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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第四步契機

  鎖鏈之間,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陣法運轉時產生的異象,每一道光芒都蘊含著足以斬殺三步後期修士的威能。

  陣法中央,懸浮著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隻手掌有千丈之大,通體漆黑。

  漆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

  手掌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睜有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覆蓋了整個手掌表面。

  大的眼睛有磨盤大小,小的只有拳頭大小。

  它們排列得毫無規律,或擠成一團,或散落各處,或堆疊在一起。

  每一隻眼睛都在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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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光芒呈猩紅色,冰冷,污穢,貪婪,瘋狂。

  它們從四面八方射來,落在楚銘身上。

  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光芒,像無數根針,刺入他的皮膚,刺入他的經脈,刺入他的神魂。

  手掌的五根手指,微微彎曲。

  那彎曲的弧度,像一隻正在緩緩握緊的爪。

  每一根手指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鎖鏈。

  那些鎖鏈比周圍的鎖鏈更加粗壯,更加凝實,表面流轉著更加密集的封印符文。

  但那些鎖鏈,已經殘破不堪。

  有的鎖鏈斷了半截,只剩下一小段還纏繞在手指上。

  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掙斷的。

  有的鎖鍊表面布滿裂紋,那些裂紋從中間向兩端蔓延,密密麻麻,隨時可能徹底碎裂。

  有的鎖鏈上的符文已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枚還在發光。

  那些發光的符文,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手掌在掙扎。

  它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會讓那些鎖鏈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那些聲響很輕,很輕,但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楚銘看著那隻手。

  他體內的混沌秩序道種,在劇烈震顫。

  那不是恐懼。

  而是本能的警惕。

  還有,

  熟悉。

  那隻手的氣息,與封印核心底層那隻腐敗之君之手,一模一樣。

  同樣的冰冷,同樣的污穢,同樣的貪婪,同樣的瘋狂。

  但更加完整。

  封印核心底層那隻手,只是一隻手的分身。

  而這隻,

  是真正的本體。

  那人站在楚銘身側,指著那隻手。

  「這是本座的遺憾。」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無盡的複雜。

  「當年師尊封印的,只是一隻手的分身。真正的這隻手,一直在這裡。」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著被徹底毀滅。」

  楚銘看著那隻手,沉默。

  他在觀察。

  觀察那些眼睛的排列方式,觀察那些鎖鏈的殘破程度,觀察那隻手每一次顫動的頻率。

  片刻後,他開口。

  「它還能掙扎多久?」

  那人道:「封印還能維持百年。百年後,它必將破封。」

  百年。

  又是百年。

  楚銘想起封印核心底層那隻手,想起那隻手上浮現的那隻猩紅色的眼睛,想起那道低沉的笑聲。「百年後,封印必將崩潰。」

  原來如此。

  原來那隻手,只是一道投影。

  真正的本體,在這裡。

  那人看著他,緩緩道:「你若能毀掉它,本座就把那半步給你。」

  他說著,擡手,掌心再次浮現那團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那枚微型的道果依舊在緩緩成形。

  新的紋路從道果深處旋轉浮現。

  淡淡的法則波動從道果中跳動散發出來。

  那人看著那枚道果,目光複雜。

  「這是本座畢生所求。也是本座唯一能給你的東西。」

  他看向楚銘,目光鄭重。

  「毀掉它。本座就把這半步,給你。」

  楚銘看著那隻手,沒有說話。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那人也不催,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能感應到楚銘在思考,在權衡,在計算。

  那些計算的結果,將決定一切。

  良久,楚銘開口。

  他沒有問怎麼毀掉那隻手,沒有問需要多長時間,沒有問有沒有把握。

  他問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毀掉它之後,你還會存在嗎?」

  那人一愣。

  他看著楚銘,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驚訝,欣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不會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座就是為這一刻而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三萬年前,本座從他體內溢出時,就只有一個使命,

