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31章 布局

  第731章 布局

  那些低吼若有若無,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回音,又像是被封印在結晶深處的亡魂在做最後的掙扎。

  楚銘看著那結晶。

  結晶漆黑如墨,表面流轉著血色紋路。

  紋路深處,三頭領主的虛影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但它們的氣息,依舊在結晶中流轉,與結晶融為一體。

  他抬手,以秩序法則在結晶表面刻下一道封印。

  封印成形的瞬間,那些低吼聲徹底消失了。

  楚銘將結晶收入界域深處。

  界域內,二十五星域的虛空中,那顆漆黑的「星辰」靜靜懸浮著。

  此刻又有一枚結晶加入,與它融合。

  融合後的結晶體積大了幾分,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楚銘感應著那顆結晶的波動。

  很強大。

  若是能將其煉化————

  他搖了搖頭,壓下這個念頭。

  現在不是時候。

  他抬頭,看向前方。

  造化泉眼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那純淨的秩序本源,此刻已經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本源在體內流轉,滋養著他的道種,穩固著他的界域。

  但在那純淨中,混雜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

  那氣息與秩序本源同源,卻又截然相反。

  就像是一枚道種的兩面。

  一面是秩序,一面是————

  最後一道屏障,是由無數混沌法則鎖鏈編織成的巨網。

  那網橫亘在楚銘面前,從虛空上方垂落,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每一根鎖鏈都有成人腰粗,銀白色的光芒在表面流轉,但仔細看,那銀白中已經混雜了大量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些黑色紋路像活物的血管,沿著鎖鍊表面蜿蜒爬行,每一次蠕動都有細小的黑色顆粒從紋路中剝落,飄散在虛空中。

  顆粒落在其他鎖鏈上,又會侵蝕出新的紋路。

  整張巨網,正在被緩緩侵蝕。

  楚銘站在網前,抬頭望去。

  巨網上,每隔百丈就有一處「節點」。

  那些節點由數十根鎖鏈交織而成,形成一個巨大的繩結。

  繩結中央,封印著一枚拳頭大的符文,那是當年封印大陣的核心樞紐。

  但此刻,那些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

  有的徹底變成黑色,表面流轉著詭異的深淵符文;有的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苦苦掙扎;還有的直接碎裂,只剩下殘缺不全的碎片掛在繩結上。

  楚銘的目光落在一處尚且完整的節點上。

  那枚符文還在發光,銀白色的光芒微弱卻倔強。

  符文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封印咒文,那些咒文他認識,是用來鎮壓深淵的標準禁制。

  但符文的邊緣處,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裂紋中,黑色的霧氣正緩緩滲出,每一次滲出,都讓符文的光芒暗淡一分。

  楚銘抬手,指尖凝聚一縷秩序之力,輕輕點在符文上。

  那縷光芒滲入符文的瞬間,符文猛地一亮。

  那些侵蝕它的黑色霧氣被強行逼退,裂紋停止蔓延,甚至連周圍鎖鏈上的黑色紋路都微微顫動,像是被那光芒灼傷。

  但只持續了片刻。

  片刻後,那縷秩序之力耗盡,黑色霧氣重新湧來,比之前更加兇猛。

  符文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裂紋繼續蔓延。

  楚銘收回手。

  他知道,這張網撐不了多久了。

  界域收縮到極致,如同一粒塵埃,朝巨網的一個縫隙鑽去。

  那縫隙很窄,窄到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楚銘貼著鎖鏈緩緩穿行。

  那些鎖鏈上的黑色紋路感應到有活物靠近,紛紛朝他湧來。

  但剛一接觸他的界域,就被灰金色的光芒蒸發,化作絲絲黑煙。

  紋路被蒸發的瞬間,鎖鏈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嘶吼。

  那些嘶吼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楚銘能感應到其中的痛苦。

  那些紋路中,封印著無數被深淵侵蝕的生靈魂魄。

  他沒有停留。

  繼續向前。

  穿過第一層鎖鏈,前面還有第二層。

  第二層更密,縫隙更窄。

  楚銘側身擠過,界域被鎖鏈擠壓得微微變形。

  那些鎖鏈上的黑色紋路感應到他的氣息,瘋狂地湧來,密密麻麻,幾乎要將他淹沒。

  灰金色的光芒持續燃燒,將那些紋路一層層蒸發。

  黑煙在他周圍升騰,幾乎遮蔽了視線。

  第三層。

  第四層。

  第五層。

  不知穿過了多少層鎖鏈,楚銘終於從那巨網中鑽出。

  他站在虛空中,回望那張網。

  從外面看,那張網更加壯觀。

  無數鎖鏈交織纏繞,形成一座巨大的牢籠,將封印核心的深處牢牢鎖住。

  但牢籠上,那些黑色的紋路正在加速蔓延。

  ——

  很多鎖鏈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表面的銀白色光芒徹底熄滅。

  那些鎖鏈在虛空中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有細小的碎片剝落,那是封印之力在潰散的痕跡。

