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33章 互不侵犯

  楚銘收回神識。

  玄冥從左側走來。

  他的深藍色水屬性法則在身周盤旋,那些水流中夾雜的混沌顆粒從四成增加到了四成半。

  顆粒的分布不再是均勻的,而是有規律的。

  它們在水流中形成一層層細密的紋路,像樹的年輪。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

  他擡手,一根極細的水線從指尖射出。

  水線的直徑只有頭髮絲的一半,顏色是深藍色,但深藍中夾雜著大量的灰白色。

  混沌的顏色。

  水線從黑袍人身側滑過,沒有觸碰他,只是從距離他身體一寸的位置經過。

  滑過的過程中,水線在微微顫動。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感應」。

  水屬性法則在感應黑袍人的氣息。

  水線從黑袍人的頭頂滑到腳底,從他身側滑過,沒有停留。

  玄冥收回水線。

  「他是中等深淵大君。」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念一份報告。

  「但溝通法則讓他在深淵中地位特殊。

  相當於深淵之主的「外交官』。」

  他的深灰色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不是懷疑,不是警惕,而是「確認」。

  確認黑袍人沒有說謊,確認他的身份是真的,確認他的威脅等級很低。

  坤輿從後方走來。

  他的大地法則在腳下鋪開,土金色的光芒像一張厚實的地毯,從六人的腳下向前延伸。

  光芒所過之處,無色混沌被壓實、固定、加固。

  從「無」變成「有」,從「沒有被定義」變成「被定義為地面」。

  平在六人腳下凝聚。

  平的形狀呈圓形,半徑約十丈。

  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地符文。

  山川川、河流、平原、丘陵。

  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法則,每一枚符文都是一道力量。

  平將六人托起,從低處升到高處。

  黑袍人的高度是多少?他的腳踩在無色混沌上,像踩在水面上。

  不沉,不浮,只是「在那裡」。

  他的頭頂到腳底的高度約六尺。

  一個普通成年男子的高度。

  平將六人升到與黑袍人同一高度。

  六尺。

  不是更高。

  更高是俯視,俯視是居高臨下,居高臨下是不平等。

  不是更低。

  更低是仰視,仰視是自認卑微,自認卑微是不平等。

  而是同一高度。

  道君之間的平等姿態。

  楚銘站在平的最前方,赤金色的戰甲在無色混沌的光芒中反射出熾烈的光。

  那些星辰投影在他的肩甲上旋轉,那些星域紋路在他的胸甲上流轉。

  他看著黑袍人,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閃爍。

  「合作可以,有條件。」

  黑袍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

  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沒有同意,沒有拒絕,只有「等待」。

  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播放器,畫面停在某一幀,聲音停在某一個音符。

  它在等。

  等播放鍵被按下,等楚銘說出他的條件。

  楚銘說:「深淵必須停止對源海道君的追殺。」

  他看著黑袍人,目光沒有移開。

  「包括之前在靜域外追擊我們的那支大軍。」

  黑袍人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中,他的神識波動出現了變化。

  不是頻率的變化。

  頻率還是那個頻率,低到像次聲波。

  而是「振幅」的變化。

  之前的振幅是恆定的,像一條筆直的線。

  此刻的振幅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從恆定到起伏,從起伏到平緩,從平緩回到恆定。

  一息後,振幅恢復了恆定。

  「追殺不是深淵之主的命令。」

  他的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湧來,但這一次,那些波動中多了一絲「解釋」的意味。

  「是個別深淵大君的自發行為。」

  他看著楚銘,那雙漆黑的眼睛中,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只有「事實」。

  「深淵之主可以下令停止。

  但不能保證所有深淵大君都服從。」

  他的神識波動在「不能保證」四個字上微微顫動了一下。

  楚銘判斷,黑袍人沒有說謊。

  深淵內部不是鐵板一塊。

  高等深淵大君也有自己的意志。

  它們不是傀儡,不是工具,不是機器。

  它們是活著的、有自我意識的、有自己的想法的存在。

  楚銘提出第二個條件。

  「合作期間,深淵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六人的道果和法則。」

  他看著黑袍人,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層光膜。

  光膜的厚度不到一指,但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轉。

  光膜將他與黑袍人隔開。

  不是防禦,而是「邊界」。

  「六人也同樣不會探查深淵的秘密。」

  黑袍人點頭。

  動作依舊很慢,慢到像慢放。

  他的下巴從原位向下移動了一寸,然後回到原位。