  等一個能繼承他遺志的人,等一個能完成他未競之事的人,等一個能毀掉這隻手的人。」

  他看著那隻正在掙扎的手,目光變得深邃。

  「你毀掉它,本座也就完成了使命。」

  他轉過頭,看向楚銘。

  那雙深邃複雜的眼睛中,此刻滿是期待。

  還有欣慰。

  「本座等了太久。久到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

  「但你來了。」

  楚銘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卻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片刻後,楚銘點頭。

  「好。」

  只有一個字。

  但那人聽到這個字時,眼中的期待更濃了。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像霧氣在陽光下消散。

  但他沒有在意。

  他只是看著楚銘,看著那個穿著銀白戰甲的年輕人,看著那個繼承了他畢生所求的傳人。

  「去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讓本座看看,你能走多遠。」

  楚銘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後他轉身,朝那隻手走去。

  身後,那人的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

  但他眼中的期待,卻越來越濃。

  那期待穿透了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點,穿透了那些正在扭曲的虛空,穿透了那些正在跳動的猩紅色光芒,落在楚銘身上。

  像一道光。

  一道穿越了三萬年時光,終於找到歸宿的光。

  裂縫外,虛空中。

  古淵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血色裂縫上。

  裂縫邊緣的血色光芒依舊在緩緩跳動,像一顆巨大的心臟。

  每次跳動,都有詭異的氣息從中湧出,在虛空中飄散,然後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他的身後,五名太上長老呈扇形散開。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長袍,面容各異,但氣息都內斂到了極致。

  站在那裡,像五截枯木,像五塊岩石,像五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但他們周身,隱約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轉。

  那金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若是凝神細看,就能發現那金光中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三步後期的極致,是距離三步巔峰只差半步的象徵。

  五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手,都按在腰間。

  那裡,掛著不同的法器。

  左邊第一人,按著一柄短劍。

  劍鞘呈深黑色,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每閃爍一次,都有凌厲的劍意從劍鞘中透出,在虛空中留下細不可見的劃痕。

  左邊第二人,按著一枚玉佩。

  玉佩呈月白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螢光。

  螢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跳動,那些符文排列成複雜的陣圖,每轉一圈,都有新的陣法之力從玉佩中湧出。

  左邊第三人,按著一隻銅鈴。

  銅鈴有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銅鈴表面遊走,每遊走一圈,銅鈴就微微震顫一下,發出若有若無的鈴聲。

  右邊兩人,同樣按著各自的法器。

  五人站位看似隨意,實則暗藏玄機。

  他們的位置,正好封死了裂縫周圍的五個方向。

  東南西北,加上上方。

  無論從哪個方向出來,都會第一時間被他們鎖定。

  更遠處,那三名巡察使站在三個不同的方位。

  他們依舊穿著那身黑色斗篷,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

  但此刻,那些斗篷表面的銀色紋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那些紋路在他們身上緩緩遊走,每遊走一圈,他們的氣息就隱晦一分。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裂縫的方向。

  沒有人說話。

  只有虛空中偶爾飄過的法則碎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古淵站在那裡,右手負在身後,左手自然下垂。

  他的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左手手背。

  節奏很慢,很穩。

  每一下敲擊,都有淡淡的金光從指尖溢出,融入左手手背,然後消失不見。

  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這個習慣,他已經保持了數千年。

  從他還是金丹期的小修士時,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每當遇到難以決斷的事,他就會這樣敲擊手背。

  敲擊的節奏越快,說明他內心越焦躁。

  此刻,節奏很慢。

  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此,就會發現,

  那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

  那是他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波動。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裂縫上。

  血色光芒依舊在跳動,像一顆心臟。

  他的目光透過那些光芒,看向裂縫深處。

  那裡,一片漆黑。

  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漆黑。

  他看不見裡面發生了什麼,感應不到任何氣息。

  但他知道,裡面正在進行著一場足以改變一切的博弈。

  他的右手食指,又敲擊了一下。

  就在這時,

  虛空中一陣波動。

  那波動很輕微,輕微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古淵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轉身,看向虛空某處。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