  楚銘收回目光,轉身。

  然後,他看到了造化泉眼。

  那一瞬間,連他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口直徑約三丈的泉眼,懸浮在虛空中。

  它通體呈純淨的金色,那金色不是世俗的金黃,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仿佛蘊含了世間萬般混沌法則的璀璨。

  金色從泉眼深處透出,照亮了周圍千丈的虛空。

  泉水從泉眼中汩汩湧出。

  那泉水清澈到了極點,每一滴都仿佛是由最純粹的混沌法則凝聚而成。

  它們從泉眼邊緣溢出,緩緩流淌,然後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消散在四周。

  光點飄落的地方,空間微微扭曲。

  那是混沌法則在重塑虛空。

  原本被深淵侵蝕得千瘡百孔的空間,在那些光點的照耀下,開始緩緩恢復。

  扭曲的褶皺被撫平,碎裂的裂隙開始癒合,連那些飄浮在虛空中的混沌法則碎片,都被重新整合,化作新的鎖鏈雛形。

  楚銘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光點照到的混沌法則鎖鏈上。

  之前他看到的那些被侵蝕成黑色的鎖鏈,此刻在金色光點的照耀下,表面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

  那些紋路像活物般掙扎,拼命想要逃離,但金色光芒所過之處,它們只能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殆盡。

  銀白色的光芒重新浮現。

  那些被侵蝕的封印符文,竟然開始自行修復。

  碎裂的部分重新生長,黯淡的部分再次亮起,一道道古老的咒文在鎖鍊表面遊走,將深淵的氣息徹底驅逐。

  楚銘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讚嘆。

  這就是造化泉眼。

  遠古時期,那位秩序道祖以大神通凝聚的秩序本源核心。

  但泉眼周圍三丈外,是一片漆黑的深淵之力凝聚成的「海洋」。

  黑色的霧氣如潮水般翻湧,從四面八方將泉眼圍得密不透風。

  那霧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翻湧時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是無數巨獸在齊聲咆哮。

  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猙獰,有的痛苦,有的絕望,有的瘋狂。

  它們在黑霧中掙扎,拼命想要衝出,但每次衝到霧氣邊緣,就會被一道金色光芒逼退。

  那些金色光芒從泉眼方向射來,穿透黑霧,落在那些面孔上。

  光芒所過之處,面孔消融,化作黑煙。

  但黑煙剛一形成,就會被霧氣重新吸收,然後凝聚成新的面孔,繼續掙扎。

  金光照耀處,黑霧退散。

  但黑霧翻湧時,金光也被壓制。

  兩種力量在泉眼邊緣激烈交鋒。

  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劇烈的混沌法則波動。

  那波動震盪得周圍的空間不斷扭曲、復原、再扭曲、再復原。

  虛空中留下無數細小的裂紋,那些裂紋剛一出現,就會被金色光芒修復,然後又被黑色霧氣撕裂。

  楚銘站在黑霧邊緣。

  距離泉眼,不過三十丈。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只要踏入泉眼三丈之內,吸收足夠的秩序本源,那層通往後期的膜必破。

  他甚至能感應到那層膜的存在。

  就在二十九星域的盡頭,薄薄的一層,仿佛一捅就破。

  但他沒有動。

  因為泉眼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手持摺扇,面帶微笑,正看著他。

  李玄。

  不,不是李玄。

  那人的臉是李玄的,同樣的五官,同樣的輪廓,同樣的溫和笑容。

  但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黑色。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人站在那裡,周身繚繞著詭異的黑白交織的光芒。

  那光芒與陰陽混洞道種的氣息一模一樣,同樣流轉著陰陽二氣,同樣演化著混元之道。

  但仔細看,那黑白光芒中,混雜著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

  那些絲線像活物般在光芒中遊走,每一次遊走,都有微弱的深淵氣息從絲線上散發出來,融入周圍的霧氣。

  那人看著楚銘,黑洞洞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笑意。

  「楚銘,你終於來了。」

  聲音與李玄一模一樣,溫和而有禮,帶著一如既往的儒雅。

  但語調更加低沉,更加詭異,像是有人在模仿李玄的聲音,卻模仿得不太像。

  楚銘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不是李玄。」

  那人笑了。

  那笑容與李玄一模一樣,溫和、儒雅,帶著點看透世事的豁達。

  但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讓這笑容顯得格外滲人,仿佛一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下面藏著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是李玄,也不是李玄。」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枚道種。

