倪鏡,一尊七重無雙境的強者。
坐在最上首主位上的乃是城主戴士誠,只是這個時候的城主大人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握著一張信紙的右手,也有些輕微地顫抖。
「這個秦陽,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從戴士誠口中發出這樣一道有些咬牙的聲音,顯然那個將他搞得灰頭土臉的秦陽,就是這段時間他最關注的人。
「你那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短暫的失態之後,戴士誠抬起頭來看向倪鏡,只是聽得他口中的問話,後者第一時間就緩緩搖了搖頭。
「那日之後,我就傳信給了郡城所有下屬縣城之主,包括江寧府轄內的幾個郡城,但除了青田縣城之外,都對這個秦陽一無所知!」
倪鏡不敢隱瞞,聽得他正色說道:「哪怕是青田縣城,也只知道秦陽是被山河鏢局的寧小苗所救,至於其來歷,幾乎沒有任何有用的情報!」
副城主倪鏡的話,無疑讓戴士誠再次失望。
想來為了打聽秦陽的底細,這兩位城主幾乎動用了自己的所有情報系統,卻始終一無所獲。
「娘的,難不成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戴士誠將手上的信紙狠狠拍在旁邊的桌上,發出一道大響聲,讓得站著的倪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實力如此之強,還是無雙境巔峰的魂師,甚至身邊還跟著一頭九重無雙境的妖獸,怎麼可能是無名之輩?」
戴士誠強忍著心頭的鬱郁之氣,然後據理分析,最後終於得了一個結論道:「這麼說來的話,秦陽這個名字很可能是假的!」
「城主大人英明!」
倪鏡心中應該也有這樣的想法,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這樣或許就能顯得戴士誠的心智比他高上一籌。
不得不說身為城主府的副手,還是需要有眼力勁的。
倪鏡伺候過前後兩任城主,卻依舊能坐狠副城主的位置,顯然很懂得做人。
只是這一次戴士誠卻是淡淡地看了倪鏡一眼,似乎看出了他拍馬屁的意圖,卻沒有多說什麼。
誠如戴士誠所言,如果秦陽只是一個假名字的話,那按這個假名字來打探訊息,幾乎不可能有任何結果。
「唉,先這樣吧!」
一番思索無果之後,戴士誠感覺自己有些頭疼,便不再去想那些煩躁之事。
「龔家的產業,都清算清楚了嗎?」
緊接著戴士誠就想說一點讓自己開心的事,心想龔家的覆滅,對城主府來說可是一大筆的橫財收入。
「回城主,差不多了,山河鏢局那邊也很爽快,留給我們的龔家產業,比預期還要多了一成!」
倪鏡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聽得他說道:「尤其是青泥村的青金石礦,寧嚴已經表態絕不染指,交給我們城主府處置!」
「這個寧嚴,倒是很識時務嘛!」
一番話總算是讓戴士誠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聽得他沉吟著說道:「看在那位秦先生的面子上,咱們也不能出爾反爾,該多少就多少!」
「城主大人是覺得那位在試探我們?」
倪鏡心頭一凜,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戴士誠的臉上露出一抹異樣的冷笑。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那位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過,因為這一成半成的東西,讓他對我們誠主府生出惡感,那得不償失!」
雖說戴士誠心頭並不待見秦陽,卻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城主府,最多也就是跟對方平起平坐,還達不到碾壓的資格。
龔家的一成產業固然有很強的誘惑力,但城主府財大氣粗,再加上他隱晦猜到了對方的用意,所以才做出這個決定。
至少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真正的來歷,或者說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戴士誠並不想跟對方撕破臉皮。
「還是城主大人想得周到!」
倪鏡原本就沒有太多的想法,戴士誠怎麼說他就怎麼做,所以沒有多說什麼,恭聲答應了下來。
「行了,你先去忙吧!」
戴士誠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待得倪鏡緩步退出客廳之後,他手指輕點著旁邊的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人的來歷,或許得讓府主大人出面調查一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戴士誠口中喃喃出聲,然後來到不遠處的書桌旁開始奮筆疾書。
很快戴士誠就寫好了一封書信,然後裝進信封再用火漆密封,見得他走到窗邊,取出一個哨子湊到嘴邊吹響。
「嗚嗚嗚……」
哨聲傳得極遠,過得不久,一個黑點在天空極高之處出現,緊接著俯衝而下,赫然是一頭巨大的鷹隼。
崑崙世界的強橫修煉者,多有馴化鷹隼傳信的手段,而這些傳信鷹隼,嚴格說起來並不是強橫的妖獸。
馴化妖獸那是御妖師的手段,但實力達到一定程度,馴化普通的鷹隼還是相當容易的。
畢竟傳奇境之下的修煉者並不會飛,就算是達到傳奇境,也不可能長時間長距離地飛行,傳信這種事情,遠不如鷹隼方便快捷。
「儘快送到府城,交給方府主!」
戴士誠將書信在巨大鷹隼的腳上綁好,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跟對方交流的,竟然讓這鷹隼微微點了點頭。
呼……
隨著傳信鷹隼的振翅高飛,最終在天空上只剩下一個小黑點的時候,戴士誠才吐出一口長氣。
廣元郡城隸屬於江寧府城,而身為郡城城主,戴士誠跟那位江寧府的府主大人,顯然也有很多的聯絡。
當然,這指的是明面上或者說官面上,至於兩者私底下的交情如何,又相互聯合幹過什麼事,那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同一時間,趙王兩家同樣在透過自己的特殊渠道,暗中打探秦陽的來歷底細,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就是一個不屬於崑崙世界的外人。
即便他們翻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也不可能得到絲毫有用的情報。
…………
廣元郡城,西北方向!
