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奶奶也挺喜歡桑泠的，但她心裡也有擔憂。
就想問問秦致是怎麼想的。
「泠泠瞧著就是被家裡寵著長大的，那細皮嫩肉…而且知青都是想回城的，人家年輕的小姑娘，怎麼肯留在咱們這窮鄉僻壤……」
「我知道。」秦致垂下眼，「我有打算，您別問了。」
秦奶奶看看他，哎了一聲，「算了，隨便你吧。」
大鍋灶熱水燒的很快，秦奶奶把澡盆拎進灶房，秦致把熱水倒進去。
秦奶奶蹲在水盆邊試水溫，見桑泠帶著衣服回來，樂呵呵問：「泠泠有沒有試過這麼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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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泠誠實地搖搖頭。
秦奶奶就笑，說多體驗一下也不是壞事。
秦致把剩餘的熱水倒進暖水瓶，就放在旁邊，低聲道：「水涼了自己加，別燙到。」
桑泠抱著衣服，乖乖地點頭。
心裡暖烘烘的，忍不住道：「奶奶，秦致，你們對我好好呀。」
秦奶奶有點心虛，自家孫子心思不純，她可不得對泠泠更好一點。
秦致眸光融化。
他回去把大衣拿上，跟秦奶奶和桑泠道：「我出去走走，你們鎖好門。」
桑泠悄悄鬆了口氣，臉總算沒那麼燙了。
而知青點。
王玲玲大晚上沒睡，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
不僅如此，她還非要拉著柴麗麗她們。
「看吧，我說桑泠跟秦家肯定有什麼，之前還只是去吃飯，現在倒好，都去人家家裡洗澡了！」
她語氣酸溜溜的，那秦致長得高大俊美，條件也好，聽說在公社裡都能說得上話，這樣的人，沒想到也是個看臉的。
柴麗麗有些聽進去了，「其實我也覺得……哎喲！」
話沒說完，被苗琴從背後拍了一巴掌，柴麗麗回頭，苗琴瞪她：「禍從口出知不知道？」
柴麗麗趕緊點頭，「知道知道，我不說了就是。」
而且她今晚還吃了個桑泠給的大肉包子呢，真香！
就算人家桑泠真跟秦致有什麼，那也是單身男女，有什麼關係？
張玉華之所以願意出來，是擔心桑泠在秦家遇到什麼事，兩邊離得近，桑泠只要叫一聲，她站外面能聽得清楚一點。
就在這時，秦家出來一個人。
秦致打著手電筒，穿著大衣，出門後冷淡的目光掃了她們一眼，徑直往村子裡去了。
等他離開，幾個人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柴麗麗拍著胸脯：「好傢夥，這秦同志也太嚇人了！」
誰說不是呢？
張玉華揮揮手，「這下放心了吧？人秦致在村里名聲多好？！要不然能得公社主任跟大隊長的信任？你們想看就看吧，我回炕上躺著了！」
王玲玲咬牙切齒地跺跺腳。
她還尋思著把桑泠在男同志家洗澡的事情偷偷說出去呢，結果這個秦致，他不是看上桑泠的臉了嗎？這會兒裝啥正人君子！
可是再嫉妒的吐血也沒用，人秦致頭也不回，很快就沒影兒了。
苗琴跟柴麗麗也回去了。
王玲玲不服氣，她蹲在門口，手揣進袖子裡被凍得哆哆嗦嗦，也緊緊盯著秦家的大門，心裡一道聲音在說：再等等，秦致肯定會回來的。
秦家與知青點後便是一片樹林。
謝斯眠從樹後走了出來，再次看了眼秦家的方向，這才轉身，向半山腰上去。
榆錢大隊的背後有個光禿禿的小山坡，在山上有棟四面漏風的棚子，一上山，就聞到了風裡沾染的臭味。
謝斯眠的父母、還有爺爺，都被下放到了『牛棚』。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曾經輝煌過的老前輩們。
『牛棚』附近是村裡的豬圈，有專門的人來負責餵豬。
難聽點，那些豬睡的地方，都比人好。
謝斯眠的腳步放的很輕，在門口敲了敲。
來開門的是謝母，謝斯眠閃身進去。
謝母擔憂地朝他後面看了看：「小眠，不是都讓你別經常來了嗎？你怎麼又來了，萬一被人發現……」
謝斯眠搖搖頭，把包裹交給她：「沒事，我不能待太久，等下就得回去。」
宿舍那邊都知道他有起夜的習慣，實際上每次謝斯眠都會趁著這段時間，到山上看望家人。
「過幾天我會想辦法弄些棉花來。」
隔壁屋裡忽然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謝母一驚，來不及攔住謝斯眠，他已經皺著眉快速朝裡屋走去……
桑泠還不知道山上的情況，她洗完澡不久，秦致就帶著一身涼意回來了。
他看向桑泠，頓了片刻，才沉聲問：「你的醫術怎麼樣？」
「怎麼了？」桑泠詫異，「村里誰生病了嗎？我可以去看看。」
秦奶奶也放下針線活，看向他。
秦致淡聲道：「是余家從醫院回來了，狗娃子醫院不收，說送的太晚，耽誤了。」
桑泠頓時一驚。
小臉都白了幾分，上次她也看到狗娃子了，一想到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可能已經死了，她心裡就不舒服起來。
「他出事了？」
「還沒，但……」差不多就後半夜的事了。
聞言，桑泠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想去看看。」
秦奶奶皺皺眉，「不行，萬一他們把狗娃子的死賴在你身上了咋整。」
秦致道：「我跟大隊長說了，他們要願意試試，是死是活，不能怪到桑泠頭上。」
其實這話還有後半句，如果到時候伺機鬧事，就直接趕出村子！
聽到秦致的話，桑泠多少鬆了口氣，她雖然想靠本事在村里立足，但萬一村子裡的人不講理，到時候打她怎麼辦。
她可不扛打。
她跳下炕，急匆匆地穿上鞋子。
拍了拍秦奶奶的手安慰，「奶奶，那我跟秦致去看一下，您別擔心啦，我相信秦致能保護好我的！」
秦致的心跳，都因為桑泠的這句話而漏跳的半拍。
她相信……他？
秦奶奶把孫子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嘖嘖兩聲，「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啊，多穿點別凍著！」
桑泠一邊跟著秦致匆忙往外走，一邊「哎」了聲。
她讓秦致等等，她回去把買的藥材都帶上了。
到余家的時候，狗娃子他娘正在哭天搶地，嘴裡把全家都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