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元郡城,龔家!
當代家主龔平章帶著諸人灰溜溜回到龔家總部的時候,已經是數天後的中午了。
這一路上,龔平章幾乎沒有怎麼說話,而感覺氣氛壓抑的龔平泉和龔平松,自然也不敢多問。
又或許他們知道,自家大哥是被那暗中的魂師給打怕了,在回到家族總部之前,根本就沒辦法找回這個場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要是敢去觸碰龔平章的霉頭,說不定就得被遷怒,當作被發泄的物件。
他們又不是傻子。
可回來之後的龔平章,卻沒有第一時間帶著他們二人去見兩位老爺子,這可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其中龔平松也就罷了,他是龔平章的嫡親三弟,也同為長房一系,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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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龔平泉卻身屬二房,他自己也是有些野心的,心想這或許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啊。
這一次龔平章這個代家主被搞得灰頭土臉,說不定在龔家即將威信大失,而剩下的兩個長房嫡系,實力可都並不在他龔平泉之上。
只不過此事要如何謀劃,還得兩位老爺子來決定,龔平泉也不敢做得太過明顯。
回到家的龔平泉,一頭就扎進了二房也就是他那位父親的院子,直到傍晚才出來,其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興奮的光芒。
而長房這邊,剛剛用過晚飯的龔平章,只覺自己腦袋有些發脹,只想躺下來好好睡上一覺,卻沒想到剛剛躺下,房門就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當先大踏步走進來的是兩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對於這二位,龔平章沒有半點的陌生,這讓他直接就從榻上跳了起來,連忙躬身行禮。
這兩位自然就是龔家如今真正當家作主的兩位老爺子了,其中年紀稍長的這位名叫龔澤元,二房這位則叫做龔澤平。
兩位老爺子身後還跟了三人,其中跟龔平章一起回來的龔平松和龔平泉赫然在列,長房老二龔平齋則是看著大哥龔平章一臉無奈之色。
原本龔平齋是想給大哥打打掩護,至不濟也先讓大哥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說。
沒想到另外一位老爺子龔澤平突然就來了長房這邊,在跟龔澤元在房間內交談一陣之後,便氣勢洶洶帶著他們來了這裡。
龔平齋不是傻子,當時就知道有些事情瞞不住,也拖延不得了,在兩位老爺子的面前,他根本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更何況龔平章才是真正的代家主,他只不過是龔平章帶隊離開家族總部之後,代為管理一些事情而已,身份地位都更低了一籌。
最重要的是,兩位老爺子一看就在氣頭上,就是來找龔平章興師問罪的。
這個時候誰要是敢隨意插口,後果可就難以預料了。
「見過父親,見過二叔!」
龔平章一臉的恭敬之色,就這麼站在一邊垂手而立,而他的眼眸深處,則是閃過一抹頗為複雜之色。
說實話,連龔平章自己都有些沒有想明白,自己回到家族總部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找自己的父親匯報情況?
他不知道自己體內的某種血脈在潛移默化之中,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了一些改變。
在回來的這一路之上,他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那道白頭髮的年輕身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而此時此刻,在看到自己一向敬畏的父親和二叔之後,龔平章心頭的情緒則是變得更加微妙了。
按他原本的想法,看到父親和二叔氣勢洶洶而來,自己無論如何也會心驚膽戰,這是與生俱來的長輩威儀。
可即便是兩位老爺子都已經走到上首坐下了,龔平章卻感覺自己不像以前那麼害怕,反而是多了一絲異樣的心思。
「平章,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嗎?」
在上首坐定的大房龔澤元首先開口出聲,其口氣有些低沉,又蘊含著一抹壓迫感,讓得龔平章幾人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誰都能看出兩位老爺子正在氣頭上,尤其是家主龔澤元,就算這些年來已經很少管具體事務,但與生俱來的威嚴,幾乎銘刻到了這幾位二代的骨子裡。
噗嗵!