  移動的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他的神識波動平穩,像一條筆直的線。

  「但深淵之主也需要你的一個承諾。」

  「打開混沌屏障後,

  深淵大君有權與源海道君一起上橋。」

  他的神識波動在「上橋」兩個字上出現了一絲「渴望」。

  那是楚銘第一次在他身上感應到情緒。

  楚銘看著黑袍人,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閃爍。

  「上橋各憑本事。」

  「橋不會拒絕任何人,也不會偏袒任何人,不需要承諾。」

  黑袍人的眉心,一道極其微弱的神識線延伸了出去。

  線的直徑只有頭髮絲的百分之一,顏色是漆黑。

  純粹的、不反射任何光的黑。

  線的一端在他的眉心,另一端消失在混沌深處。

  線的表面沒有符文,沒有光芒,沒有波動。

  只有「連接」。

  像一根被拉長的蜘蛛絲。

  蜘蛛絲很細,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但它很韌,韌到可以承受比它重百倍的重量。

  楚銘以秩序之力感應那道神識線。

  赤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湧出,化作一根細如髮絲的線。

  他的線沒有去觸碰黑袍人的線。

  觸碰會產生波動,波動會被感知。

  他只是「跟隨」黑袍人的線,像一條蛇跟在另一條蛇後面。

  黑袍人的線向混沌深處延伸。

  延伸的速度很快,快到一息之內就延伸到了楚銘神識的極限。

  但線的盡頭不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太遠了。

  遠到他的神識無法觸及。

  但他能感應到線盡頭的「存在」。

  一團巨大的、暗紅色的、像心臟一樣在跳動的存在。

  它的氣息很淡,淡到像遠處山谷中傳來的回聲。

  但它的「重量」很重,重到像一座山壓在地平線上。

  你不看它,不知道它在那裡;你一旦看它,才知道它一直在那裡。

  深淵之主。

  楚銘沒有繼續感應。

  他收回了秩序之力。

  黑袍人開口了。

  「深淵之主同意了,不需要承諾。」

  「但希望在打開屏障後,雙方不要在橋上互相攻擊。」

  楚銘擡手。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那些光芒從他的皮膚下湧出,在掌心中匯聚、壓縮、固化。

  一柄劍從光芒中浮現。

  劍身長四尺,寬兩指,呈赤金色。

  不是金屬的赤金,而是「光」的赤金。

  像一顆被拉長的恆星,像一道被凝固的陽光。

  劍身上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轉。

  赤紅的火焰星域在劍格,深藍的水流星域在劍脊,翠綠的草木星域在劍刃,銀白的金之星域在劍尖。所有星域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有的快如閃電,有的慢如蝸牛;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但它們的旋轉不是混亂的,而是有規律的。

  所有的旋轉都圍繞著一個中心:劍身的中心線。

  楚銘握劍。

  劍尖對準黑袍人,距離他的胸口不到一尺。

  那些星域的投影在劍身上流轉,赤金色的光芒將黑袍人的臉照得通亮。

  「橋上不互相攻擊可以。」

  楚銘的聲音不大,但在被秩序之力凝固的空氣中,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虛空。

  「但如果深淵大君先動手,我不會留手。」

  劍身上的星域在他說出「不會留手」四個字時同時亮了一下。

  那些星辰從暗淡變成明亮,從明亮變成刺眼。

  赤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湧出,將黑袍人的黑色長袍照出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那是長袍第一次反光。

  黑袍人看著劍尖。

  那雙漆黑的眼睛中,劍尖的倒影清晰可見。

  不是模糊的、扭曲的,而是精確的、筆直的。

  像一面鏡子。

  他點頭。

  動作依舊很慢。

  下巴向下移動一寸,回到原位。

  「深淵之主也會約束部下。」

  他的神識波動平穩,像一條筆直的線。

  那些「渴望」、「無奈」、「解釋」全部消失了。

  只有「確認」。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呈漆黑色,巴掌大小,厚約一指。

  它的形狀不是規則的方形或圓形,而是不規則的。

  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像被什麼東西啃過一口。

  但它的表面光滑如鏡,能倒映出楚銘的臉。

  令牌的表面刻著一枚暗紅色的符文。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長」在裡面的。

  像化石,像琥珀。

  暗紅色的光芒在符文中跳動,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

  每跳動一次,都有一圈極淡的暗紅色漣漪從令牌表面擴散。

  令牌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

  那些鋸齒不是被切割出來的,而是「自然形成」的。

  像樹葉的邊緣,像貝殼的紋路。

  齒尖很鋒利,鋒利到能劃破混沌。

  黑袍人將令牌拋給楚銘。

  令牌在空中划過的軌跡不是拋物線。

  不是被拋出去後受重力影響畫出的弧線。

  而是一條筆直的線。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從黑袍人的掌心到楚銘的掌心,直線,等速,沒有起伏。

