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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模擬混沌

  沒有接觸,就沒有聲響。

  他的呼吸壓到了最低,心跳壓到了最慢。

  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超過三十息,每一次心跳之間的間隔超過十息。

  楚銘看了他一眼。

  血屠微微點頭。

  兩人無聲地朝通道盡頭移動。

  通道的盡頭是一道裂口。

  裂口的形狀像一張被撕開的嘴,邊緣參差不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裂口外,是更廣闊的混沌。

  但不是灰白色的混沌,而是被深淵之力染成了暗紅色的混沌。

  暗紅色的混沌中,兩頭深淵大君在巡邏。

  它們的體型都在八千丈左右,是初入道君級別。

  一頭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那些鱗片呈暗紅色,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鱗片的排列不是魚鱗那種重疊式的,而是像鎧甲。

  一片挨著一片,縫隙極小,小到連神識都無法穿透。

  鱗片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慢流淌,像一條條被壓縮到極致的岩漿河流。

  流淌的方向不是隨機的,而是有規律的。

  從鱗片的邊緣流向中心,再從中心流回邊緣,循環往復。

  另一頭生長著觸手。

  觸手從它的身體表面伸出來,有數百根之多,每一根都有數十丈長,手臂粗。

  觸手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閃爍。

  觸手在混沌中緩慢揮舞,像海草在水中飄動。

  揮舞的幅度不大,但很有規律。

  每揮三次停頓一息,然後繼續。

  兩頭深淵大君之間的距離不到百丈。

  它們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

  從東到西,從西到東,來回往復。

  它們的移動速度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土地。

  但它們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完全相同。

  楚銘以秩序之力將兩人的氣息壓縮到極致。

  灰金色的光膜從他的皮膚下滲出,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膜。

  膜的厚度薄到像一層油膜,貼在皮膚上,與混沌融為一體。

  光膜的表面沒有一絲光芒外泄。

  那些秩序符文在光膜內部流轉,不發光,不發熱,不產生任何波動。

  它們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螢火蟲,光被鎖在籠子裡,外面看不到。

  他將血屠也包裹在光膜中。

  兩道光膜在接觸時融合,從兩層變成一層。

  融合的過程中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秩序之力將融合產生的微小漣漪壓制到了極致,壓制到連神識都無法感知。

  兩人在混沌中無聲無息地移動。

  楚銘在前,血屠在後。

  兩人的距離保持在三丈之內,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位置。

  楚銘的腳掌離開混沌的瞬間,血屠的腳掌落在同一個點上。

  腳印重合,不產生額外的痕跡。

  兩頭深淵大君從通道口經過。

  鱗片深淵大君走在前面,觸手深淵大君跟在後面,相距不到五十丈。

  它們的頭朝著相反的方向。

  鱗片朝左,觸手朝右。

  它們的眼睛在頭上轉動,六隻眼睛,每一隻都在獨立轉動,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但它們沒有看到楚銘和血屠。

  楚銘的秩序之力將兩人的氣息完全掩蓋在了混沌之下。

  從外面看,他們就像兩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懸浮在混沌中,不發光,不發熱,不產生任何波動。兩頭深淵大君從他們身側五十丈處經過。

  那些觸手從楚銘的頭頂掃過。

  觸手的末端距離他的頭髮不到三尺,觸手上的倒刺在混沌中劃出細密的黑色軌跡,軌跡的邊緣有深淵之力在跳動。

  楚銘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壓到了最低。

  每十息一次,每一次跳動的幅度被壓縮到了極致,心臟收縮時只擠出平時一半的血液,舒張時只吸入平時一半的血液。

  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肺中的空氣被秩序之力壓縮到極致,從氣態變成液態,從液態變成固態,體積縮小了百倍,不占用空間,不產生壓力。

