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屁股雞頭都甭想吃一口，他們身子好了，才能上山掙錢。沒銀子不止老伴兒心裡不踏實，他也不踏實。
也不知道後山能不能找到點值錢玩意兒，要是沒有真就抓瞎了，他們沒本錢咋做生意？
實在不行把地賣兩畝？
也不是不行，地他是不可能再種的，吃不了那份苦，也掙不了幾個錢。
先去山上溜溜再說吧。
這裡的冬天好像很冷，跟當年下鄉的大東北一樣冷，在天冷前，必須把屋子好好修一修，要不然難捱。
老婆子身子寒，受不得凍。
聽到只有雞毛給他們，徐大寶立馬想撒潑，陳氏眼睛一瞪，「你敢嚎一聲試試，看我會不會把你丟出去。」
沒養過孩子的陳茹對孩子的耐心並不好。
徐大寶被奶奶的眼神嚇一跳，立馬止住了哭聲，其他兩個娃子也不是個蠢的，乖乖的撿了幾根大雞毛，跑一邊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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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茹得意的沖老頭子挑眉。
徐老頭笑笑，手腳麻利的殺雞掏內臟。
「我也一起洗不，腸子不好洗。」
「你一邊乘涼去，又不急，我慢慢來就行。」在家經常就是他做飯，殺雞他熟的不得了。
邱氏看著公公蹲著清理雞腸，婆婆坐一邊扇著扇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動動嘴不知道該說啥。
她很想說，要不還是她來吧。可是雞腸子真沒清理過，家裡吃雞腸子都是扔掉的。
看公公的樣子，熟練的不得了，她就看的很懵逼。
廚房裡，陳茹燒火，徐老頭燉雞。
「可惜沒辣椒，要不然來個辣炒雞雜還是很不錯的。」
「沒辣子就算了，鹽巴就罐底一點了，咱們一會的雞湯都喝不到鹹味。」
陳茹驚呆了，「鹽都沒有？」難怪平日裡的燉菜都是淡的，她以為是老二媳婦不會做。
「古代鹽貴，還好有生薑去腥，咱們就湊合湊合吧。」
「行吧。」窮啊，是真窮，窮的做飯都沒一點調料。
「我把最肥的雞油割下來煉點雞油。」油罐子也見底了，乾淨透亮。
「成。」
幾個下地的回家，剛進院子裡徐老四就開始煽動鼻子，「二哥三哥，你們聞到肉味了嗎？」
「一天到晚的就你嘴饞，咱家哪來的肉，要不你自己割一塊給咱們解解饞。」
徐老四再次吸吸鼻子，「我真沒聞錯，你們聞聞。」
「好像真有肉味兒，不是，你們看咱們家的煙囪這時候咋冒煙了？」
每天吃兩頓，兩頓還都是窩頭配稀粥，他們不是不餓，只是硬撐著。
「燉肉了？啥時候買的？」
幾人沖向出廚房，尤其是徐老四跑的最快。
廚房門沒關，越靠近裡頭就越香。
「爹娘，你們煮啥呢？恁香！」
「燉雞。」
陳茹不咸不淡的說。
「今天吃雞？正好，我也好久好久沒吃雞了，娘，給我一個雞腿兒不？」
「沒你們的份，都是我和你爹的。」還想要雞腿，雞屁股都甭想。
「娘，這麼大一隻雞你和爹全乾了？」徐老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還是他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爹娘嗎？
「我和你爹大病一場，想吃點好的補身子，怎麼不行嗎？」
「補身子也不用一整隻雞啊，娘，咱們一家子分著吃成不？」
成個屁，想都別想。
「滾出去，別礙著我幹活。」
徐老二老三站在門口聽的真真的，家裡是燉肉了沒錯，可是卻沒他們的份。
「娘……」
陳氏操起棍子就開打，徐老四挨了一棍子，疼的嗷嗷叫，衝出了廚房。
徐老三盯著鍋許久，半晌啥都沒說回了屋。