  那枚道種拳頭大小,呈完美的圓形。

  一半是純淨的白色,那白色亮得刺眼,散發著濃郁的陽屬性混沌法則波動;

  另一半是詭異的黑色,那黑色深邃如淵,流轉著陰屬性的混沌法則氣息。

  黑白之間,界限分明,卻又相互纏繞,緩緩旋轉。

  每一圈旋轉,都有陰陽二氣從道種中湧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道混沌法則紋路。

  那些紋路有的熾熱如陽,有的冰寒如淵,彼此交織,演化出混元的雛形。

  正是陰陽混洞道種。

  但楚銘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的一半上。

  那黑色太純淨了,純淨得不像正常的「陰」。

  正常的陰陽混洞道種,陰的一面應該是深沉的黑色,但那種黑是混沌法則的黑,是自然的黑。

  而眼前這枚道種的黑色,太深邃了。

  深邃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包括它自己的光芒。

  那黑色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黑點在遊動。

  那些黑點極小,小到幾乎看不清,但楚銘的直覺告訴他,那些都是深淵之力凝聚成的微粒。

  那人看著楚銘的目光落處,又笑了。

  「看出來了嗎?」他將道種托高,讓楚銘看得更清楚,「我只是李玄體內,那枚陰陽混洞道種的另一面」。

  楚銘眼神微凝。

  陰陽混洞道種,確實有「陰陽兩面」之說。

  這是他在古籍中看到過的記載。

  陰陽混洞,講究的是陰陽平衡,混元一體。

  若持有者道心穩固,陰陽二氣自然流轉,相生相成。

  但若道心不穩,或者受到外力侵蝕,道種的平衡就可能被打破。

  一旦平衡被打破,道種的「陰面」就可能覺醒。

  陰面覺醒後,會逐漸占據持有者的心神,取代原本的人格。

  那時候,持有者還是原本的人,但已經不是原本的「他」了。

  若眼前這東西真的是李玄的陰面,那真正的李玄在哪裡?

  「放心,他還活著。」

  陰面李玄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黑洞洞的眼睛中閃過笑意。

  「只是暫時沉睡。等我替他完成他想做卻不敢做的事,他就會醒來。」

  楚銘看著它,問:「他想做什麼?」

  陰面李玄的笑容微微收斂。

  它沉默片刻,黑洞洞的眼睛看向楚銘,那目光複雜得難以言喻。

  「他想救你。」

  它頓了頓,繼續道:「但又怕救你。」

  「因為他知道,你若突破後期,第一個要殺的,可能就是他。」

  說這話時,陰面李玄的語氣中帶著嘲諷,也帶著若有若無的無奈。

  那無奈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但楚銘捕捉到了。

  那是李玄的情緒。

  楚銘沒有說話。

  陰面李玄繼續道:「你以為李玄為什麼幫你?」

  它抬手,指向周圍的黑色霧氣。

  「因為愧疚。」

  楚銘眉頭微動。

  陰面李玄看著他,黑洞洞的眼睛中閃過詭異的笑意。

  「當年他的陰陽混洞道種,本應與混沌法則秩序道種一起,由同一人煉化。

  但他師尊,真正的陰陽道祖,臨死前,強行將兩枚道種分開,給了他和另一個人。」

  它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就是你師尊。」

  楚銘心頭一震。

  他師尊?

  那個在時間結晶中只見過一面、在秩序道祖殘念口中偶爾提及的模糊身影?

  陰面李玄繼續道:「你師尊當年煉化的是混沌法則秩序道種,我煉化的是陰陽混洞道種。

  兩枚道種本為一體,來自同一位遠古大能,混元道祖的遺骸。」

  「混元道祖死後,他的道種碎裂成兩半,一半化作了混沌法則秩序,一半化作了陰陽混洞。所以這兩枚道種,天生就有相互吸引、相互吞噬的本能。」

  它看著楚銘,黑洞洞的眼睛中光芒閃爍。

  「你們註定會相遇。也註定會有一戰。因為只有吞噬對方的道種,才能成就真正的「混元秩序」。

  楚銘沉默。

  他感應著體內那枚混沌法則秩序道種。

  道種深處,確實傳來微弱的悸動,與面前那枚陰陽混洞道種形成若有若無的共鳴。

  那種共鳴不是敵意,也不是親近。

  而是一種————

  本能的吸引。

  就像兩塊原本一體的磁石,在分開無數年後,終於再次相遇。

  陰面李玄看著他的反應,點了點頭。

  「你也感覺到了吧?這就是宿命。兩枚道種的主人,終有一人要吞噬另一人,才能成就真正的道。」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詭異。