這裡距離廣元郡城已經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也是從廣元郡城去往江寧府城的必經之路。
暗夜降臨,一點篝火在密林之中若隱若現,對映出一道面容年輕,卻滿頭白髮的身影,正是從廣元郡城而來的秦陽。
距離秦陽離開廣元郡城已經有一天的時間了,秦陽也不是一直御劍飛行,入夜之後便尋了個地方休息。
夜深露重,秦陽取出一隻野豬腿在火上烤著,很快便油四溢香氣撲鼻。
他藝高人膽大,也不怕引來一些不開眼的低階妖獸,那正好可以成為他的乾糧。
「咦?」
而就在秦陽等著豬腿被烤得徹底焦黃,想要大快朵頤的時候,其眼中忽然閃過一抹微光,臉上卻不動聲色。
唰唰唰……
很快四周就響起了一連串的聲音,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大群身影赫然是將秦陽和篝火盡皆圍了起來。
「哈哈哈,兄弟們,今天運氣真是不錯啊,不僅有頭肥羊,還有隻肥豬腿,可以大飽口福了!」
一個袒胸露腹,手拿一柄九環大刀的濃髯漢子大笑出聲,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驚起一片鴉聲。
「大哥,這小子看起來也沒幾兩肉,年紀也不大,不像是什麼肥羊吧?」
另外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傢伙先是在秦陽的身上打量了幾圈,然後臉現疑惑地問了一句,還說了自己這般判斷的理由。
啪!
然而此人話音剛剛落下,便被那大鬍子一巴掌拍在腦袋之上,讓得他吃痛地縮了縮脖子,滿臉委屈之色。
「他娘的,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咱們占山為王最重要的是要有眼力勁,少他娘的以貌取人!」
濃髯漢子雖然是在講道理,卻滿口污言穢語,這樣的說法讓得烤著豬腿的秦陽都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沒有立時發作。
「你們有沒有看到他手上戴著的那枚黑色指環,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是一枚空間戒指!」
不得不說這大鬍子漢子還是很有眼力的,此刻聽得他所說這幾句話,就連秦陽也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枚黑色指環。
這是秦陽擁有的第一件空間禁器,也是當初洛神宇送給他的那枚黑色指環。
就算之後秦陽得到了許多的空間禁器,甚至不乏中級空間禁器,他也從來沒有摘下過這枚黑色指環。
秦陽感應得很清楚,那大鬍子應該只有一重登堂境的修為,但這感應能力還是相當不錯的
只是秦陽心頭暗暗好笑,你說那傢伙眼神差吧,一眼就認出了空間戒指;
但你要說他眼神好吧,卻是忽略了空間戒指的主人,其實是一尊實力深不可測的大高手。
秦陽正愁一個人烤豬腿有些沒有趣味呢,這群占山為王的山賊突然出現,讓得他心頭不由生出一絲促狹之心。
「大哥,你說什麼?空……空間戒指?!」
這邊秦陽心中念頭轉動的同時,大鬍子的話赫然是讓一眾小弟目瞪口呆,那尖嘴傢伙的眼中,更是透發出一抹極度的貪婪。
要知道他們占山為王打家劫舍,也從來沒有看以過空間戒指,今天無疑就是個大開眼界的機會。
一枚最低階的芥子戒,至少也值幾千枚金幣,而且有價無市,很多都要在拍賣會上才能拍到。
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個趕夜路的普通人,能在此人身上搶到幾枚金幣就算不錯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驚喜。
別的暫且不說,單單這一枚芥子戒,就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這可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
「大哥,此人身上有空間戒指,恐怕來歷不俗,要不要先問一問他的身份?」
旁邊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山賊突然開口出聲,頓時讓那尖嘴之人臉現不滿之色。
「我說老洞,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咱們是山賊,不是良民,就算今天不搶他,你覺得官府會放過我們嗎?」
嘴尖之人立時介面出聲,而且口氣很不客氣,說到自己是山賊的時候,甚至還有幾分驕傲之意。
「我就是提醒一下大哥而已,免得給咱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綽號老洞的年長山賊淡淡地看了尖嘴之人一眼,只是他越是這樣說話,後者就越是不滿。
「哼,都像你老洞這樣瞻前顧後怕這怕那,那咱們趁早喝西北風去吧!」
尖嘴之人的冷嘲熱諷傳將出來,讓得烤著豬腿的秦陽有些哭笑不得。
就因為一個空間戒指,這些山賊居然有要內訌的架勢,果然還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啊。
不過這邊聽得老洞的話語,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畢竟他們知道官府最痛恨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山賊。
以前他們占山為王,而且很多時候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官府府兵想要找到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還有一重原因,就是以前他們打劫的都是一些平民,或者說凡胎境和開明境的低階變異者,並沒有太多影響官府的利益。