當龔澤元這一句清冷的問聲落下之時,龔平章赫然是噗嗵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腦袋更是埋得很低。
「父親和二叔明鑑,平章此次親自帶隊,卻鎩羽而歸,實在是無顏面見父親和二叔啊!」
不得不說龔平章心思轉得還是極快的,很快就被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藉口,又或者說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藉口。
實際上這自然不是真正的原因,而是因為秦陽血脈之力的影響,讓龔平章有些拿不準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他清楚地知道兩位老爺子的脾氣,龔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連龔少英都沒能救出來,還損失了這麼多登堂境高段的供奉,又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龔平章有些糾結,一旦兩位老爺子急怒攻心,鐵了心想要滅掉山河鏢局和寧家的話,那他自己未必能活得了。
可他又不敢將自己被秦陽控制的真相說出去,又或者說秦陽血脈之力潛移默化之下影響著他的心境。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讓龔平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但龔澤元這個父親一直以來的威嚴,對龔平章的影響也是決然不小的,所以一句話就嚇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麼,你是想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龔澤元低下頭來冷冷地看了一眼龔平章,只是聽到他這話時,旁邊的龔澤平和下首的龔平泉都在心頭暗暗腹誹。
老爺子你說龔平章是縮頭烏龜,那你自己豈不也成了一隻老烏龜,沒見過狠起來連自己都罵的。
「哼,我龔家可沒有出過這樣的軟蛋!」
龔澤元正在氣頭上,並不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依舊在那裡冷嘲熱諷,讓龔平章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平章啊,就只是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怎麼就將你打擊成這樣了呢?」
旁邊的龔澤平介面出聲,他若有所指地盯著龔平章,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下首的龔平泉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期待。
因為無論是龔平章此次帶隊辦的事,還是回來之後的表現,在兩位老爺子眼中都是失分的表現,同時這也是其他人的機會。
「父親,此事確實怪不了大哥,實在是那個可惡的魂師太過厲害,這才讓大哥吃了大虧!」
龔平泉沉吟著開口,將這一次青田縣城之行的經過挑重要的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龔平章在被那神秘魂師收拾後的表現。
「平章,起來吧!」
聽龔平泉這麼一說,龔澤元心中的怒氣總算壓制了幾分,雖然口氣依舊冰冷,卻不再像剛才那般怒罵嘲諷了。
而這樣的話語也讓龔平泉頗為不滿,心想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龔平章這一次都是損失慘重,總不能一點責任都不追究吧?
「你先說說那魂師的情況。」
龔澤元自然不會去管一個龔平泉的小心思,他就這麼盯著站起身來的龔平章,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這讓龔澤平都沒有再去管龔平泉,而是就這麼看著龔平章,看得出他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一絲極度的好奇。
「父親見諒,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真身,這……這也是我不敢見父親您的其中一個原因!」
然而龔平章接下來的回答,卻是讓兩位老爺子頗為失望,更讓旁邊的龔平泉心頭頗有些不忿。
「大哥,你這話不對吧?」
緊接著龔平泉的聲音就再次響起,這讓得旁邊的龔平齋和龔平章不由皺了皺眉頭,眼眸之中也閃爍著一絲不滿。
在他們看來,雖然龔平章這個時候是在被責問,但終究是龔家的代家主,是兩位老爺子之下最重要的人物,你龔平泉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何不對?」
就在龔澤元開口之前,龔澤平已經是搶先介面,這讓前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龔平章的臉色有些難看,想來他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提出質疑的竟然會是龔平泉,這傢伙平時在自己面前不是唯唯喏喏的嗎?