  「但李玄不想與你為敵。」

  「所以他一直壓抑著自己,壓抑著道種的這種本能。甚至不惜與深淵做交易,換取壓制道種「陰面」的力量。」

  楚銘眼神一冷。

  「所以他與深淵勾結?」

  陰面李玄搖頭。

  又點頭。

  「勾結?算是吧。」

  「但他不是自願的。是炎淵逼他的。」

  它抬手指向黑霧深處,黑洞洞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憤怒,那憤怒不屬於它,而是屬於沉睡中的李玄。

  「炎淵抓了他的弟子,以深淵之力侵蝕。若李玄不從,他的弟子就會變成深淵傀儡。

  「」

  楚銘看向它手指的方向。

  黑霧深處,隱約可見一道瘦小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那身影穿著一件灰色長袍,袍子上繡著陰陽魚的圖案,那是李玄弟子的標誌服飾。

  整個人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霧氣太濃,看不清面目。

  只能隱約看出,是個少年。

  十四五歲的樣子。

  陰面李玄的聲音繼續傳來,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那孩子叫清羽,是李玄收的唯一一個弟子。天資不算絕頂,但心性純良,對李玄極為敬重。李玄把他當親兒子養了十年。」

  「炎淵抓了他,以深淵之力侵蝕,三天三夜。那孩子慘叫了三天三夜,但硬是沒求饒。

  最後炎淵用他的命威脅李玄,讓他在這裡等你,殺了你,吞噬你的道種,那孩子就能解脫。」

  它看向楚銘,黑洞洞的眼睛中光芒閃爍。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7

  「第一,殺了我,吞噬陰陽混洞道種,突破後期。但李玄會死,他的弟子也會死。」

  「第二,救他們。但你必須在子時結束前,進入泉眼三丈之內吸收本源。否則秩序潮汐一過,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

  「你自己選。」

  楚銘看著它,沒有說話。

  他的自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刺眼。

  陰面李玄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如果它還有「心裡」的話。

  「你————你看著我幹什麼?」

  楚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陰面李玄一愣。

  楚銘繼續道:「你是李玄的陰面。你覺醒的目的,應該是吞噬陽面,占據肉身,完成你自己的道。

  但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在為李玄解釋。你希望我相信他,救他。」

  他盯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誰?」

  陰面李玄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片刻。

  片刻後,它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澀,有釋然,還有若有若無的無奈。

  「你看出來了啊。」

  它抬起手,按在自己臉上。

  五指用力,猛地一撕,那張李玄的臉,被它撕了下來。

  臉皮下面,不是血肉模糊的骷髏,而是一張蒼老疲憊的、帶著解脫笑容的臉。

  李玄的臉。

  真正的李玄。

  楚銘看著那張臉,沒有說話。

  李玄看著他,緩緩開口。

  那聲音與之前一模一樣,但此刻聽起來,溫和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楚道友,抱歉。」

  「我騙了你。」

  他抬手,將手中那張撕下來的臉皮扔到一旁。

  那臉皮落入黑霧的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楚銘看著那些黑煙消散,淡淡道:「你從一開始就在布局?」

  李玄搖頭。

  「不是一開始。是從你的第二份遺書公開後。

  2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複雜。

  「炎淵找到我,以清羽的命威脅我。他讓我假裝陰面覺醒,在這裡等你,給你兩個選擇,逼你在突破和救人之間選一個。」

  「他說,你這種人,一定會選救人。只要你選了,就會錯過秩序潮汐,失去突破的機會。到時候,他就能輕鬆收拾你。」

  他苦笑。

  「我答應了,因為清羽在他手上。」

  楚銘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玄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但我沒想到,你一眼就看穿了。」

  他看向楚銘,目光中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你怎麼看出來的?」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道:「你剛才說由你選擇」的時候,語氣不對。

  李玄一愣。

  楚銘繼續道:「陰面覺醒後,只會考慮自己的利益。它不會把選擇權交給我,它會想盡辦法逼我選它想要的那個選項。但你剛才的語氣,像是在求我。」

  他看著李玄,目光平靜。

  「你在求我救你的弟子,但又怕我選了救人,錯過突破。所以你在說那些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矛盾,希望我選,又怕我選。

  ,,李玄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澀,釋然,還有敬佩。

  「楚道友,你果然————不簡單。」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