可若是那個烤豬腿的年輕人來歷不凡,甚至是郡城哪個大家族少爺的話,說不定來真會給他們惹來極大的麻煩。
這平民被搶了,官府也不會太重視,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
可若是大人物被搶了,官府一旦認真起來,再聯合周邊幾大郡城一起出手的話,這片區域恐怕就再無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有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看他們有沒有招惹到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大哥,兄弟們做的就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勾當,今天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大一隻肥羊,你要是退縮了,想必兄弟們都會很失望的!」
尖嘴之人沒有再去跟老洞理論,而是將視線轉到了大鬍子身上,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意有所指。
身為這群山賊的二當家,房四還是有不少心腹的,這個時候聽得他所說之言,不少人都是第一時間附和了起來。
「大哥……」
旁邊的老洞又有些欲言又止,想來是年紀大了之後,想問題也更謹慎一些,而且他原本應該就是個穩重之人。
「先別說話!」
大鬍子山賊抬了抬手,將老洞想說的話壓了回去,同時也看了另外一邊的房四一眼,然後徑直朝著秦陽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房四和老洞等人連忙快步跟上,不過他們的心態有些不同,隱隱間分為了兩派。
其中以房四為首的都是一些好勇鬥狠之徒,在上山為寇之前就已經做過不少壞事,行事只為自己利益,無所不用其極。
至於以老洞為首的那一部分人,則大多都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為寇,他們還保留了一些良心,就算是搶劫財物也會留有餘地。
這或許也是大鬍子胡江的御下之道,只有這兩派爭鬥不休,他大哥的位置才更穩固,畢竟兩方都想得到他的支援。
「小子,豬腿烤得不錯啊!」
大鬍子胡江沒有第一時間發難,而是盯著滋滋冒油的野豬腿贊了一聲,讓得後邊的房四等人頗有些不滿。
按他們的心性,直接動手將那白髮小子給打殺了,再奪得其手上的空間戒指,看看內里到底有多少財富再說。
胡江這樣的表現,看起來更像是被剛才老洞的勸說打動,真的對那個白髮小子產生了忌憚,所以才如此客氣。
至於豬腿什麼的,等殺了這小子之後,自然也會成為兄弟們的腹中之食,用得著這般謹慎小心嗎?
「只是這豬腿太小了,好像不太夠兄弟們分啊!」
胡江再次開口出聲,而且還抬手指了指後邊的山賊,而他的目光,則是一直盯著秦陽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指環。
「呵呵,相逢即是有緣,野豬腿我多的是,只不過要辛苦兄弟們自己烤一下了!」
秦陽也跟著環視一圈,臉上竟然還浮現出一抹笑容,在他說話的同時,赫然是伸出左手在右手食指上抹了一下。
唰唰唰……
緊接著十多條野豬腿便在他旁邊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是嚇了離得近的幾個山賊一大跳,下意識退後了幾步。
「果然是空間戒指!」
這個時候房四他們關注的卻並不是那十多條野豬腿,而是這麼多的野豬腿憑空出現,也就只有芥子戒才能辦得到了。
看到這一幕的他們再無懷疑,心中愈發肯定這就是一頭真正的肥羊,今天自己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了。
「喲,兄弟挺大方啊!」
對方的動作也讓大鬍子胡江有些始料未及,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一堆野豬腿,然後將目光轉回秦陽臉上又贊了一聲。
而當胡江從秦陽的臉上,沒有看到半點的懼意時,他忽然覺得老洞剛才的話多了幾分道理。
因為這要真是一個趕路的普通人,而且沒有什麼背景的話,在看到這麼多凶神惡煞的山賊時,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了吧?
而且普通人身上也不可能有空間戒指,孤身一人帶著空間戒指趕路的普通人,也絕不普通。
「不知兄弟在哪兒發財啊?」
接下來胡江已經開始試探,心想總得搞清楚此人的來歷,才好有下一步的計劃。
說實話,以前的胡江並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既然已經當了山賊,那有些事也不用想得太多,否則只會瞻前顧後落了頭領的威風。
可不知為何,在看到眼前這個白髮年輕人時,胡江沒來由地想要先打探出對方的底細。
他總覺得此人跟他們以前打劫的那些人不太一樣,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對方身懷空間戒指,更因為對方的這份淡定。
「我是從廣元郡城那邊來的,做點小生意而已,談不上發財!」
秦陽真真假假說了幾句,然後盯著面前的大鬍子山賊問道:「有酒嗎?」
「嗯?」
聽得秦陽這句問話,所有山賊都有些風中凌亂了,尤其是原本就頗不耐煩的二當家房四,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戾氣。
這小子也太裝了吧,難道你不知道眼前這些人,全是殺人不眨眼的山賊悍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