「大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那魂師施展了一種靈魂禁制,而且將你拉入了他的靈魂禁制之中吧?」
龔平泉沒有理會那些異樣的目光,聽得他據理分析道:「如果不是他有所顧忌,那施展靈魂禁制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聽得龔平泉這話,兩位老爺子包括龔平齋都是若有所思,當時在現場的龔平松,也是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因為龔平泉的這番分析很有道理,哪怕並沒有拿出實證,卻十分符合邏輯。
兩位老爺子一路將龔家帶到今天的位置,可不是省油的燈,再加上龔平泉的意有所指,他們很快就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本來這父子二人提前商量過一些東西,是想借這次的事情來打擊龔平章的威信。
就算不能立時就將龔平章拉下代家主的位置,也可以提前打個伏筆,未來龔平章再犯事或者說處理大事不當,那就是罪上加罪。
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龔平章不僅鎩羽而歸,甚至還想隱瞞一些事情,這等於是主動又給他們送上了一個把柄啊。
就算他們想不通龔平章為什麼要刻意隱瞞一些事,但龔平泉覺得這是自己的一個機會,落井下石的好機會。
誠如龔平泉所言,那位暗中的魂師顯然並不想暴露身份,這才設定靈魂禁制,並將龔平章拉了進去。
也就是說被拉進禁制的龔平章,一定親眼見過那位暗中的魂師,而且被對方收拾得心服口服,不敢再對山河鏢局和寧家發難。
要不然那魂師根本沒必要設定靈魂禁制,像之前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將龔平章收拾不就行了?
現在看來,那魂師應該是實力有限,並不能不露形跡收拾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所以才設定靈魂禁制,這樣做的目的自然就是真身出手了。
可現在都已經回到了龔家總部,有兩位無雙境高段的老爺子護持,你龔平章再藏著掖著可就沒什麼必要了吧?
難不成這龔平章真被那魂師嚇破了膽,哪怕是在自己的七重無雙境父親面前,也根本不敢透露那魂師的半點資訊?
事實上龔平泉這個猜測,已經十分接近事實的真相,只是有一點小小的出入罷了。
如果僅僅只是性命的威脅,回到家族的龔平章,有著兩位高段無雙境強者護持的底氣,他肯定也是不會隱瞞的,更不會如此糾結。
可秦陽的血脈之力極其特殊,一直在默默地影響著龔平章的心境,尤其是都隔了這麼多天後。
若只是一天半天,血脈之力對龔平章的影響絕對不可能這麼大,跟從小到大的父叔威嚴比起來,誰更強就見仁見智了。
但現在一想到秦陽的樣子,龔平章就再也興不起反抗之力,哪怕只是透露一些具體細節,他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隱瞞。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會被龔平泉揭露出來,而且還如此有理有據,看父親和二叔的樣子,此事恐怕不太好糊弄過去啊。
「平章,你如何解釋?」
龔澤元先是深深看了一眼龔平泉,然後才將目光轉到龔平章身上,口中問出來的話,似乎不蘊含一絲情感。
「父親,二叔,平章不敢說謊,我是真的沒有看清楚那人的樣子啊!」
事到如今,龔平章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聽得他說道:「當時他確實是親自動手了,但臉上覆有面具,而且速度奇快,沒幾招我就敗了!」
這話讓得旁邊的龔平松點了點頭,事實上那場戰鬥確實沒有持續多久,這也是他們對那位神秘魂師心生恐懼的重要原因。
一個一重無雙境的龔平章,竟然連半炷香都沒有堅持過去就敗下陣來,而且絲毫不敢再糾纏,這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既然龔平章都這麼說了,那龔平泉不好再多說什麼,再說的話,恐怕他的司馬昭之心就要路人皆知了。
「既是動過手,那你覺得對方到底是什麼實力?」
龔澤元沒有太多糾結,直接又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讓得旁邊的龔澤平不由豎起了耳朵。
又或者說龔澤元並不覺得自己的親生兒子會欺騙自己,這是一直以來的常態,就算那龔平泉有些小心思,也不是什麼大事。
「這個……」
龔平章腦海之中浮現出秦陽的身影,沉吟著說道:「恐怕至少也有三重無雙境,甚至……不在二叔之下!」
之所以這樣說,龔平章是真的不想兩位老爺子再去找秦陽的麻煩,他對那位現在已經是敬畏有加,能不發生衝突自然是不發生衝突的好。
「什麼?」
驟然聽到龔平章最後一句話,就連龔澤元都有些動容,龔澤平更是重重拍了拍椅背,老臉上有些不以為然。
要知道龔澤平已經是五重無雙境的強者,而龔澤元也不過只比他高出兩個段位而已。
這個「不在二叔之下」的說法,可以是六重無雙境,也可以是七重無雙境,甚至可以是九重無雙境,不一而足。
至於更高的傳奇境,他們倒是沒有想過。
那已經是修煉的另外一個層次,整個廣元郡城連一個這樣的強者都沒有,又豈會跟著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
更何況真要是那樣的強者,又何必故作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呢,直接出手將龔家滅掉不就行了嗎?
