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下面剛好就是那個橋洞,蘇苗苗看到之前的女乞丐從橋洞下面拿了一個破碗出來,到旁邊的河裡舀了一碗河水上來。
小心翼翼的護著回了橋洞,然後從一堆破破爛爛的垃圾里翻出了那罐嶄新的麥乳精。
打開後,用手指沾了一點出來融在了她剛剛打上來的河水裡,低頭抿了一口,眼神微亮,然後側過了身去。
她轉過身去後,蘇苗苗這邊就看到她的舉動了,遲疑了片刻後又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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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她靠近,看清楚那女乞丐在做什麼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用手指沾著泡了麥乳精的河水,給那個小嬰兒吮吸。
那孩子看上去才幾個月大,已經瘦的皮包骨了。
吮吸的力度也不大,好一會才能吮吸上一口。
「他不能喝這個。」蘇苗苗反應過來後,立馬開口。
正在餵孩子的女乞丐聽到這話,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
「那個河水不乾淨,又是涼水,他太小了,喝了會不舒服的。」為了避免再次嚇到她,蘇苗苗的聲音放柔了很多。
那女乞丐似乎是聽懂了「不舒服」這三個字,一下子就有點手足無措起來,焦急的看著懷裡的孩子。
「我是醫生,我可以看看他嗎?」蘇苗苗又試探的往前走了兩步。
那女乞丐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一旁的麥乳精,最後放下碗,把孩子給蘇苗苗遞了過去。
得到她的首肯後,蘇苗苗立馬接過孩子,將他放到一旁,動作輕柔的解開了他身上的包布。
沒想到孩子收拾的還挺乾淨的,是個姑娘,就是因為營養不良太瘦了,呼吸都很微弱。
蘇苗苗給孩子號了號脈,又檢查了一下全身。
這孩子起碼得有一歲了,可是看上去就好像是剛出生一樣。
發育已經嚴重遲緩了,再這麼下去,估計很快就要熬不住了。
「孩子病的很嚴重,要去看醫生。」蘇苗苗重新把孩子包裹好。
女乞丐聽不太懂,只茫然的看著她。
「她病了,要去看醫生。」蘇苗苗說得更慢了一點。
「沒病……沒病……」女乞丐一聽這話,立馬把孩子搶了過去,緊緊的護在懷裡,就好像是生怕被人搶走一樣。
「我可以救這個孩子,你跟我一起走。」蘇苗苗沒辦法就這樣把這對母女留在這裡。
就這個女乞丐照顧孩子的手法,這孩子怕是熬不過幾天。
「你帶著她跟我一起走。」蘇苗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乞丐和她懷裡的孩子。
這次女乞丐聽明白了,她不是要把她的孩子搶去丟掉,她要帶他們一起走。
「走,一起……走!」女乞丐啞著聲音道。
蘇苗苗鬆了口氣,這女乞丐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溝通,多說幾遍,她還是可以理解的。
「對,一起走!」蘇苗苗起身。
那女乞丐也連忙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但又想起什麼,扭頭撿起了地上的那罐麥乳精。
「你倒是還記得帶上家當。」蘇苗苗笑了笑。
女乞丐抱著孩子一路爬了上去,雖然她自己狼狽的很,但是卻一直都小心的呵護著懷裡的孩子,沒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蘇苗苗跟著她一起爬上去後,就把自行車后座的東西掛到了兩邊的把手上。
「坐上來吧。」蘇苗苗跨上車示意了一眼那女乞丐,「這個很安全的,不用害怕。」
本以為女乞丐會不知道怎麼坐,蘇苗苗甚至都打算從車上下來教她一遍了,結果她十分自然的坐了上去,那樣子一看就是以前經常坐的。
蘇苗苗不由回頭多看了她幾眼,能經常坐自行車的姑娘,家裡的條件應該是不差的,可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是家裡突遭變故?還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走。」后座的女乞丐見蘇苗苗一直都沒有動,還催促了一句。
蘇苗苗回過神,眼底多了幾分細碎的笑意,應了一聲。
「坐穩了,我們現在就走!」
女乞丐在后座歡呼了一聲回應。
「……」
蘇苗苗載著她去了縣城的醫院。
可是剛到醫院門口,女乞丐就好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不等蘇苗苗把自行車停穩,就自己從上面跳了下來,迅速的往回跑。
蘇苗苗都有點被她這反應驚到了,二話不說就騎著車去追人,好不容易把人攔了下來。
「你怎麼了?那裡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嗎?」蘇苗苗現在已經多多少少能夠摸清楚一些這人的脾氣了。
一般情況下,她的情緒都還是穩定的,只有在遇到一些刺激到她的事情,她才會表現的反常。
「壞……人……」女乞丐喃聲。
「你是說醫院裡面有壞人?」蘇苗苗詢問。
「壞人……」女乞丐不停的重複著這兩個字。
「可你的寶寶病了,她需要去裡面治病,我保證不會有人傷害你們的。」蘇苗苗語氣篤定。
女乞丐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呼吸已經很微弱了,她現在都不會哭了。
把手伸到她的嘴邊,她也不會吮吸了。
「死……」女乞丐神情焦急。
「我們帶她去看病,她就不會死了。」蘇苗苗柔聲。
女乞丐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後面那座好像能吃人的大樓,最後視線落到蘇苗苗身上。
「……看……看病……」她不要她的寶寶死。
「對,我們去看病。」蘇苗苗哄著人進了醫院。
一進醫院,女乞丐就一直都縮在蘇苗苗的身後。
每個路過她身邊的人都能讓她身體緊繃。
蘇苗苗只得牽著她去找醫生。
當醫生給孩子做完檢查後,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孩子怎麼虛弱成這樣?你們是怎麼照顧的?怎麼不乾脆等孩子死了再抱過來給我看?」
「我不是她們的家人,只是恰好今天遇上了她們的。」蘇苗苗倒也沒有因為醫生的態度生氣。
他語氣越狠,反倒是越說明她是個好醫生。
「你不是她的親人?」醫生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