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元郡城,城主府!
今天的城主戴士誠,心情很是煩躁,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自己的一枚私章被毛賊盜竊。
這不僅是在挑釁城主府的威嚴,更是在挑釁他這個九重無雙境強者的威嚴,他發誓要將那小賊找出來碎屍萬段。
現在已經有了那小賊的線索,因為對方膽大包天主動送上一封信柬,邀請他前往廣元樓赴宴,信柬上邊蓋的正是那枚丟失的私章印記。
這讓原本就忿怒的戴士誠簡直怒發欲狂,當即就派了副城主倪鏡前往廣雲樓,將那膽大包天的小子生擒活捉。
他打定主意,等倪鏡將那小子抓回來之後,一定要讓那小子嘗盡城主府數十種酷刑,這才能消得心頭之恨。
所以就算夜已經很深,戴士誠依舊沒有絲毫睡意,一直坐在那裡等著倪鏡的回歸。
他甚至想著將這件事昭告整個廣元郡城,以此來震懾那些敢對城主府不敬的傢伙,這就是得罪城主府的下場。
只可惜這都快到下半夜了,倪鏡卻依舊沒有回來,而且廣雲樓那邊也沒有訊息傳回,這讓他的心情愈發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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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柬上不是說戌時嗎,現在都差不多過去兩個時辰了,倪鏡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難不成是那盜取印章的小子突然之間又害怕了,不敢親身赴約,所以才讓倪鏡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
一時之間,戴士誠心頭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心想要是那小賊從此之後不再現身的話,還真不一定能將之揪出來。
踏踏踏……
當某一刻來臨的時候,戴士誠終於心有所感,然後霍然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踏步走進。
戴士誠看得很清楚,那正是代自己前去廣雲樓赴約的副城主倪鏡。只是在看到只有這一身影的時候,他的眼眸之中又不由浮現出一抹陰霾。
「城主大人……」
「倪鏡,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就在倪鏡彎腰朝著戴士誠行禮,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卻沒想到剛剛說出一個稱呼,就被後者粗暴地打斷了。
此刻的戴士誠,哪裡有心思來關注這倪鏡的虛禮。
他只知道對方沒有帶回那個最可惡的賊人,害得自己在這裡白等了大半夜。
「咦?」
不過下一刻戴士誠忽然眼神一凜,視線下移的他,赫然看到倪鏡的兩隻手上都綁著白色繃帶,其上似乎還隱隱浸出殷紅的血跡。
「你受傷了?」
戴士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外和驚意,因為從倪鏡滲血的雙手上,他頃刻之間就想了很多,心底深處同時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要知道倪鏡可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七重無雙境強者,在整個廣元郡城的範圍內,僅次於他這個正牌城主。
哪怕是龔趙王三大家族的掌權人,也不過是跟倪鏡同樣的修為罷了,而且那三家無論如何不可能敢對城主府的副城主出手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有這個膽子,也必須得三家聯手,才有可能傷得到同境同段的倪鏡,但這又怎麼可能?
姑且不說趙王兩家,龔家一直跟城主府關係很好,那龔澤元也不可能放著大好的局面自毀前程。
那這一切可就透發著一絲古怪了,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弄傷這個廣元郡城城主府的副城主?
「多謝城主大人關心,一點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已經包紮好手上傷口的倪鏡,連忙又對著戴士誠行了一禮,並解釋了一句。
事實上這對他來說,確實只能算是無關緊要的皮肉外傷,對他的戰鬥力也幾乎沒有影響。
「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的戴士誠已經沒有先前那般憤怒了,見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沉聲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這同樣也是一種實力為尊的體現,既然有人能傷到七重無雙境的倪鏡,就說明對方的實力未必就比他這個九重無雙境差多少。
而且傷了倪鏡的那人,很可能就是偷竊了城主印章的那個竊賊,這讓戴士誠又有些不太理解。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就算直接正大光明從城主府大門進入,難不成他們還會不給一尊高段無雙境強者幾分面子嗎?
