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遠處看戲的修士們集體石化。
有人手中的法器"啪嗒"掉落在地,卻渾然不覺;
有人張著嘴,喉結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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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脆響突然打破寂靜。
只見原本被兩名秦家族人抬著的秦玉琅,直接從半空中墜落,重重砸在下方廢墟里。
"轟!"
煙塵四起,秦玉琅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徹底沒了動靜。
這聲轟響驚醒了呆滯的眾人。
秦震山渾身一顫,看了眼依舊跪伏在虛空中的秦霸天,雙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家主?!"
秦家眾強者驚呼,但看到自家老祖都跪著,也紛紛凌空跪倒。
秦震山額頭抵在虛空,腦中驚濤駭浪。
能讓自家老祖心甘情願下跪的存在......
在他的腦海中他只能想到一個人。
那個為他們賜姓的人……人族帝尊
他身體猛地一抖,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緩緩抬頭,視線越過極樂天華麗的檐角,落在三樓那扇半開的窗戶上。
雖然只能看到半個身影,但那襲黑袍,那……
"是...是他......"
秦震山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眼前發黑。
那個為秦家賜姓的存在,那個先是帶領人族崛起,後面托著人族祖地九州強勢回歸的男人......他回來了!
極樂天門前,三個老嫗早已退到一旁。
看著跪在地上的秦震山和秦家眾人,她們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幸災樂禍。
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嗚咽。
太玄和秦霸天跪伏的身影如同兩尊雕塑。
他們在等待,等待那道身影的宣判。
"這...這到底......"
遠處,終於有修士找回自己的聲音,卻顫抖得不成語調。
"仙帝跪拜......我是不是在做夢......"
一個背負長劍的修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幾個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突然瞳孔驟縮,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們死死盯著極樂天三樓,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一名白髮仙尊聲音嘶啞,"能讓秦家老祖和太玄學院院長心甘情願跪拜,難道是......"
……
極樂天三樓,秦無殤斜倚窗前,灰黑色的眸子靜靜注視著虛空中跪伏的二人。
窗紗被微風掀起一角,露出他半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窗欞,每一聲輕響都仿佛叩在時間長河上。
"嗒。"
最後一記輕叩,整座太玄城突然陷入詭異的靜止。
風停雲駐,連飄落的樹葉都凝固在半空。
秦無殤袖袍輕揮,霎時間。
"嘩啦啦......"
時間長河倒卷的聲音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倒塌的樓閣如倒放般重新矗立,粉碎的磚瓦從塵埃中重組;
街道上受傷的修士傷口癒合,噴出的鮮血倒流回體內;
赤煌龍魄刀化作流光,重新回到秦震山高舉的手中......
霓裳仙子紅唇微張,手中的琉璃杯"叮"地磕在窗台上。
她看著眼前這改寫時空的一幕,眸中異彩連連,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太玄與秦霸天仍保持著跪姿,卻同時抬頭,瞳孔地震般顫抖著。
他們看到無數時空碎片如倒流的星河,在秦無殤指間穿梭。
當畫面倒退回秦震山揮刀斬下的瞬間。
"轟!"
時空驟然恢復流動。
秦震山面目猙獰,赤煌龍魄刀裹挾著焚天之勢劈落,刀鋒處的空間已經開始融化。
就在此時。
"孽障!"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秦霸天魁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刀鋒前。
在秦震山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令星辰戰慄的威壓,狠狠扇在秦震山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雲霄。
秦震山的臉瞬間扭曲變形,幾顆帶血的牙齒飛濺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直接飛出出去。
秦霸天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秦震山的身體在不斷倒飛的過程之中直接化作了一道火人,虛空中傳來陣陣的轟響。
整條長街鴉雀無聲。
秦家眾人呆若木雞看著被轟飛出去的秦震山,喃喃開口:
「那個被扇飛的身影......好像是家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道魁梧的背影。
秦霸天負手而立,衣袍獵獵,僅僅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轟——"
沒一會。
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從遠處的虛空傳來,震得整座太玄城都在顫抖。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偷襲本座?!"
秦震山渾身燃燒著赤紅烈焰,如同一顆隕石般從遠處飛來。
他的半邊臉已經腫得不成人形,嘴角掛著鮮血,幾顆碎牙隨著怒吼噴出。
"老子要滅你全族......"
話音戛然而止。
當秦震山看清那道立於虛空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硬生生剎住了身形。
此刻的他狼狽不堪。
冠早已碎裂,灰白長發散亂披散;
華貴的赤紅長袍被火焰燒得破破爛爛;
右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掛著血沫。
秦霸天盯著他,憨厚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笑意:"你說要滅我全族......?"
"撲通!"
秦震山聞言直接跪在了虛空中,膝蓋與空氣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爺、爺爺......"
這聲顫抖的稱呼如同驚雷,炸得所有秦家強者渾身一顫。
他們全部呆呆地看著自家家主,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遠處圍觀的修士們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我......我聽到了什麼?"
"秦家主喊那位......爺爺?"
"那豈不是說......"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秦霸天冷冷注視著跪伏的秦震山,眼中的怒火漸漸化作失望。
"秦震山!"
秦霸天聲如洪鐘,震得虛空寸寸龜裂,
"你可還記得我秦家祖訓?揮刀之時,可曾想過下方無辜之人?"
秦震山聞言忍不住渾身一顫。
但隨後他猛地抬頭指向極樂天,聲音嘶啞:
"爺爺,那極樂天的……幾乎吸乾琅兒元陽,又當眾羞辱於我,孫兒一時怒極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