  他的體溫降到了與混沌相同的溫度。

  灰金色的光膜將他的身體與外界完全隔絕,熱量被鎖在光膜內部,一絲一毫都不外泄。

  觸手深淵大君的最後一根觸手從他的頭頂划過。

  觸手的末端,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倒刺上滴落。

  那滴液體只有芝麻大小,呈暗紅色,在半空中緩緩下落。

  它下落的速度很慢,慢到像在慢放。

  不是因為重力小,而是因為它被混沌托住了。

  液體滴落的方向,正好是楚銘的頭頂。

  楚銘沒有躲。

  躲會產生移動,移動會產生氣流,氣流會產生波動,波動會被感知。

  他擡起一根手指。

  動作極慢,慢到像在慢放。

  每一寸移動都用了數息的時間,手指從身側擡起,到頭頂,那滴液體剛好滴落。

  指尖接住了那滴液體。

  液體觸碰到秩序之力光膜的瞬間,被光膜「吞沒」了。

  灰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閃,那滴暗紅色液體從液態變成氣態,從氣態變成虛無。

  連一絲煙霧都沒有留下。

  觸手深淵大君走遠了。

  它的觸手在混沌中劃出的黑色軌跡在緩慢消散,從深黑到暗紅,從暗紅到灰白。

  鱗片深淵大君也走遠了。

  它的鱗片上的紋路在緩慢流淌,那些岩漿河流從鱗片的邊緣流向中心,再從中心流回邊緣。兩頭深淵大君的背影在暗紅色混沌中越來越小。

  楚銘沒有動。

  他在等。

  等了十息。

  十息後,鱗片深淵大君的頭轉了回來。

  它的六隻眼睛同時轉向後方,目光在混沌中掃過,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

  然後它轉回頭。

  觸手深淵大君的頭也轉了回來。

  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圓形的口器,口器邊緣有一圈圈細密的牙齒。

  口器在張合,牙齒相互碰撞,發出極輕的「哢哢」聲。

  它「看」了後方片刻,然後也轉回頭。

  兩頭深淵大君繼續巡邏。

  楚銘收回手指。

  他的動作依舊極慢,慢到每一寸移動都用了數息的時間。

  手指從頭頂收回身側,收回用了三息,放回用了五息。

  然後他邁步。

  第一步。

  腳掌擡離混沌,向前移動一尺,落下。

  腳掌落地的瞬間,秩序之力在腳底形成一層極薄的光膜,將腳掌與混沌隔開。

  沒有聲音,沒有波動。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朝那兩頭深淵大君的方向走去。

  不是遠離,而是靠近。

  血屠跟在他身後,沒有問為什麼。

  楚銘摸到鱗片深淵大君的身後。

  距離三十丈。

  鱗片深淵大君正在巡邏,它的步伐很穩,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完全相同。

  它的六隻眼睛在頭上轉動,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朝前,有的朝後。

  朝後的那隻眼睛,正對著楚銘的方向。

  但那隻眼睛沒有看到他。

  因為楚銘站在它的「盲區」里。

  不是視覺的盲區,而是感知的盲區。

  他的氣息被完全掩蓋在混沌之下,他的身形被秩序之力扭曲了光線,從外面看,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普通的混沌。

  灰白色,沒有異常。

  楚銘擡手。

  秩序之劍在掌心凝聚。

  劍身沒有發光,秩序之力被壓縮到了極致。

  從灰金色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不存在」。

  劍刃的邊緣,只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辨認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細如髮絲,短如針尖,在劍刃上一閃一滅,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

  他將劍尖對準鱗片深淵大君的後頸。

  後頸處,鱗片的縫隙比別處大了一倍。

  兩塊鱗片之間有一道細縫,縫寬不到一根頭髮絲的一半,但足夠秩序之劍的劍尖刺入。

  楚銘刺出。

  劍尖沒入縫隙。

  沒有聲音。

  沒有阻力。

  劍尖像刀切入豆腐,像針扎入絲綢,無聲無息地刺入深淵大君的身體。

  秩序之力從劍尖湧出,在深淵大君的體內蔓延。

  灰金色的光芒在暗紅色的血肉中穿行,像一條蛇在草叢中遊動。

  那些鱗片在秩序之力經過時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

  不是因為它們被壓制了,而是因為它們被「騙」了。

  楚銘的秩序之力模擬出了深淵之力的波動。

  它以與深淵之力相同的頻率跳動,以與深淵之力相同的速度流動,以與深淵之力相同的溫度擴散。那些鱗片感應到的不是秩序之力,而是「深淵之力」。

  它們沒有報警。

  秩序之劍繼續深入。

  從後頸刺入,從咽喉刺出。

  劍尖從深淵大君的咽喉處穿出時,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滲出。

  那滴液體在混沌中懸浮了一瞬,然後被秩序之力蒸發。

  連一絲煙霧都沒有留下。

  深淵大君的身體僵住了。

  它的步伐停了。

  最後一步跨出去,腳掌落在混沌中,沒有擡起。

  它的六隻眼睛停止了轉動,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朝前,有的朝後,全都定在了原處。那些鱗片上的紋路停止了流淌。

  岩漿河流從流動變成靜止,從靜止變成凝固。

  鱗片的顏色從暗紅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透明。

  崩解從核心開始。

  在深淵大君體內最深處,那顆拳頭大的暗紅色核心被秩序之力包裹了。

  灰金色的光膜將核心完全覆蓋,從外部向內部滲透。

  核心在跳動。

  每跳動一次,都在試圖將秩序之力震開。

  但秩序之力滲入的速度比跳動的速度快。

  光膜從表面滲入內部,從外部包裹變成內部滲透。

  核心從內部開始燃燒。

  灰金色的光芒從核心深處湧出,像火山爆發,將核心從內向外撐裂。

  裂紋從核心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般密布。

  裂紋邊緣,暗紅色的深淵之力在燃燒中蒸發。

  深淵大君的身體開始崩解。

  崩解從核心開始,向四周擴散。

  那些鱗片一片接一片地從身體上脫落,脫落後在混沌中飄散,化作暗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在飄散的過程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暗淡,然後消失。