這些年來,戴士誠也一直在各方招攬賢才,尤其是達到無雙境的強者,更是他招攬的主要物件。
若對方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引起城主府的注意,那大可不必。
「不瞞城主大人,對方不僅邀請了我們城主府,同時也邀請了趙王兩家!」
倪鏡沒有拖泥帶水,聽得他說道:「那人名叫秦陽,自稱是青田縣城山河鏢局的人,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聯合咱們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對付龔家!」
「秦陽?山河鏢局?對付龔家?」
聽完倪鏡的這一番話後,城主戴士誠臉上先是浮現出一抹茫然,然後是疑惑,最後又化為了憤怒。
因為他從來沒有聽過秦陽這個名字,至於山河鏢局倒是有所耳聞,但他知道那只是偏遠縣城的一個小鏢局而已。
他之所以憤怒,是因為這些年來,他跟龔家的關係很不錯,也藉著龔家賺得盆滿缽滿,他並不想破壞這樣的關係。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竟然就想讓一個小縣城的小鏢局取代龔家,簡直太異想天開了。
即便剛才戴士誠猜測對方可能是高段的無雙境強者,但就算對方能傷到倪鏡這個七重無雙境,卻未必是他這個九重無雙境強者的對手。
跟龔家合作共贏,是戴士誠成為這廣元郡郡城城主以來,一直堅持的理念。
這樣不僅能讓他自己大肆斂財,更能制衡趙王兩家。
以前的趙王兩家水火不融,雙方時有火併,搞得廣元郡城烏煙瘴氣,很多時候都需要城主府來收拾爛攤子。
但這些年來,由於龔家的強勢崛起,廣元郡城中三足鼎立之勢已成,大型的爭鬥已經很少發生了。
因為趙王兩家都害怕自己跟龔家的關係搞得太過惡劣,將對方推向自己的敵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龔家的崛起,也讓趙王兩家感受到了威脅,看到對方隱隱有一家坐大的趨勢,原本水火不容的兩家,私底下竟然時有合作。
這就是戴士誠這個城主最想看到的局面,一邊維持著廣元郡城的平衡,一邊又能大賺特賺,何樂而不為呢?
這要換了一個勢力家族,又得花費時間和精力去打磨關係,對方而且還未必像龔家那樣聽話,簡直就是得不償失。
所以戴士誠從來沒有想過要引入一方新勢力的想法,最多就是如果龔家不聽話的話,轉而扶持趙王兩家中的任意一家就行了。
「城主大人,茲事體大,屬下不敢擅自作主,所以回來請教一下城主大人!」
心中想著那秦陽的強勢,倪鏡不敢太多隱瞞,只能實話實說,但聽得這些話的戴士誠臉色已經越來越黑。
「倪鏡,你這是被那傢伙嚇破膽了?」
戴士誠冷冷地看了倪鏡一眼,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就是在嘲諷這個副城主膽子太小,竟然被人嚇成了這個樣子。
「啊……,城主大人,還有一點我忘了說,那秦陽很可能是一尊八重甚至九重無雙境的魂師!」
這個時候的倪鏡彷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聽得他口中略有些顫抖的聲音,剛剛臉色還比較平靜的戴士誠身形不由微微一震。
「八九重無雙境的魂師?」
這個訊息還真是將戴士誠給嚇了一跳。
因為就算是在這廣元郡城城主府,也連一個無雙境的魂師都沒有,更不要說高段的無雙境魂師了。
那個九重登堂境的魂師,還是戴士誠花費了極大的代價,從鄰郡威逼利誘請來的,就這已經是被城主府諸人奉為座上賓的存在。
他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個無雙境的魂師出現在廣元郡城,將會受到何等的追捧,也一定會是三大家族競相爭搶的香餑餑。
到了這個時候,戴士誠總算明白倪鏡手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一個七重無雙境的普通修煉者,又豈會是一尊八九重魂師高手的對手?
「那他本身的修為如何?」
短暫的震驚過後,戴士誠深吸了一口氣,又問出一個重要的問題,然後就看到倪鏡的臉色變得有些怪異。
「好像……好像只有一兩重無雙境!」
這或許就是倪鏡心頭怪異的由來,一個高段的無雙境魂師,本體修為竟然只有一兩重無雙境,這正常嗎?