「我說平章,你這就有點危言聳聽了吧?」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龔澤平忍不住介面出聲,然後輕笑道:「把對方說得更強一些,這樣你就能更平衡一點,但也不能如此不切實際啊!」
反正龔澤平是不相信那暗中魂師比自己還強,他覺得這龔平章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畢竟敗在一個不弱於他龔澤平的高段無雙境強者手中,旁人就不會覺得是龔平章弱,而是敵人太強。
比如一個無雙境強者要是被一尊傳境的強者擊敗還能活著,那非但不是羞辱而是一種榮幸了。
而且龔澤平這話語之中還有另外一重意思,那就是龔平章已經被對方給打怕了,再也興不起跟對方放對的勇氣。
一個人的膽子若是被嚇破,對此人的影響無疑是極其巨大的。
龔澤平這些隱晦的意思,就是被嚇破了膽的龔平章,以後是否還適合擔任龔家的代家主呢?
這就是當著龔澤元這個真正龔家之主的面,在給龔平章上眼藥,同時龔澤平也是在給自己的寶貝兒子龔平泉鋪路。
他相信只要將龔平章拉下馬,而自家兒子未來又先一步突破到無雙境的話,那這個代家主的位置,未必不能讓自己這二房來做一做嘛。
「平章,你二叔說得沒錯,說話做事都要實事求是,不得輕視對手,也不得誇大其辭!」
龔澤元不知是沒有聽出龔澤平的言外之意,還是覺得這話有些道理,赫然是在這個時候開口呵斥了幾句。
顯然在龔澤元心中,也覺得龔平章這話有些長他人威風了。
你說那魂師比龔澤平還強,那豈不是都有資格跟他這個七重無雙境的龔家家主平起平坐了?
「那人真要有這樣的本事,咱們龔家還能高枕無憂嗎?當時在郡城的時候,山河鏢局又何必落荒而逃?」
龔澤元據理分析,想來龔平章在帶隊出發之前,肯定知會過兩位老爺子一聲,也說過此事的前因後果。
誠如龔澤元所言,對方肯定沒有碾壓龔家的實力,要不然直接讓那魂師出手,他龔家能抵擋得住嗎?
結合著對方在山河鏢局總部,都需要設定靈魂禁制才能收拾龔平章的事實,龔澤元猜測那魂師最多也就比龔平章高出一兩個段位罷了。
即便如龔平章所言,對方真的能跟五重無雙境的龔澤平相提並論,那也絕對不是他這個七重無雙境強者的對手。
「說起來,咱們龔家在入駐廣元郡城以來,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吧?」
說著這話的時候,龔澤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聽得他這句反問,除龔平章之外的所有龔家人全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想著這些年龔家在廣元郡城地界耀武揚威,連另外兩大家族也不敢輕易招惹的時候,他們覺得自己的威嚴被嚴重挑釁了。
這件事也就是還沒有傳到廣元郡城,若是某天被一些好事之人揭露出來,說不定就會成為王趙兩家遍尋不獲的笑柄,拿到郡城之中大肆宣揚。
「大哥的意思是?」
旁邊的龔澤平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精光,事實上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龔澤平固然是想扶龔平泉上位,但他卻清楚這只是龔家內部的爭鬥,一切都得先解決了外患再說。
這關起門來說什麼都好,可若是整個龔家都被人小瞧,甚至淪為郡城笑料的話,那他們二房也同樣會被牽連。