  楚銘接住令牌。

  掌心的觸感冰涼,但不是寒冷。

  那種冰涼是「空」的冰涼。

  不是溫度的低,而是「存在」的稀薄。

  像握著一塊被抽走了所有熱量的石頭。

  他以秩序之力探入令牌。

  赤金色的神識從掌心湧出,順著令牌的表面滲入內部。

  令牌的內部不是實心的,而是「空」的。

  不是空洞的空,而是「被填滿」的空。

  那些空間被一道神識填滿了。

  深淵之主的一縷神識。

  那道神識呈暗紅色,被壓縮到極致,從氣態變成液態,從液態變成固態,從固態變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頻率跳動。

  光球的中心,有一枚巨大的符文在緩緩旋轉。

  符文的形狀不是規則的,而是像一隻「眼睛」。

  瞳孔是暗紅色的,虹膜是漆黑的,眼白是灰白色的。

  眼睛在緩緩轉動,不是在尋找什麼,而是「在看」。

  看所有方向,看所有存在,看所有可能。

  那道神識沒有攻擊性。

  楚銘的秩序之力在它周圍遊走時,它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馴服,而是「不關心」。

  它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

  標識持有令牌的人不是敵人,標識持有令牌的人有資格在深淵領地上自由通行。

  楚銘將令牌收入道果。

  令牌沒入他的掌心,順著經脈流向識海,在道果表面停了下來。

  令牌像一枚印章,被按在道果上。

  道果表面,多了一枚暗紅色的光點。

  光點很安靜。

  它懸浮在道果表面,與那些赤金色的紋路保持距離。

  不是被排斥,不是被隔離,而是「自動保持距離」。

  像油滴在水中。

  油不會融入水,水不會接納油。

  但它們可以共存。

  油浮在水面上,水在油下面。

  不融合,但也不排斥。

  楚銘能感應到那枚光點的存在。

  它在道果表面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都有一圈極淡的暗紅色漣漪從光點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那些赤金色的紋路微微跳動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

  不是衝突,只是「被感知」。

  黑袍人說:「我會將談判的結果帶回深淵。」

  他身體從人形開始變化。

  不是「變形」。

  變形是形狀的改變,從一個形狀變成另一個形狀。

  而是「渙散」。

  他的身體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煙。

  那些黑色的長袍從固態變成氣態,從氣態變成虛無。

  那些皮膚、肌肉、骨骼從有到無,從實到虛,從存在到不存在。

  他化作一團黑霧。

  黑霧的形態不是規則的,而是在不停地變化。

  一瞬是人的形狀,一瞬是深淵大君的形態,一瞬是符文的形狀。

  每一種形態都持續不到一息。

  黑霧在混沌中擴散。

  不是向四周擴散,而是「滲透」。

  像墨水滲入紙張。

  那些黑色的霧氣從無色混沌的表面滲入內部,從有到無,從可見到不可見。

  滲入的過程中,那些霧氣在混沌中留下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血管,像樹根。

  紋路從擴散點向四周延伸,延伸到百丈外,然後消失。

  黑霧消失了。

  不是飛走了,不是消散了,而是「成為」了混沌的一部分。

  像一滴水滴入大海,水滴沒有消失,它只是變成了海的一部分。

  楚銘看著黑霧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一息。

  血屠從身側走來,他的長刀歸鞘。

  刀刃上的面孔閉上了眼,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從燃燒變成了沉睡。

  但他的手指還在刀柄上,不是握著,而是「搭」著。

  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摩挲,摩挲的速度很慢,慢到一息才滑動一次。

  「相信深淵?」

  楚銘說:「不相信。」

  他的手指在令牌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枚令牌被他收入道果後,在他的道果表面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光點。