果然,聽到倪鏡的這個說法後,戴士誠不由又是一愣,一臉狐疑地盯著前者,彷佛要從這個副城主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或許……或許是他刻意隱藏了修為,城主大人您知道的,那樣的魂師若真想隱藏,我多半是看不出來的!」
下一刻倪鏡就給自己找補了一下,這倒是讓戴士誠微微點頭,但很快又生出了另外一抹疑惑。
這對方都展露出八九重無雙境的魂師境界了,又何必藏著自己的本體修為不為外人所知呢?
「實不相瞞,我這兩隻手上的傷,就是被他靈魂之力控制的一隻酒杯所傷!」
倪鏡再次說出一個事實,這個時候也不管丟不丟臉了,低頭說道:「屬下沒能完成城主大人交代的任務,還請城主大人恕罪!」
看來倪鏡還是有些小聰明的,他相信自己手上的傷勢都給戴士誠看了,又強調了一下對方的實力,你總不能再強求自己將對方生擒活捉回來交給你處置吧?
「那秦陽還說了,讓我回來跟城主大人商量一下,至於要不要跟他合作對付龔家,還請城主大人定奪!」
倪鏡順帶又說了一下對方的訴求,這也是他半夜回到城主府的原因,這幾句話說過之後,他就看到戴士誠陷入了沉思。
說實話,戴士誠心中對那秦陽是有些牴觸的,因為對方提出的要求,並不符合他的利益,也讓他很沒有面子。
那秦陽先是盜取了他這個九重無雙境強者的私章,還大張旗鼓送來蓋有私章印記的信柬,邀請他前去赴會。
現在還打傷了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鏡,並大言不慚要跟城主府合作對付龔家,這樁樁件件,都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傲意。
在這個廣元郡城,一向都只有戴士誠拿捏別人的,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
再加上龔家這些年來也算是聽話,而且很識時務,該奉上的孝敬從來不會遲到,逢年過節更有珍貴的禮物相送。
而且戴士誠並不想改變廣元郡城現有的格局,三家鼎立的局面不是挺好的嘛,隨便動了哪一家,都可能讓廣元郡城再次陷入混亂。
尤其是對方想動的,還是他戴士誠一手扶植起來的龔家時,他心中的牴觸情緒無疑更大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戴士誠從倪鏡的話語之中,並不覺得自己收拾不了那個叫秦陽的毛頭小子。
對方之所以只是傷了倪鏡,沒有大打出手,說不定也是顧忌他這個九重無雙境的正牌城主。
既然如此,那總不能連面都沒有見過,單憑倪鏡帶回來的這些訊息,就選擇跟一個陌生小子合作剿滅龔家吧?
「城主大人,秦陽的意思是,他會在廣雲樓等到天亮,若天亮之前還沒有得到我們的答覆,他可能會一家家親自上門商議!」
這個時候的倪鏡想起了離開廣元樓之時秦陽說過的一些話,他覺得有必要讓這位城主大人知曉。
趙王兩家想必不會有太多的想法,因為就算是他們兩家的最強者,也不過跟他倪鏡一樣是七重無雙境罷了。
若真的讓秦陽找上門去,那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真正有底氣的還是城主府,九重無雙境的實力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想必趙王兩家應該也會看城主府的臉色行事。
「哼,真是好大的口氣!」
然而倪鏡這幾句話卻是讓戴士誠身上爆發出一股極強的戾氣,聽得他口中發出一道冷哼之聲,緊接著已是霍然站起身來。
「本城主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幾斤幾兩,敢跟我城主府談條件?」
緊接著戴士誠就大踏步朝著門口走去,讓得身後的倪鏡連忙跟上,而他的眼眸之中,則是閃爍著一抹異光。
看戴士誠的樣子,並不會乖乖答應跟那秦陽合作,現在應該是要親自去廣雲樓會一會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
這讓倪鏡心頭不由生出一絲期待和好奇,心想到底是那身為高段無雙境魂師的秦陽厲害,還是眼前這個九重無雙境的郡城城主強橫呢?