「當然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了!」
龔澤元霍然從椅中站了起來,其口氣之中蘊含著濃濃的殺意,聽得他恨恨說道:「不找回這個場子,說不定人人都覺得我龔家好欺負呢!」
「而且死了這麼多的外姓供奉和護衛,若是不替他們報仇的話,以後還有誰會替我龔家賣命?」
不得不說龔澤元所說的這幾個理由都很重要,無論於公於私,他都必須得找回這個場子,讓山河鏢局還有那可惡的魂師付出代價。
「可是……父親,少英他還在對方手中啊!」
龔平章不敢表現出自己真正的心思,所以他在此刻提到一件事,總算讓龔澤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糾結。
不管怎麼說,龔少英也是龔家的長子長孫,是龔澤元最看好的嫡親孫子,該救還是要救一下的。
「這樣吧,找山河鏢局報仇的事暫且不急於一時,二弟,你多派點人前去青田縣城,務必要找出他們關押少英的地方!」
龔澤元沉吟了片刻,然後側過頭來對著龔澤平說道:「等救出了少英,我一定要讓山河鏢局和寧家滿門雞犬不留!」
「尤其是那個可惡的王八蛋魂師,就算他是鋼筋鐵骨,我也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龔澤元的聲音之中充斥著一抹濃濃的怨毒,想來這件事讓他憤怒無比,同時也覺得這是關係到龔家聲望的大事。
而且從龔平章身上,龔澤元可以看出這件事對自家這個大兒子的打擊有多大。
以前的龔平章是如何的意氣風發,任何事只要決定了就不會有絲毫猶豫,哪像今天這般唯唯喏喏瞻前顧後?
龔平章可是龔澤元早就定好的下任家主,若真的因為此事一蹶不振,後果不堪設想。
而想要讓龔平章重新振作,就必須要將山河鏢局連根拔起,尤其是要將那個把龔平章打怕的魂師生擒活捉,當著其面折磨至死。
俗話說解鈴還需系鈴人,龔平章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可惡的魂師,那就必須得從根子上解決問題。
「父親,咱們真不能太小看那魂師,萬一……」
尤其是當龔澤元話音落下,忽然聽到龔平章有些欲又止的話語,還有話語之中蘊含的那一層隱晦意思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龔平章是萬分不願意看到自己的父親跟秦陽起衝突,哪怕他已經成為了秦陽的血奴,終究還是有對家族的血脈親情的。
無論這雙方哪一方受到損傷,都不是龔平章願意看到的結果,所以他覺得自己必須得再勸一下。
殊不知他越是這個態度,就越讓龔澤元覺得他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那個魂師也成了他最大的陰影。
這要是不徹底擊殺了那個魂師,龔平章恐怕一輩子都得活在對方的陰影之下。
未來還談何將龔家發揚光大,成為這廣元郡城一家獨大,甚至發展到府城去?
別看龔澤元年紀已經不小,但他依舊有極大的野心,而這小小的廣元郡城,從來都不是他最終的目標。
所謂的王家和趙家,在龔澤元看來也不過是龔家發展道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龔平章就是龔澤元野心的其中一重原因,他相信自己的這個兒子,未來未必就沒有突破到傳奇境的希望。
可若是一次的失利,就將龔平章所有的心氣全部打落谷底,那他還能有什麼指望?
