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哪裡對我好了？」
程衛平吐了一口血又說了一句，他的眼中都帶著對李淑萍的不滿。
「我怎麼就對你不好了？」
李淑萍原本想努力證明，現在想想又覺得累了。
不想說太多，讓他自己來說吧。
「小時候別人買了新衣服我沒有，別人有了新玩具我沒有，別人家有了電視機我們家沒有。」
「我總穿哥哥的舊衣服，玩的玩具也是你自己做的，就這樣也算過得好嗎？」
「你一天天的除了幹活就是幹活，很少有時間能夠陪我們，你知道我們那時候多渴望你的陪伴嗎？」
程衛平吐著血還在喋喋不休，話里話外都是對她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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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看不到她的付出，好像對他所有的好都是理所當然。
「所以你就不看我為什麼這麼忙嗎？」
「但凡你爸能夠承擔一些家庭責任，我用的人活得這麼累嗎？」
「我辛辛苦苦的把你養大，就是為了現在來聽你說這些廢話的嗎？」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總行了吧。」
「你沒有錯你爸也沒有錯，問題都出在我這裡，隨便你怎麼說吧，反正都傷不到我了。」
程衛平指責的話說的越多，李淑萍心裡越是平靜。
程衛平又吐了幾口血，他的氣息越發微弱了。
看到李淑萍這副無所謂的態度，他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
最後他鮮血也吐不出來了，整個人處在半昏迷的狀態。
他現在全身上下難受的厲害，意識也逐漸陷入昏迷。
程衛平吐出了最後一口血，他的瞳孔開始渙散，意識逐漸變得模糊。
他的嘴中還在喃喃自語著，李淑萍還以為她有什麼遺願要說，於是湊過去側耳傾聽，卻沒想到他竟然說的是。
「李淑萍，你不是個好媽媽，李淑萍，你見死不救，李淑萍，你不得好死！」
李淑萍的拳頭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徹底硬了。
她退到一邊，冷眼看著程衛平斷氣。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終於給老娘走了。」
看到兒子離開，李淑萍不僅不覺得傷心難過，剛剛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的精神狀態沒受到什麼影響，眼眶還是忍不住發紅。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還是會有一點點感慨。
不過最終所有的感慨都只化成了一句：「程衛平，這就是你自己的命。」
「你自己走錯了路，你自己要做這個決定，這可怨不了我。」
「你死前都對我這麼大的怨氣，試圖用這些話來傷害我，想讓我對你愧疚一輩子是嗎？」
「但我不是傻子，我不可能讓你牽著我的鼻子走，你越是想讓我不高興，我越是要高高興興的。」
李淑萍的眼淚一滴滴的砸下來，臉上卻還帶著笑。
姜晚看她的精神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趕緊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
「嬸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
「程衛平已經去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姜晚原本不想問這些話的，但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還是問了。
「當然是明天就把他給埋了。」
李淑萍現在一刻都不想看到他，只想讓他快點入土。
「那嬸子打算大操大辦，還是簡簡單單的埋了？」
換做以前，李淑萍手頭上沒多少錢，就算想要大操大辦都做不到。
現在她做生意賺了不少錢，想要拿出這些錢輕輕鬆鬆。
「我不打算大操大辦，就簡簡單單的用草蓆一裹把他埋了就行。」
李淑萍這些話說的平靜，臉上也沒有一點表情，姜晚看了她一眼，拿不準她現在是怎麼想的。
「嬸子別說氣話，不管怎麼樣程衛平都是你的兒子，總不好埋的這麼簡單，到時候村里人會戳你脊梁骨的。」
李淑萍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現在也不想多說什麼，等明天你看結果吧。」
李淑萍感到有些疲憊，她的精神狀態也懨懨的。
姜晚看她這樣也不好多說什麼，她心裡想著隨她去吧。
她剛剛在兒子這裡受了刺激，現在精神狀態不好沒恢復過來也算正常。
說不定明天自己就想開了，她也不用再勸說什麼了。
而且如果嬸子真的打算這麼做，姜晚也會無條件支持。
不管怎麼樣，嬸子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
只要她什麼都不怕，她也願意陪在她的身邊共擔風雨。
程衛平已經去世，這個屋子現在沒辦法住人。
「嬸子，今晚上我們是守在這裡還是回以前的屋子？」
「回以前的屋子吧，程衛平不過是個死人而已，我憑什麼守著他不睡覺？」
「再說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可能為了他影響自己的休息。」
李淑萍拉著姜晚就走，走的時候還順帶關上了衛生所的門。
兩人相互攙扶著，很快就回到了之前的屋子。
這間房子已經閒置很久了，自從他們離開之後就沒有住過人。
現在再次回到這裡，頓時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兩人大晚上的趕了這麼久的路現在都累了。
她們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回到各自的房間睡覺去了。
第2天早上程醫生來到衛生所，就看到程衛平的屍體已經硬了。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接著把這件事情告知了村幹部們。
村幹部們著急忙慌的趕過來，原本還在想著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人是他們送過來的，先不說醫藥費的問題，人死了他們是要承擔責任的。
歡迎李淑萍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怪罪下來，他們後續要怎麼辦？
程醫生看到他們這麼為難，趕緊解釋道。
「昨晚上李淑萍回來了，她應該已經知道了程衛平的情況。」
「所以這件事情她自己會處理，你們只需要安排人去通知她一下就行。」
村幹部們聽了這些話頓時鬆了口氣，有些人甚至忍不住笑了起來，立刻找人去請她過來。
「快！快來個人去請一下李淑萍，程衛平去世這麼大的事情，她這個做母親的必須過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