  觸手深淵大君感應到了異常。

  它的數百根觸手同時停止揮舞,像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

  那些觸手從揮舞狀態變成僵直狀態,從僵直狀態變成收縮狀態。

  所有的觸手在同一時刻收回身體表面,像傘被收攏。

  它的頭轉向鱗片深淵大君的方向。

  圓形的口器張開,邊緣那一圈圈細密的牙齒相互碰撞,發出「哢哢」的聲響。

  那聲音比之前更急、更密,像暴雨打在鐵皮上。

  它「看」到了鱗片深淵大君正在崩解的身體。

  那些鱗片一片接一片地脫落,那些光點一片接一片地飄散,那些暗紅色的光芒一片接一片地暗淡。它發出嘶吼。

  但嘶吼沒有傳出去。

  因為血屠的刀已經到了。

  血屠從觸手深淵大君的側面切入。

  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過一道弧線,弧線的半徑剛好避開另一頭深淵大君的感知範圍。

  弧線的起點在觸手深淵大君的左側百丈處,終點在它的腹部。

  長刀出鞘。

  刀出鞘的過程無聲無息。

  刀刃從鞘中滑出時,殺戮法則在刀刃與刀鞘之間形成一層極薄的光膜,光膜將摩擦產生的所有聲音、熱量、波動全部吸收。

  刀刃上沒有光。

  血紅色的殺戮法則被壓縮到了極致,從血紅色變成透明,從透明變成「不存在」。

  刀刃上那些掙扎的面孔全部睜開了眼,但瞳孔中的血色火焰沒有燃燒。

  殺戮法則被壓制到了極致,只在瞳孔中心留下一絲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紅光。

  一刀斬出。

  刀光不是直線,而是弧形。

  弧形的起點在觸手深淵大君的腹部左側,終點在它的背部右側。

  刀刃從腹部切入。

  切口處,那些倒刺在刀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從根部被切斷。

  切斷的倒刺在混沌中彈飛出去,在半空中炸裂,炸裂的聲音被血屠的殺戮法則壓制了。

  只在倒刺內部炸裂,不向外擴散。

  刀刃繼續深入。

  從腹部到腰部,從腰部到背部。

  觸手深淵大君的身體在刀刃下被切開。

  切口的邊緣整齊光滑,能看到內部的「結構」。

  不是血肉,而是一層層被壓縮的深淵之力,像年輪,像岩層。

  年輪的中心,是一顆拳頭大的暗紅色核心。

  血屠的刀刃從核心的邊緣切過。

  沒有斬中核心。

  斬中核心會引發爆炸,爆炸會產生波動,波動會被感知。

  他只是從核心旁邊切過,刀刃上的殺戮法則在核心心表面留下一道極細的劃痕。

  劃痕處,血紅色的光芒在跳動。

  那些光芒沿著核心的表面蔓延,像一條條細小的血蛇,在暗紅色的核心上留下血色的紋路。刀光從背部右側切出。

  刀刃離開深淵大君身體的瞬間,那道弧形的刀光完成了它的軌跡。

  從腹部左側到背部右側,一道完美的弧線。

  弧線的半徑剛好避開另一頭深淵大君的感知範圍。

  弧線的最高點距離鱗片深淵大君崩解的位置不到兩百丈,但兩百丈剛好是感知範圍的邊界。觸手深淵大君的身體僵住了。

  它的數百根觸手全部收縮在身體表面,一動不動。

  那些倒刺停止了閃爍,那些口器停止了張合,那些牙齒停止了碰撞。

  它的核心被殺戮法則侵蝕了。

  血紅色的光芒從核心表面的劃痕處滲入內部,像水滲入沙土。

  那些光芒在核心內部蔓延,每蔓延一寸,核心的跳動就慢一分。

  從跳動到緩慢,從緩慢到靜止。

  從靜止到崩解。

  與楚銘的秩序之力不同,血屠的殺戮法則不是「從內部炸裂」,而是「從內部斬斷」。

  它斬斷了核心與深淵大君身體之間的聯繫。

  核心還在,但深淵大君的身體已經接收不到核心的指令。

  那些觸手不知道要揮舞,那些倒刺不知道要閃爍,那些口器不知道要張合。

  身體像一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所有的部件都停在了原處。

  然後身體開始崩解。

  從切口開始,向四周蔓延。

  崩解的過程中,身體化作無數細小的暗紅色光點,那些光點在混沌中飄散,像被風吹散的煙。光點飄散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間,整具身體就化作了一片暗紅色的霧。

