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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屏障

  那裂痕從瞳孔開始,向四周蔓延,將他的眸子分割成無數小塊。

  每一小塊中,都倒映著那道劍光。

  他們想要躲。

  但他們剛有這個念頭,那道劍光已經斬到面前。

  為首的老者反應最快。

  他拚命催動周身的黑霧,讓那些黑霧在自己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三道屏障,層層疊疊,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屏障成形的那一刻,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只安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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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後,劍光斬在第一道屏障上。

  那道由三層黑霧疊加的屏障,在劍光面前脆弱得像紙。

  劍光輕輕一碰,屏障表面就浮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從碰撞點開始,向四周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黑霧中扭曲的面孔一隻接一隻炸裂,化作虛無。

  然後,屏障轟然碎裂。

  劍光繼續向前,斬在第二道屏障上。

  同樣的裂紋,同樣的碎裂。

  第二道屏障連一息都沒撐住。

  劍光斬在第三道屏障上。

  第三道屏障由十層黑霧疊加,最厚,也最堅固。

  劍光斬在上面時,屏障劇烈震顫。

  那些黑霧中扭曲的面孔瘋狂嘶吼,拚命想要抵擋劍光的侵蝕。

  但它們每嘶吼一聲,就有新的劍光從屏障表面滲入,將那些面孔一隻只淨化。

  第三道屏障布滿裂紋。

  劍光穿過三道屏障,斬在老者身上。

  那一瞬間,老者的表情凝固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瘋狂跳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看向那道正在斬入自己體內的劍光。

  劍光從他的胸口斬入。

  所過之處,他的身體開始消融。

  那消融的速度很快。

  從胸口開始,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灰黑色的皮膚、那些皮包骨頭的血肉、那些布滿詭異符文的骨骼,全部化作虛無。他想要慘叫。

  但他剛張開嘴,劍光已經斬到他的喉嚨。

  喉嚨消融。

  然後是下巴,然後是臉頰,然後是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那兩團火焰被劍光觸碰的瞬間,劇烈跳動。

  它們想要掙扎,想要逃離,但劍光已經將它們籠罩。

  火焰中,那些被禁錮的魂魄得以解脫。

  它們從火焰中湧出,在虛空中飄蕩,然後化作淡淡的光點消散。

  老者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自己的身體從中間斷成兩截。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的那一刻,他眼中的難以置信達到了極致。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半步巔峰,修煉了八千年的深淵秘術,在楚銘面前,連一劍都擋不住。他的上半身在虛空中翻滾,在虛空中飄散。

  那些內臟同樣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滿細密的符文。

  它們飄散時,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隻只垂死的蟲子。

  他最後看了一眼楚銘。

  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然後,劍光徹底吞沒了他。

  他的上半身炸裂,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那些碎片飄散時,從碎片中湧出無數魂魄。

  那些魂魄或跪在虛空中叩首,或對著楚銘微笑,緩緩消散。

  另外兩人更是不堪。

  那中年人剛凝聚出一道屏障,劍光已經斬到他面前。

  他的屏障只撐了一息,就被劍光斬碎。

  劍光斬過他的身體,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直接炸裂,化作漫天黑煙。

  那青年更慘。

  他甚至連屏障都沒來得及凝聚,劍光已經斬到他身上。

  他的身體從中間斷成兩截,然後兩截同時炸裂。

  三名半步巔峰,斃命。

  虛空中,只剩下三團巨大的黑煙在翻湧。

  那些黑煙是三人死後殘留的深淵氣息。

  它們有百丈大小,在虛空中劇烈翻湧。

  翻湧時,黑煙表面會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是三人吞噬的魂魄,被禁錮在黑煙中,永遠無法解脫。

  但此刻,隨著三人身死,那些魂魄終於掙脫了束縛。

  它們從黑煙中湧出,在虛空中飄蕩。

  那些魂魄有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將整片虛空都填滿了。

  它們有人的,有獸的,有各種奇異生物的。

  它們飄蕩時,臉上帶著迷茫,帶著困惑。

  劍光掃過。

  那劍光在斬殺了三人之後,並沒有消散。

  它依舊懸浮在虛空中,微微震顫。

  震顫中,無數細小的灰金色光芒從劍光中湧出,向四周擴散。

  那些光芒所過之處,那些魂魄被一一籠罩。

  被籠罩的魂魄,臉上的迷茫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有人跪在虛空中,對著楚銘的方向,深深叩首。