站在倪鏡的角度,無論最終的結果是什麼,對他來說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影響。
或許在他心底深處,還更多期待這位城主大人吃個癟呢。
畢竟這以多年以來,他一直都活在戴士誠的陰影之下,甚至可以說沒有戴士誠的空降,他現在已經是這廣元郡城的正牌城主了。
只可惜實力不濟,這些年他也只敢怒不敢言,而且不敢有絲毫表現出來,否則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那個突然出現在廣元郡城之中的秦陽,倪鏡就更沒有什麼想法了。
哪怕戴士誠直接在廣雲樓將秦陽給打殺了,於倪鏡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最多也就是死掉一個曇花一現的妖孽天才罷了。
當下倪鏡一言不發快步跟上,而在這夜深人靜的下半夜,誰也不知道廣元郡城即將發生一些大事。
過了這麼久,那些原本想在廣雲樓前看一場熱鬧的圍觀民眾,也因為沒有好戲可看而盡數散去。
而廣雲樓依舊是燈火通明,這個廣元郡城最大的銷金窟,可是號稱十二個時辰燈火不滅的。
…………
廣雲樓。
時至下半夜,各自數道身影從兩個方向匆匆而來,正是趙王兩家的高層,家主王有道和趙啟承赫然在列。
而除了之前來過這裡的王世通和趙文迪之外,他們各自的陣營之中,都多了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看起來跟龔家家主龔澤元年紀差不多。
這兩位自然就是趙王兩家真正的掌權者,如今已經退居幕後,只在一些關係到家族存亡的大事上發表意見的老爺子。
其中趙家老爺子名叫趙守,別看他名字平平無奇,但在這廣元郡城的範圍內卻是大名鼎鼎,他代表的是趙家最高權力。
王家老爺子名為王復,據說他年輕的時候結交過府城的一位權貴,只是這樣的事外人無法考證,幾乎都是道聽途說而已。
趙守和王復都有將近十年的時間不管家族瑣事了,他們二人都是七重無雙境的修為。
而在這樣的年紀還只有七重無雙境,註定了此生恐怕跟更高的傳奇境無緣。
所以他們最大的追求,就是看能不能更進一步,若是在有生之年能達到無雙境的巔峰層次,人生也就沒有遺憾了。
本以為廣元郡城的格局也就這樣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再過許多年都不會變,沒想到變故竟然來得如此突然。
之前在接到蓋有城主私章印記的信柬之時,兩邊家主自然也會知會老爺子一聲,所以趙守和王復都知道有這麼一件事。
他們心頭同樣有些期待,心想莫不是龔家跟城主府那位起了什麼齟齬,惹得那位城主大人不快,這或許是他們兩家的一個機會。
龔家的強勢崛起,尤其是跟城主府的關係,時常讓兩位老爺子感到不安,一直在找機會改變呢。
只是等了半夜的兩位老爺子,等來的卻是一個自己始料未及的訊息。
當時他們從兩大家主口中得知此次赴宴的過程時,差點把下巴都驚得掉到了地上。
誠如倪鏡所料,知道那位秦先生還在廣雲樓等著的時候,兩位老爺子都不敢有絲毫怠慢,第一時間就出發趕來這廣雲樓了。
開玩笑,那可是能傷到七重無雙境倪鏡的魂師強者,即便城主府那位可以無視,卻不是他們兩家能招惹得起的。
若真的讓對方感覺到了怠慢,親自打上自家總部的話,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後果呢。
而且對方只說了要對付龔家,這對於趙王兩家來說無疑是瞌睡遇到了枕頭,當即便決定順水推舟。
若只是一個毫無實力的無名小卒,他們兩個恐怕不會過多理會,但現在對方不是已經展現出超強的實力了嗎?