這個時候看到龔平章這樣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龔澤元真是恨透了那個藏頭露尾的魂師,恨不得將對方找出來碎屍萬段,這才能消得心頭之恨。
只可惜龔少英還在對方手中,不將這個寶貝孫子先解救出來,做什麼事都會有所顧忌,所以也就不能急於一時了。
「沒有什麼萬一!」
心中念頭轉過之後,龔澤元的口氣變得嚴厲了幾分,聽得他說道:「接下來的事,你就不用多管了,好好休息幾天吧!」
「青田縣城的事,全權交給平泉,平泉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緊接著龔澤元的目光就轉到了有些躍躍欲試的龔平泉身上,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旁邊的龔澤平頗感滿意。
如今龔平章被嚇破了膽,代家主位置空懸,而在這樣的時候,如此重要的事情,龔澤元沒有交到自己的兩個兒子手上,而是交給了龔平泉,這就有些微妙了。
龔澤平相信只要自家兒子將此事辦好,最終救出龔少英,就一定能讓龔澤元刮目相看。
就算龔家長房還有兩個二代,但龔平泉的修煉天賦不在龔平齋之下,只要能比後者先一步突破到無雙境,未來就大有可為。
「平泉,凡事小心,切不可大意!」
見得龔平泉躬身應是,龔澤平還是多叮囑了幾句,聽得他說道:「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最好是能摸清楚那個魂師的底細!」
「伯父和父親請放心,平泉必不會讓你們失望!」
龔平泉這個時候已經沉浸在興奮之中,拍著胸膛保證。
這樣的態度,比起旁邊有些失魂落魄的龔平章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對此龔平齋和龔平松兄弟二人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們更擔心的自家大哥的狀態,至於一個離開龔家總部的龔平泉,他們完全沒有在意。
「唉……」
龔澤元也在看了一眼自家大兒子之後,微微嘆了口氣,心想這小子此次所受的打擊,恐怕是真的有點大了。
說不定在外人看不到的靈魂禁制之中,還經歷了生死之劫,甚至遭受了一些難以言喻的痛苦,否則怎麼可能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有些事必須從根上解決,既然那可惡的魂師就是根源,那到時候將對方生擒活捉,再扔到龔平章面前,所有的問題必將迎刃而解。
這就是龔澤元解決麻煩的一貫作風,解決不了問題,那就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掉,自然就能一勞永逸了。
不過一切都得等龔平泉救出龔少英,至不濟也要打探出龔少英關押之地再說,否則必然讓他們投鼠忌器。
「好了,都先去忙吧!」
只見龔澤元擺了擺手,其他幾人便是陸續走出這個房間,很快房間之內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平章,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再有什麼顧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龔澤元的聲音才終於響起,聽得他沉聲說道:「我知道你還有些心裡話沒有說出來,你我父子之間,也不必藏著掖著。」
「父親……」
聽得龔澤元的話,龔平章身形微微一震,抬起頭來叫了一聲,看得出他的眼眸深處,有著一絲極度的糾結。
「咱們能不能……能不能就此罷休,不再找山河鏢局和……和那位的麻煩?」
最終龔平章深吸了一口氣,但當他口中這略有些不自然的話說出來之後,龔澤元已經是滿臉怒意。
啪!
只聽得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傳將出來,然後龔平章的左半邊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如同發酵的饅頭。
「小王八蛋,你還記得自己是龔家的代家主,你還記得自己是我龔澤元的兒子嗎?」
這個時候的龔澤元赫然是怒不可遏,口中發出喝罵聲的同時,胸口不斷起伏,而且猶自覺得不解氣。
啪!
下一刻龔澤元赫然是反手一巴掌,又扇在了龔平章的另外一邊臉頰上,看起來倒是有些對稱了。
「區區一次失利,就讓你怕成這樣,老子這麼多年的培養,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龔澤元越說越氣,可是罵歸罵,看著幾十歲的龔平章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他又有些於心不忍,再次抬起了手臂。
這個動作讓龔平章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就退了兩步,還縮了縮脖子,只感覺自己的兩邊臉上一陣火辣辣地疼痛。
只是這一次龔澤元沒有再扇巴掌,而是輕輕撫了撫龔平章的腦袋。
這是自後者成年以來,很多年沒有享受過的愛撫了。
「疼嗎?」
龔澤元輕聲問了一句,在看到龔平章點頭之後,便是柔聲說道:「疼就對了!」
「為父打你,是因為你不僅僅是我龔澤元的兒子,更是龔家未來的家主,龔家的家主,絕對不能是個膽小如鼠的軟蛋!」