  但此刻,那裡的虛空開始扭曲。

  那扭曲不是普通的扭曲,而是一種詭異的扭曲。

  先是淡淡的輪廓,然後是模糊的身影,最後,

  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顯現。

  墨老。

  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長袍,袍子上那幾塊補丁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他的身形依舊佝僂得厲害,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脊背弓起,肩膀塌陷,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他的面容依舊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開時,星海流轉。

  無數星辰在那雙眼睛中閃爍旋轉、生滅。

  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星辰誕生;每一次凝視,都有舊的星辰隕落。

  那些星辰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被他煉化進眼中的星辰本源。

  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氣息外泄。

  但他出現的方式,讓那五名太上長老齊齊色變。

  不是撕裂虛空。

  不是穿梭空間。

  而是「一直就在那裡」。

  仿佛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只是之前沒有人能看到他。

  那三名巡察使,更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們按在法器上的手,微微顫抖。

  墨老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看著古淵。

  那雙星海流轉的眼睛,此刻直直盯著古淵,像兩道穿透一切的光。

  古淵與他對視。

  兩人相距百丈,目光在虛空中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任何異象。

  但周圍的虛空,開始微微扭曲。

  那扭曲從兩人之間開始,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那些飄浮的法則碎片被絞成童粉,

  那些遊蕩的虛空亂流被強行定格,那些隱藏的細小裂縫被擠壓得徹底閉合。

  扭曲持續了片刻。

  片刻後,古淵率先開口。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有禮,與之前面對楚銘時一模一樣。

  「墨老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同樣溫和,同樣有禮。

  「楚小友已經進去了,我們只需在此等候。」

  墨老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雙星海流轉的眼睛中,無數星辰在瘋狂旋轉。

  那是他內心不平靜的表現。

  片刻後,他開口。

  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古淵,你在打什麼主意,老夫清楚得很。」

  他頓了頓,繼續道:「收手吧。那年輕人,不是你能動的。」

  古淵臉上的笑容不變。

  但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墨老誤會了。」

  他搖頭,語氣真誠。

  「老夫只是想等楚小友出來,請他回商會做客。墨老之前不也是這麼做的?」

  墨老冷哼一聲。

  那冷哼聲很輕,卻像一聲驚雷,在虛空中炸響。

  周圍的那些法則碎片,被這一聲冷哼震得紛紛碎裂,化作更細小的童粉飄散。

  「老夫是投資。」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有力。

  「你是掠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不一樣。」

  古淵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墨老看到了。

  他眼中的星海,旋轉得更加劇烈。

  古淵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輕,卻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墨老,你我共事三千年,有些事,何必說破?」

  他看著墨老,目光變得深邃。

  「投資也好,掠奪也罷。最終的目的,不都是為了商會?」

  墨老搖頭。

  「為了商會?」

  他的聲音中帶著嘲諷。

  「古淵,你摸著良心說,你是為了商會,還是為了你自己?」

  古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墨老,目光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周圍的虛空,扭曲得更加劇烈。

  那五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悄悄後退了幾步。

  他們的手,依舊按在法器上。

  但那按著的力道,明顯緊了幾分。

  那三名巡察使,更是退到了百丈之外。

  他們的臉色,在斗篷的陰影中看不清楚,但那雙眼睛中,滿是緊張。

  墨老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

  他只是看著古淵,等他的回答。

  古淵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片刻。

  「墨老果然慧眼如炬。」

  他點頭,不再掩飾。

  「不錯。老夫確實有自己的打算。但老夫的打算,不會損害商會的利益。」

  墨老問:「什麼打算?」

  古淵看著他,緩緩道:「墨老,你可知那遺蹟深處有什麼?」

  墨老眉頭微皺。

  那皺起的眉頭,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更加蒼老。

  古淵不等他回答,繼續道:「偽神體內孕育的那枚種子,已經成熟了。」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墨老看到了。