當兩位老爺子在廣雲樓門口相遇的時候,誰也沒有多說話,卻都想要搶在對方之前先進廣雲樓。
但很快他們的腳下動作就一齊停滯了下來,然後齊齊將目光轉向身後不遠處的街道上,似乎聽到了一些動靜。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兩道身影聯袂而來,而對於這兩道身影,無論是趙守和王復,還是兩家其他人,都沒有半點陌生。
「啊,是城主大人!」
其中王家家主王有道直接發出一道驚呼之聲,然後兩家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齊齊上前躬身行禮,而且把中間的道路讓了出來。
「嘿,你們倒是來得挺快!」
城主戴士誠分別看了兩位老爺子一眼,其口中的輕聲蘊含著一絲揶揄,讓得兩張老臉都有些不太自然。
「城主大人明鑑,此事該當如何,我王家唯城主大人馬首是瞻!」
王家老爺子王復態度放得很低,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旁邊的趙守暗暗腹誹,心想這老傢伙嘴可是真快啊。
「我趙家也願奉城主大人號令!」
雖然被王復搶了先有些不快,但趙守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表態不行了,所以連忙介面出聲。
「很好!」
得到了兩位老爺子的表態,戴士誠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道:「走吧,去會會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話音落下之後,戴士誠當先大踏步走進廣雲樓,讓得守在這裡的城主府護衛們都有些激動,連忙躬身行禮。
戴士誠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小角色,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進入了廣雲樓,讓得這座金碧輝煌的高樓,彷佛連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有著倪鏡的指引,眾人很快又來到了那個最大的宴客廳,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某個位置上的白髮年輕人。
這讓倪鏡王有道他們都生出一抹古怪,心想在自己等人走後,難不成此人連動都沒有動過一下嗎?
「秦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
「你就是秦陽?」
就在這邊倪鏡搶上幾步,想要給秦陽介紹一下的時候,城主戴士誠直接將他打斷,然後冷聲問道。
而且戴士誠說著這話的時候,還冷冷看了倪鏡一眼,心想這傢伙是不是對那白髮小子太客氣了。
直到兩人的聲音傳進秦陽耳中,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而從其眼眸之中,戴士誠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忌憚之意。
更讓他不滿的是,自己都已經站在這裡了,看倪鏡和其他兩個家主恭敬的態度,他是什麼身份應該用不著多說了吧?
偏偏這個叫秦陽的白髮小子竟然只是睜開了雙眼,依舊大喇喇地坐在那裡,倒顯得他們所有人都是客人一樣。
要知道戴士誠不僅僅是廣元郡城的城主,還是這廣雲樓的幕後掌控者,任誰看到他不都應該第一時間起身行禮嗎?
「戴城主?」
尤其是當秦陽口中反問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戴士誠瞬間覺得自己身為一城之主的威嚴被嚴重挑釁了。
「既然管事的都來了,那就先坐下吧!」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進來諸人都是臉現怪異之色,這是真把自己當成這廣元樓的主人了吧?
自戴士誠成為這廣元郡城的城主之後,趙守王復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敢對這位城主大人如此不敬。
更何況這還是一尊九重無雙境的強者,整個廣元郡城之中,沒有人是戴士誠的對手。
廳中的氣氛,在這一瞬間忽然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而戴士誠自然不會依秦陽之言坐下,那豈不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是你偷走了本城主的私章?也是你想要跟我城主府合作對付龔家?」
戴士誠冷冷地盯著秦陽,連續問出的兩個問題,昭示了他心頭的憤怒,他相信對方一定能看到自己的態度。
「什麼偷不偷的,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而已!」
而秦陽依舊是一臉的淡然,他先回答了對方的第一個問題,然後右手手臂一抬,一道流光便朝著城主戴士誠疾飛而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是一枚小小的印章,這讓他們瞬間打消了秦陽要第一時間動手的想法。
待得戴士誠伸手接過看了一眼之後,果然發現那正是自己丟失的私章,但他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
他不可認為事情真的像這小子說的這般輕描淡寫,這可是從守衛森嚴的城主府,盜取了屬於他這個郡城城主的私人物品,等於是在打他的臉。
這小子不會真以為把私章還回來,就能當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吧,這也太小看堂堂一郡城主的威嚴了。
「放心,等滅了龔家之後,我會給出補償,一定不會讓戴城主吃虧!」
似乎是看到了戴士誠臉上的那絲不滿,秦陽便自顧又說出幾句話來,讓得旁觀眾人心頭古怪愈甚。
「本城主似乎還沒有答應跟你合作對付龔家吧?」
戴士誠差點被直接氣笑了,聽這小子的意思,就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會答應合作嗎?