  霧在混沌中翻湧了幾息,然後被楚銘的秩序之力蒸發。

  兩頭深淵大君,從出手到崩解,不到三息。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楚銘收回秩序之劍。

  劍身在掌心消散,灰金色的光芒退回體內。

  血屠將長刀歸鞘。

  刀鞘與刀身碰撞,發出極輕的「嗒」聲。

  那聲音很小,小到在混沌中傳播不到一丈就消散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楚銘微微點頭。

  血屠也微微點頭。

  不需要說話。

  楚銘蹲在鱗片深淵大君崩解的位置。

  那裡,一團暗紅色的霧氣正在緩慢消散。

  霧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些光點是深淵大君崩解後留下的「殘骸」。

  不是血肉,不是能量,而是神識碎片。

  每一枚碎片都像一片被打碎的鏡子,鏡面上殘留著深淵大君生前的記憶片段。

  楚銘擡手,秩序之力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

  每一根觸手都伸向一枚碎片,將碎片從霧氣中拉出來。

  碎片在秩序之力的牽引下向他飄來,一枚接一枚,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

  他在碎片中尋找。

  不是所有的碎片都有用。

  有的碎片只記錄了深淵大君在混沌中遊蕩的畫面,灰白色的霧氣,無盡的虛空,沒有盡頭。有的碎片只記錄了它吞噬其他生靈的畫面。

  一頭初入道君級別的深淵大君在吞噬一頭更弱小的同類,觸手纏繞,口器張合,牙齒碰撞。有的碎片只記錄了它沉睡的畫面。

  身體蜷縮在混沌中,鱗片閉合,觸手收縮,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楚銘的秩序之力跳過那些無用的碎片,只尋找有價值的。

  一枚碎片從霧氣深處飄來。

  它的形狀比別的碎片更大,有指甲蓋大小。

  表面流轉的暗紅色光芒比別的碎片更亮,亮到像一顆被壓縮的星辰。

  楚銘的秩序觸手抓住了它。

  碎片中,一段畫面在跳動。

  五頭中等深淵大君。

  它們呈五角星站位,彼此之間的距離精確到丈。

  每一頭到中央的距離都是三百丈,每一頭到相鄰兩頭的距離都是三百丈。

  五角星的每一個角都有一頭深淵大君。

  一頭通體漆黑、覆蓋著骨刺;一頭呈暗紅色、身體像一團壓縮的肉塊;一頭覆蓋著甲殼、甲殼上有無數細密的裂紋;一頭生長著無數隻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獨立轉動;一頭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被揉皺的紙。

  它們的腳下,暗紅色的光芒在流淌。

  那些光芒從它們的身體湧出,順著地面流向五角星的中心,在中心匯聚成一顆暗紅色的光球。光球有頭顱大小,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急速旋轉,每轉一圈,光球就亮一分。

  五頭深淵大君正在同時做著什麼。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布置」。

  它們的力量在中央匯聚、壓縮、固化,形成一顆種子。

  種子被埋入混沌,紮根,發芽,長成一棵無形的「樹」。

  樹的根系向四面八方延伸,延伸到千里之外、萬里之外、十萬里之外。

  根系所過之處,任何與混沌波動不一致的存在都會被標記。

  源海道君的氣息、永恆之橋的軌跡、任何不屬於深淵的法則波動。

  畫面到此結束。

  碎片在楚銘的掌心中閃爍了一下,然後暗淡。

  楚銘將那段神識碎片刻入道果。

  道果表面,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

  紋路呈五角星形,五條線從五個方向匯聚到中心。

  五角星的每一個角都有一枚符文在跳動。

  不是真正的符文,而是那道紋路的一部分,是陣法結構的「烙印」。

  五枚符文的跳動頻率各不相同。

  第一枚快如閃電,在紋路上一閃一滅;第二枚慢如蝸牛,緩緩跳動;第三枚時快時慢,沒有規律;第四枚穩定如鐘擺,一息一次;第五枚幾乎靜止,要數息才跳動一次。

  楚銘看著那道紋路,秩序之力在瞳孔中凝聚。

  血屠問:「能破解嗎?」

  楚銘搖頭。

  「不需要破解。」

  他擡手,掌心中一團混沌在緩緩凝聚。

  混沌呈灰白色,在秩序之力的包裹下,它的波動從穩定變成了隨機。

  時快時慢,時高時低,沒有規律,不可預測。

  「只需要讓陣法「認為』我們也是混沌的一部分。」

  他的秩序之力開始模擬混沌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