  一個,兩個,三個……

  成千上萬個魂魄,成千上萬道身影,齊齊對著楚銘的方向,深深叩首。

  那叩首很深,深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他們的身形開始消散。

  從雙腳開始,一點一點化作淡淡的光點。

  那些光點從他們身上剝離,飄散在虛空中。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不舍,只有安詳。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他們的雙腿消散了,軀幹消散了,手臂消散了,頭顱消散了。

  最後,徹底化作漫天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那些光點飄散時,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軌跡。

  那些軌跡久久不散,像無數道細小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美麗的圖案。

  圖案中央,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負手而立,對著楚銘的方向,微微點頭。

  然後,人影也消散了。

  那些光點,繼續飄散。

  越飄越遠,越飄越淡。

  最後徹底消失在虛空深處。

  全場死寂。

  古淵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那張原本溫和有禮的臉,此刻像一張僵硬的面具。

  面具上的笑容還在,但那笑容已經失去了所有溫度,只剩下冰冷的僵硬。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角都要裂開。

  那雙眼睛中,貪婪的火焰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和恐懼。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呃呃」地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音。

  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那些冷汗一開始只是細密的汗珠,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道道細流,順著他的額頭滑下,滑過他的眼角,滑過他的臉頰,最後滴落在虛空中。

  每一滴冷汗滴落時,都會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那聲音很輕,很輕,但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下意識擡起,想要擦去那些冷汗。

  但手剛擡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楚銘。

  身後,那五名太上長老更是狼狽。

  他們站在古淵身後,原本呈扇形散開,封死了各個角度。

  但此刻,那扇形已經亂了。

  或人在後退,或人甚至已經開始偷偷凝聚遁光,準備隨時逃跑。

  左邊第一人,那按著短劍的太上長老,此刻手在劇烈顫抖。

  那顫抖從他手腕開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

  他按著的短劍,隨著他的顫抖不斷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響。

  左邊第二人,那按著玉佩的太上長老,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那慘白從他額頭開始,蔓延到臉頰,蔓延到嘴唇,蔓延到脖頸。

  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五人,此刻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裡。

  但他們不敢。

  因為楚銘還沒有開口。

  焚天谷七人,臉色慘白得像死人。

  為首的中年道人,那張陰鷙的臉此刻已經完全變形。

  他的顴骨還在高聳,但那些原本凌厲的線條,此刻只剩下扭曲。

  他的眼窩還在深陷,但那雙眼睛中,已經沒有了恨意,只剩下恐懼。

  那恐懼太濃了,濃到要從他眼眶中溢出來。

  他想要站直,想要穩住,想要維持那最後的尊嚴。

  但他做不到。

  他們六人,此刻只想一件事。

  逃。

  但他們也不敢。

  楚銘站在原地。

  他手中那柄灰金色的長劍,此刻正在緩緩消散。

  從劍尖開始,一點一點化作光點,飄散在虛空中。

  那些光點很淡,很輕,飄散時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軌跡。

  劍尖消散了,劍身消散了,劍格消散了,最後是劍柄。

  整柄長劍徹底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楚銘體內。

  楚銘收回手。

  他看向古淵。

  那平靜的目光落在古淵身上,古淵感覺像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自己肩上。

  那大山很重,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楚小友果然……果然厲害。」

  「老夫……老夫告辭。」

  他說著,連退三步。

  那三步退得很快,腳在虛空中猛踩,踩出巨大的空間波紋。

  那些波紋向四周擴散,震得周圍的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他身後,那五名太上長老比他更快。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古淵剛退第一步,他們就已經轉身。

  古淵退第二步時,他們已經遁出百里之外。

  古淵退第三步時,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虛空中,只留下幾道淡淡的軌跡。

  古淵轉身,就要跟上。

  「慢著。」

  楚銘的聲音傳來。

  古淵的身形驟然一僵。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慢慢轉身。

  楚銘看著他,緩緩開口。

  「回去告訴你們長老會,秩序之鎧的事,到此為止。」

  「若再派人來,下次,就不是這麼客氣了。」

  他說「客氣」兩個字時,周身浮現出淡淡的威壓。

  古淵連連點頭。

  「是是是……老夫一定轉告……一定轉……」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飛遁,而是直接撕裂虛空,鑽了進去。