就算你能傷到七重無雙境的倪鏡,可自己乃是堂堂九重無雙境修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傳奇境之下無敵了。
你小子固然是一尊高段無雙境的魂師不假,可真以為這樣就可以高高在上,連一城之主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那戴城主的意思是?」
秦陽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異樣的光芒,心想這個戴士誠果然沒有這麼好拿捏,看來接下來還會有一些麻煩啊。
「秦陽是吧,我現在給你兩條路,你可以自己選一條!」
戴士誠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聽得他冷聲說道:「第一,本城主親自出手,先讓你嘗遍城主府數十種酷刑,再廢掉你一身修為,掛在城主府大門之上示眾七日!」
驟然聽到戴士誠所說的這第一條路,饒是以趙王兩家老爺子的心性,也不由機靈靈打了個寒戰。
這個結果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怕了,這也讓他們意識到戴士誠恐怕是真的被這秦陽給激怒了,未必就真沒有這樣的想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大多數人就算還沒有聽到第二條路是什麼,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二條路吧?
「第二……」
「第二條路就由我來替戴城主說吧,你是不是想讓我臣服於你,再加入城主府,你就大發慈悲饒了我盜取私章的罪行?」
然而就在戴士誠剛想要說出第二條路的時候,卻不料那秦陽卻抬起頭來直接打斷了他。
而且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跟戴士誠想說的話簡直一模一樣。
這讓他臉色微微一僵,然後一股無名怒火瞬間升騰而起。
戴士誠確實是想要用第一條路的恐怖可怕,來昭顯第二條路的大度平和,他覺得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二條。
試問又有誰會不怕城主府的數十種酷刑,還得被廢掉修為掛在城主府大門口上示眾呢?
可秦陽的突然開口,卻是打亂了戴士誠的所有節奏,讓他有一種剛想要用力就打在了棉花上的憋屈,實在是太難受了。
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聽得秦陽這些話,旁邊的趙王兩家之人也不由面面相覷,心想這可跟自己想像中的結果有些不太一樣。
「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本城主也不必多費唇舌,所以……你的選擇呢?」
雖然心頭鬱悶,但戴士誠城府頗深,見得他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想要先看看對方會做出什麼選擇再說。
或許在戴士誠的心中,還是更傾向於能將這個高段無雙境的魂師招攬進城主府,那一定能讓城主府實力大進。
若是這秦陽能煉製出一些珍貴的丹藥,幫助他打破桎梏成功突破到傳奇境的話,那他就不用再窩在一個小小的郡城當城主了。
一個高段無雙境魂師的本事,戴士誠可以想像,相比起直接將對方打殺了,將這樣的人才據為己有,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至於什麼合作對付龔家,在來的這一路上戴士誠已經想清楚了,幾乎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合作。
除非眼前這個叫秦陽的年輕人,真能拿出什麼碾壓他這個九重無雙境的本事。
不過在戴士誠的猜測之中,秦陽之所以對趙王兩家和倪鏡手下留情,肯定就是對他這個九重無雙境強者有所顧忌。
只要這秦陽沒有達到傳奇境,那戴士誠都不會有太多忌憚。
在他看來,或許在自己展露出強橫的實力之後,這小子就會打消先前的那些想法。
這不跟城主府合作,最終可能會落得個悽慘無比的下場,而選擇跟城主府合作,未來吃香喝辣耀武揚威,何樂而不為呢?
「戴城主,倪副城主沒告訴你嗎?」
秦陽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聽得他開口說道:「我已經是山河鏢局的人,從來沒有想過要另投別家!」
聽得這話,倪鏡臉色不由一僵,戴士誠的臉色則是更顯陰沉,就這麼盯著秦陽看了半晌。
「你……是認真的?」
最終戴士誠赫然是憋出這樣一句話來,顯然是有些不理解秦陽的態度。
區區一個邊遠縣城的小鏢局,又如何能跟堂堂廣元郡城的城主府相提並論?
而且就算你真是山河鏢局的人,也不妨礙你退出山河鏢局加入城主府嘛。
難不成山河鏢局那些連無雙境都沒有的傢伙,敢多問一句不成?