  他的手指敲的不是令牌。

  令牌不在手中。

  他敲的是「動作」本身。

  像一個人在思考時會無意識地敲桌子。

  「但互不侵犯的協議對雙方都有利。

  至少在我們打開屏障之前,深淵不會主動攻擊。」

  炎極從右側走來。

  他的赤金色火焰在掌心燃燒,火焰的顏色從赤金變成了赤白金。

  赤紅、金色、白色的混合。

  那些白色的成分很少,少到像幾點火星,但它們在。

  在赤金色的火焰中,那幾點白色的火星格外醒目。

  像黑夜中的星星。

  他瞳孔中的火焰在跳動。

  「深淵之主的信物可能有陷阱。」

  楚銘說:「我檢查過了,沒有陷阱。」

  他看著炎極,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閃爍。

  「但不能完全依賴。」

  他的目光從炎極身上移開,掃過血屠、玄冥、風瑤、坤輿。

  「我們仍然需要保持警惕。」

  風瑤從隊伍後方走來。

  她的身形越來越淡。

  那些青灰色的氣流在她身周流動,氣流的顏色從青灰變成了灰白,從灰白變成了透明。

  她的身體在氣流中越來越淡,淡到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

  但她的聲音很清晰。

  「混沌深處還有至少三支深淵大軍在移動。」

  她的青色氣流在她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風牆。

  風牆的厚度只有一寸,但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風屬性符文。

  那些符文在風牆上跳動,每跳動一次,都有一圈青色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漣漪中蘊含著信息。

  不是文字,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感應」。

  感應混沌深處的暗紅色光芒。

  每一道都在混沌深處移動,方向與永恆之橋一致。

  暗紅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三盞在黑暗中燃燒的火把。

  每一道光芒都至少由三頭中等深淵大君帶隊。

  它們的速度不快,但很穩定。

  它們每息移動數十里,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它們的移動方向是一條直線。

  從深淵的方向指向永恆之橋的方向。

  「深淵之主的命令還沒有傳達到所有深淵大君。」

  楚銘看著混沌深處。

  那個方向,永恆之橋的輪廓在無色混沌中若隱若現。

  那些光絲的紋理清晰到肉眼可見。

  每一條光絲都是由更細小的光絲編織而成的,那些更細小的光絲又是由更更細小的光絲編織而成的。一層一層,像俄羅斯套娃。

  「不管深淵內部如何。」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入虛空。

  「我們的目標不變。」

  他邁步。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腳下炸開,像火箭的尾焰。

  炸開的瞬間,他的身形從靜止變成了極速。

  那些赤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腳底噴射而出,將他彈射出去。

  他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劃出一道赤金色的長線。

  線的寬度剛好容一人通過,線的兩側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有赤金色的符文在跳動。血屠跟在身後。

  他的長刀在腰間,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

  那些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燃燒,火焰的顏色從血金變成了血赤金。

  血紅、赤紅、金色的混合。

  玄冥第三。

  深藍色的水流在他身周盤旋,水流中夾雜的混沌顆粒從四成增加到了四成半。

  那些顆粒在水流中形成一層層細密的紋路,像樹的年輪。

  炎極第四。

  赤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燒,火焰的顏色從赤金變成了赤白金。

  赤紅、金色、白色的混合。

  那些白色的成分在火焰中跳動,像幾點火星。

  風瑤第五。

  青灰色的氣流在她身周流動,氣流的顏色從青灰變成了灰白,從灰白變成了透明。

  她的身形在氣流中越來越淡,淡到像一縷風。

  坤輿最後。

  土金色的大地法則在腳下鋪開,那些光芒在混沌中凝聚成一層厚實的地面,地面將六人的步伐托住。六道身影在混沌中穿行。

  身後,黑袍人消失的位置,那些細密的黑色紋路在緩慢癒合。

  從深黑到暗紅,從暗紅到灰白,從灰白到透明。

  癒合的速度很慢,慢到可能需要數十息才能完全消失。

  但它在癒合。

  楚銘沒有回頭看。

  他的目光始終在前方。

  那座橋的輪廓在無色混沌中越來越清晰。

  那些光絲的紋理清晰到能看清每一根光絲的走向。

  金色的秩序光絲在橋面的左側,銀色的時間光絲在右側,黑色的空間光絲在橋墩,紅色的因果光絲在橋欄,藍色的生死光絲在橋面。

  所有光絲都在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都有一圈漣漪從橋身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無色混沌的顏色從「無」變成了「有色」。

  金色、銀色、白色、黑色、紅色、藍色。

  所有顏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被編織了無數次的網。

  楚銘的戰甲在混沌的光芒中反射出赤金色的光。

  那些星辰投影在他的肩甲上旋轉,那些星域紋路在他的胸甲上流轉。

  他的眼睛中,赤金色的光芒在燃燒。

  不是火焰的燃燒,而是「存在」的燃燒。

  他在那裡。

  他就是光。

  六道身影在赤金色的長線中穿行。

  長線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延伸,從他們的腳下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盡頭處,那座橋的輪廓越來越大。

  永恆之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