  裂縫很快癒合。

  古淵的氣息,消失在虛空中。

  焚天谷七人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古淵消失的方向,又看著楚銘,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

  他們也想溜走。

  但他們不敢動。

  七人站在那裡,像七根木樁。

  楚銘看向他們。

  那目光落在中年道人身上,中年道人腿一軟,差點跪在虛空中。

  他強撐著,沒有跪下。

  恐懼太深了,深到要從他眼眶中溢出來。

  「焚天谷的事,我不追究。」楚銘看著他,緩緩開口。

  「但若有下次,滅谷。」

  中年道人瘋狂點頭。

  「是是是……一定一定……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

  他身後六人,同樣瘋狂點頭。

  七人像七隻受驚的雞,拚命點著頭。

  然後,他們化作七道火光,消失在虛空中。

  眨眼間,就只剩下七道淡淡的軌跡,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楚銘收回目光。

  轉身,看向墨老。

  墨老依舊站在那裡。

  佝僂的身形,灰色的長袍,普通的五官。

  但他那雙眼睛,此刻正看著楚銘。

  星海流轉。

  無數星辰在那雙眼睛中閃爍旋轉、生滅。

  那些星辰的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那不再是沉思的慢速,而是激動的快速。

  墨老看著楚銘。

  「好小子。」

  「老夫沒看錯你。」

  他說著,眼中的星海緩緩流轉。

  那些星辰的流轉速度,開始減慢。

  從激動的高速,慢慢變回沉思的慢速。

  最後,那些星辰恢復了平靜。

  他一步一步,朝虛空深處走去。

  淡淡的星光從他腳下湧出,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淺淺的軌跡。

  那些軌跡久久不散,像一條星路,通向遠方。

  楚銘看著那道背影,沉默片刻。

  「墨老。」

  墨老停下腳步。

  他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頭,露出一隻眼睛。

  楚銘看著他,緩緩道:「多謝。」

  墨老微微點頭。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去。

  佝僂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虛空深處。

  楚銘站在原地。

  他看著墨老消失的方向,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星光軌跡,看著虛空中殘留的那些光點。

  沉默。

  良久,他收回目光。

  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掌心,那團光芒早已消散。

  天劍峰。

  楚銘從虛空中踏出的瞬間,便感應到一股凌厲的劍意從峰頂壓下。

  那劍意淡得像一層薄紗,但它覆蓋了整座天劍峰,從山腳到山巔,從外圍到核心,每一寸虛空都被它籠罩其中。

  它沒有攻擊性,只是靜靜地存在著,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在這片天地之上。

  楚銘擡頭。

  天劍峰比他上次來時更高了。

  那些原本就陡峭的崖壁,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起,向兩側裂開,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滿細密的劍痕,那些劍痕有新有舊,新的泛著淡淡的銀光,舊的已經暗淡發黑,但每一道都蘊含著凌厲的劍意。

  山腰處,那些原本茂密的劍竹林已經稀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岩石。

  那些岩石上插滿了古劍,或劍身完好,在風中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或已經斷裂,只剩下半截劍身插在石縫中,劍柄上的纏繩早已腐朽,只剩下光禿禿的金屬。峰頂的天空,此刻呈現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那灰白不是雲層,也不是霧氣,而是無數劍意凝聚後形成的異象。

  它們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時而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劍形,時而散開成無數細小的劍光,在天幕上劃出一道道細不可見的軌跡。

  那些軌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座龐大的劍陣。

  楚銘只掃了一眼,就看出了那座劍陣的玄妙。

  八道核心劍意,八種截然不同的屬性,金木水火土風雷冰,每一種都凝實到了極致。

  它們像八根擎天之柱,從八個方向插入天幕,將整座天劍峰牢牢鎖住。

  劍陣中央,一個人影負手而立。

  劍無心。

  他依舊穿著那身月白色的長袍,長發以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但此刻,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凝重了許多。