事實上以戴士誠的心智,如何不知道秦陽說這些話的用意,這差不多已經算是婉拒他剛才第二條路的招攬了。
所以他才多問了一句對方是不是認真的,若這就是秦陽的答案,豈不是這小子要選擇第一條死路?
「當然是認真的,設身處地想一想,我現在讓戴城主你加入山河鏢局,你願意嗎?」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整個大廳齊齊一靜,兩大家族諸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古怪。
「他娘的,這能一樣嗎?」
戴士誠差點直接罵出聲來,這小子竟然拿郡城城主府跟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相提並論,絕對是故意的。
這無疑磨滅了戴士誠最後一點耐心,既然這小子如此不識抬舉,那就得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了。
「這麼說的話,你是要選第一條路了?」
戴士誠的聲音之中,蘊含著一抹濃濃的威脅之意,更有一絲沒有多加掩飾的殺意。
轟!
與此同時,戴士誠話音落下之後,他身上已經是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
九重無雙境的力量爆發出來,讓得旁邊無論是趙王兩家的老爺子,還是同為七重無雙境的副城主倪鏡,都下意識退出了好幾步。
更不要說那些實力更低的兩家之人了,其中趙文迪和王世通這兩個登堂境的修煉者臉上,還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想來在這種極強的氣勢壓迫之下,哪怕首當其衝的是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但他們同樣遭受了極大的影響。
只是當他們將目光轉到秦陽身上時,卻見得這個白髮年輕人依舊端坐在那裡,只有那頭髮和衣角在輕輕飄蕩。
「戴城主,想必你應該能看到我的誠意,若我真想跟你城主府撕破臉皮的話,你覺得那位倪副城主還能站在這裡嗎?」
秦陽的眼眸之中也浮現出一抹陰霾,他說話之時抬起手來朝著倪鏡指一指,讓得這位有些羞慚地低下了頭去。
雖然倪鏡覺得秦陽說的很有道理,他也很感激對方的手下留情,卻不敢違背城主戴士誠的意願,只能裝聾作啞。
看戴士誠的樣子,是鐵了心想要出手先試試秦陽有幾斤幾兩,然後看情況再做決定。
而在結果出來之前,戴士誠不會將秦陽當成合作物件,這個時候任何敢幫對方說話的人,都將被他視作敵人。
沒看到趙王兩家之人同樣都是一言不發嗎,顯然他們也能看清楚場中的局勢。
無論是城主戴士誠,還是那個手段詭異的魂師秦陽,都不是他們兩家能招惹得起的存在,還是先等一個結果再說吧。
「還是說,那龔家對戴城主來說真的這麼重要,讓你捨得豁出性命力保?」
秦陽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而能在一尊九重無雙境強者氣息壓迫之下如此平靜,這份風骨還是相當讓人佩服的。
「豁出性命?小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驟然聽到秦陽的最後一句話,這一次戴士誠是真的被氣笑了,其反問的口氣更是蘊含著一絲不屑。
「你不會真以為用一些魂師手段震住了倪鏡,就能在本城主面前大言不慚了吧?」
緊接著從戴士誠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不遠處的倪鏡臉色有些不自然,卻不敢反駁,因為那確實是事實。
戴士誠的意思是,你秦陽收拾的只是一個七重無雙境而已,更何況很明顯打了倪鏡一個出其不意,靠的就是魂師手段的詭異難測。
可現在你在面對一尊九重無雙境強者時,還敢如此囂張,真以為相差兩重境界的情況下,你還能做到那樣的事嗎?
「想要本城主答應跟你合作,這還遠遠不夠!」
戴士誠索性將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而在他說話的同時,其身上的九重無雙境力量幾乎化為了實質。
離得不遠的倪鏡和兩大家族之人,都隱隱看到秦陽身前的空氣之中,出現了一柄若隱若現的大刀。
很明顯這是戴士誠施展的一門強橫武技,哪怕那柄大刀針對的是秦陽,也讓旁觀眾人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包括七重無雙境的三位,他們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被那柄大刀鎖定,接下來的結果,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而包括戴士誠在內,諸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這邊依舊端坐的秦陽,左手手指輕輕在右手手腕之上撫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