龔澤元諄諄說道:「剛才平泉父子的表現,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想以你的精明,不會不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吧?」
「雖說他們同樣是我龔家嫡系,但我卻不希望咱們大房一系,在你們這一輩大權旁落,你明白嗎?」
龔澤元苦口婆心,讓得龔平章一雙眼睛都有些濕潤了,曾經的點點滴滴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影響著他的心境。
有那麼一刻,在看到父親跟自己如此交心的時候,龔平章忍不住想要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包括那位暗中魂師的真正身份。
可當他剛剛生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從他的心底深處升騰而起,頓時將他剛剛生出的念頭又壓了回去。
這就是秦陽血脈之力的可怕之處,一旦他的血奴要做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時,特殊血脈之力的影響就會轟然爆發。
對於實力比自己高的血奴,或許影響得還不是很直觀,最多就是在秦陽遭遇性命危機的時候,才會讓他們毫不猶豫。
但對這種實力比自己低的血奴,哪怕雙方相隔千萬里之遙,一旦有人想要不利於自家主人,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維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秦陽的特殊血脈之力,已經從血脈深處改變了龔平章的血脈,甚至比這種父子之間的血脈親情更加重要。
龔平章固然是被父子之情感動,可非要讓他在嫡親血脈和秦陽之間做個選擇的話,在那種影響之下,他最終還是會選擇後者。
可該有的糾結肯定還是會有,因此龔平章不希望看到父親和自己的主人發生衝突,尤其是致命的衝突。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家父親的性子,一旦做出某個決定,八百匹馬也不可能拉得回來。
「平章,你放心,為父會親手將那個可惡的混蛋抓到你面前,到時候你想怎麼折磨他都由得你!」
到了這個時候,龔澤元還是覺得龔平章是被對方嚇破了膽,但他相信只要將這個源頭掐滅,一切就都能回歸正軌。
這一次龔平章沒有再說話,無論他如何想要維護秦陽的利益,也知道自己多說一句話,只能多招來一巴掌而已。
「唉……」
見得龔平章依舊有些失魂落魄,龔澤元不由微微嘆了口氣,倒是沒有再多責罵了。
嘎吱!
隨著龔澤元離開房間,並順手關上房門後,房間之內便只剩下龔平章一人。
原本已經睡下的龔平章,這個時候卻再也睡不著了。
看得出他的眼眸深處滿是糾結,又噙著一抹深深的無奈。
這一邊是跟自己有著血脈親情的家族嫡親,另外一邊是潛移默化改變著他心境的主人,該做什麼選擇,還真是左右為難啊。
…………
廣元郡城,子夜!
一道黑影在郡城之中隱晦穿梭,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如同暗夜鬼魅。
某幾個地方寒光閃爍,彷佛有什麼東西飛了進去,卻又一閃而逝,神不知鬼不覺。
做完這一切之後,那道黑影才消失在郡城街面之上,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
王家!
這是一個同樣在郡城勢力強大的家族,甚至年頭比龔家還要久上一些,可以稱之為廣元郡城真正的地頭蛇。
在數十年前,龔家還沒有舉家搬入廣元郡城,王家和趙家乃是貨真價實的死對頭。
雙方都想將對方徹底滅掉,私底下的爭鬥,有時候連城主府那位城主都感到極為頭疼。
當然,那個時候的郡城城主,並不是如今的這位,當他們實力提升,尤其是打破大境界桎梏之後,自然有更高的追求。
自從龔家入駐廣元郡城,並表現出極強的發展潛力之後,王家和趙家的爭鬥反而收斂了幾分。
尤其是當龔家強勢崛起,並且和新任的城主結交之後,王趙兩家才驚覺廣元郡城的格局早已改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廣元郡城除了城主府之外,就不再是兩家對峙的局面,而是變成了三足鼎立。
地星有一個說法,就是三角形是最穩定的,拿到現實之中,很多古代勢力也多有三足鼎立的時期。
無論是王家還是趙家,都害怕對方會跟龔家聯合起來對付自己,所以有些事情都不敢做得太沒有餘地。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各自都想要去拉攏龔家,但最後發現龔家野心跟自己沒什麼兩樣,都想在這廣元城一家獨大,所以他們也就不再心存念想了。
想要成為郡城一家獨大,拉攏城主府才是最有效的辦法,只可惜被龔家占了先機,有些事也就沒有那麼好辦了。
久而久之下,隨著龔家一天天坐大,王趙兩家赫然是從曾經的死敵,變成暗中時有合作抗衡龔家的格局。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世事無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