「不孝子，有點油腥就上門，出一點點事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
「甭生氣，他們孝不孝順的和咱們沒關係。」徐老頭認真的看著鍋里的湯。
沒鹽的雞湯好像也很好喝的樣子。
「三哥，怎麼辦？一鍋雞湯咱們連個雞骨頭都撈不著。」
徐老三神色不明，「老四，那天爹娘昏倒的時候，你確定是真的昏了嗎？」
「應該是吧，看著是沒反應。怎麼了？」
徐老三不再說話，應該是沒昏倒，聽到他們說不用請大夫的話記恨上了。
呵，他們憑什麼生氣，家裡一清二白的拿什麼請大夫？不是他們打腫臉充胖子，死活要供大哥念書，家裡會是現在這樣？
吃不吃雞的徐老三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春兒，他能不能娶到春兒。
春兒跟他說，家裡要五百文聘金才答應兩人的婚事。五百文，爹娘的傷就花了二百個大錢。
如果沒叫大夫，兩百文再湊湊就夠他娶春兒的了。明明就沒事，卻偏偏二哥不肯聽他們的。
現在藥錢還是賒著的，家裡you多了兩百文的饑荒。爹娘是真能作，現在又是雞蛋又是雞，完全是豁出去不想過了的樣子。
合著報復他們呢！
他無所謂，只要幫他娶了媳婦兒就成。等春兒進門，他就提分家。這個家，誰待誰倒霉，大哥就是個無底洞，天知道他啥時候能考上做官。靠人不如靠自己，他有一把子力氣，分出去絕對不會過差了。
就是讓兩個老東西花這麼多錢給他娶媳婦可能有點難，他們的心思全在大哥身上。還有就是分家也難，因為他們捨不得他這個大勞力。
韓氏背著豬草艱難回家，剛到家裡還沒放下豬草，兒子閨女就沖她面前，說爺奶燉雞了，說他們要自己吃，雞屁股都不分他們。哦，分了他們幾根雞毛。
韓氏看著水缸旁的雞毛扛不住了，直接摔倒在院子裡，背簍壓在她身上，裡頭的豬草掉出來掉在她身上，頭上，臉上……
「啊啊啊……」韓氏實在是受不住了，在院子裡瘋喊，他們到底要折騰多久，要怎麼折騰？難道要她去死才滿意嗎？
雞，明明說好了是給當家的補身子的。他們怎麼能吃，怎麼敢吃？
吃就算了，竟然連個雞屁股都不分給他們，聽聽，說的是人話，是做爺奶的該說的話？實在是欺人太甚！
「你叫魂呢？讓你打個豬草很不滿意是吧？不想干就滾出去，再鬼哭狼嚎的，一家子全搬出去。」
陳茹覺得自己文化人素質太好了，換個人現在韓氏只有挨巴掌的份。
她都這樣了，沒一個人扶她就算了，婆婆還一個勁的數落她，韓氏崩潰大哭。
看娘都哭了，徐大寶這次終於閉嘴了。
邱氏實在看不過去，大嫂太狼狽了，她過去把筐子拿下來，豬草撿回筐子裡，拉著韓氏的手臂，「大嫂，起來。」
韓氏一把甩開她的手，「不要你假惺惺的裝好人！」現在來扶她了，剛才呢？
邱氏無措的站在她身旁，不知道咋辦。
「孩子娘，回來。」
徐老二看不得自己媳婦兒被大嫂罵，欠她的嗎，扶她不行，不扶她也不行。左右都是錯了。
院子裡沒人了，除了倒地的韓氏和她的一雙兒女，她掙扎著爬起來，沒忍住狠狠跺了幾下腳。
一會她就出去找人捎信兒，一定要當家的立馬回來，再不回來，他們仨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老伴兒，有錢了咱們就搬出去吧，太鬧騰了。」
「我也這麼想，村尾沒啥人，咱們就搬去那邊吧，買塊地，蓋個四合院，再買幾個下人。咱們現在還年輕，天氣好的時候就到處走走，旅旅遊。」
哎呀，那樣的日子想想就美，好胳膊好腿的還能玩個幾十年。
「我們得先掙錢。」
一盆冷水澆下，陳茹啥心情都沒了。
「雞湯好了，咱們就在這吃得了。」說著挑出陳氏最愛吃的雞翅和雞肝，還有雞腿。
雞雜還沒炒，晚上再炒，一鍋雞湯他們現在吃足夠。
「腿咱倆一人一個。」陳茹把雞腿夾給老伴兒，好東西全在她碗裡了。
要不咋說還是自己老伴好呢，看他打湯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