  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目光穿過那些流轉的劍意,落在楚銘身上。

  他身後,站著八名老者。

  他們的身形或高大,或佝僂,或枯瘦如柴,或圓潤如球,但每一個人周身都繚繞著凌厲的劍意。那些劍意不是刻意釋放的,而是從他們體內自然散發出來的,像呼吸一樣自然。

  左邊第一位,是一個白髮垂肩的老者。

  他的頭髮白得像雪,長到腰際,在風中輕輕飄動。

  髮絲之間,隱約可見細密的銀色光芒在流轉。

  那不是髮絲本身的光澤,而是劍意凝聚到極致後外溢的異象。

  他的面容清癱,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一個隨時會睡著的老人。

  但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柄收鞘的古劍,表面溫潤如玉,內里鋒銳如刀。

  他的背後,背著一柄古劍。

  那劍鞘呈深褐色,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歷經了無數歲月的侵蝕。

  劍柄處纏著一圈圈褪色的絲線,絲線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每一圈都纏得極緊,極密。古劍沒有劍穗,只是在劍柄末端繫著一枚小小的銅環,銅環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字跡。

  左邊第二位,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的身形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膚緊貼著骨骼,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肋骨的輪廓。

  他的面容更是瘦得嚇人,顴骨高聳到幾乎要刺破皮膚,眼窩深陷到像是兩個黑洞。

  但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中,有兩團幽光在跳動。

  那是劍意凝聚到極致後產生的靈光。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短劍。

  那短劍只有一尺來長,劍鞘是黑色的,黑得像墨。

  劍鞘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一面鏡子,能倒映出周圍的一切。

  但若盯著那倒影看久了,就會感覺自己的神魂在被什麼東西牽引,向那倒影深處墜落。

  左邊第三位,是一個圓潤如球的老者。

  他的身形矮胖,肚子圓滾滾的,像一隻被吹脹的氣球。

  他的面容圓潤,雙下巴垂到胸口,兩隻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微微上翹,像一尊彌勒佛。

  但他的手中,握著一柄與他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劍。

  那巨劍有六尺長,一尺寬,劍鞘是用整塊玄鐵鑄成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形符文。

  那些符文在劍鞘上遊走,每遊走一圈,都有沉重的劍意從劍鞘中透出,壓得腳下的岩石微微下陷。右邊四位老者,形態各異。

  或背負雙劍,或腰間懸著一柄軟劍,或甚至沒有佩劍,只是空手站在那裡,但指尖隱約有劍芒在吞吐。八個人,八種形態,八種氣息。

  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楚銘身上。

  那些目光或審視,或警惕,或好奇,或漠然,但每一道目光中都帶著同樣的東西。

  凝重。

  楚銘落在峰頂。

  腳下的岩石被劍意侵蝕了不知多少歲月,表面光滑得像鏡面,能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倒影。

  倒影中的自己,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金色光芒,這些光芒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

  他擡起頭,看向劍無心。

  劍無心上前兩步,抱拳,深深一揖。

  那揖很深,深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他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身前,發梢幾乎觸到地面。

  他的聲音從那個姿勢中傳來,有些悶,但很清晰。

  「楚小友,你來了。」

  楚銘點頭,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劍宗主,劍冢深處的道韻碎片,我要取。」

  話音落下,峰頂陷入一片寂靜。

  楚銘能清晰地感應到,那八名老者的氣息同時微微一變。

  或呼吸急促了一瞬,或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或眯起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一些。

  左邊第一位,那白髮垂肩的老者,他的變化最明顯。

  他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睜開時,楚銘看到了一片劍海。

  無數柄古劍在那雙眼睛中懸浮、旋轉、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刺目的劍光閃過,

  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足以斬殺三步初期的劍意。

  那劍海太深邃了,深邃到像是能吞噬一切目光。

  老者盯著楚銘,目光如劍。

  那目光不是普通的凝視,而是像一柄無形的劍,從楚銘的眉心刺入,

  沿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下,想要刺穿他的丹田,刺穿他的界域,刺穿他的神魂。

  但秩序之鎧輕輕一震。

  那些銀白色的符文從戰甲表面湧出,在楚銘體內布下三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擋住那目光的入侵,第二道防線將其分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第三道防線將那些碎片徹底絞碎。

  老者的目光被彈回。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劍海在瞳孔中翻湧了一瞬,然後歸於平靜。

  他開囗。

  聲音蒼老,像風穿過枯木的縫隙發出的聲響,但字字有力,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錘子,

  砸在虛空中,發出沉悶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