  貪婪。

  古淵繼續道:「現在那裡面,有秩序道祖的「遺憾』化身。楚銘進去,要麼死,要麼得到那化身的傳承。」

  他說「傳承」兩個字時,聲音微微顫抖。

  那是激動。

  墨老的眼神一凝。

  那雙星海流轉的眼睛中,無數星辰的旋轉速度驟然加快。

  「你早就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置信。

  古淵點頭。

  那點頭的動作很輕,很慢。

  「古籍記載,葬道淵最深處,才是秩序道祖真正的隕落地。」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所謂的「道祖遺蛻』,其實就是他的遺憾凝聚的化身。誰得到那化身的認可,誰就能得到第四步的契機。」

  他說這話時,周身開始浮現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霧。

  但那金光中,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那是他內心激動的表現。

  數千年的等待,數千年的謀劃,數千年的隱忍。

  此刻,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

  他的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墨老看著那些金光,看著古淵眼中的光芒,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周圍的虛空中,只有那些法則碎片飄落的「沙沙」聲。

  良久,他開口。

  「所以你想等楚銘出來,奪他的機緣?」

  古淵搖頭。

  「不是奪,是共享。」

  他看著墨老,目光真誠。

  「第四步的契機,一個人用不了。老夫可以與他聯手,一起參悟。」

  他說「聯手」時,眼中又閃過那道光芒。

  殺意。

  極淡的、隱藏得極深的殺意。

  墨老笑了。

  「古淵,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

  「你想要的,是那枚種子本身。你想煉化它,取代秩序道祖的遺憾,成為新的「第四步之下第一人』。」

  他說「第四步之下第一人」時,語氣中滿是嘲諷。

  古淵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著墨老,目光變得銳利。

  那銳利像兩柄刀,直直刺向墨老。

  周圍的虛空,扭曲得更加劇烈。

  那些原本就脆弱的空間,在兩人氣息的碰撞下,開始浮現細小的裂縫。

  那些裂縫從兩人之間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裂縫所過之處,那些飄浮的法則碎片被絞成虛無,那些遊蕩的虛空亂流被強行吞噬,那些隱藏的細小空間被徹底撕裂。

  古淵開口,聲音不再溫和。

  「墨老,你非要壞老夫的好事?」

  墨老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

  「老夫只是不想看著商會毀在你手裡。」

  他頓了頓,看著古淵,一字一句道:「那楚銘,不是你能算計的。」

  古淵冷笑。

  那冷笑聲中,滿是不屑。

  「不是老夫能算計的?」

  他看著墨老,目光中帶著嘲諷。

  「墨老,你太看得起他了。他不過是一個三步後期的後輩,就算有秩序之鎧,就算有五十星域,又能怎樣?」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夫在這個境界,沉澱了八千年。八千年的積累,八千年的底蘊,八千年的等待。他拿什麼跟老夫比?」

  墨老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古淵,目光複雜。

  那複雜中,有憐憫。

  古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頭微皺。

  他正要開口,

  虛空中,又是一陣波動。

  那波動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明顯。

  不是一個人。

  而是七道身影同時顯現。

  他們撕裂虛空,從裂縫中走出,周身繚繞著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熾烈,熾烈到周圍的虛空都在扭曲。

  但火焰中,已經沒有深淵氣息。

  那些漆黑詭異的、讓人靈魂戰慄的氣息,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純粹的火焰法則波動。

  七道身影,一字排開。

  為首那人,是一個中年道人。

  他穿著一身深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火焰紋路。

  那些紋路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每一次閃爍,都有熾烈的火焰法則波動從中湧出。

  他的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緊抿。

  那雙眼睛,此刻滿是恨意。

  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身後六人,同樣穿著深紅色的長袍,同樣周身繚繞著暗金色的火焰,同樣滿臉恨意。

  七人站在那裡,像七團燃燒的火焰。

  那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虛空。

  古淵看著他們,眉頭微皺。

  「焚天谷的人來做什麼?」

  中年道人上前一步。

  他看著古淵,眼中的恨意稍微收斂了些,但依舊存在。

  「古長老。」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我們有個共同的敵人。」

  古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中年道人繼續道:「楚銘殺我焚天穀穀主,滅我焚天谷大半強者,毀我焚天谷萬年基業。」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筆帳,我們要算。」

  他說「算」字時,眼中的恨意再次湧出,比之前更加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