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之所以定下讓周福海他們去確認照片,原因就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現在更是如此。
日方想確認身份,只有這個渠道。
陳立心中生出了心思。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走到窗前點燃一支煙,看著窗外,仔細思索。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心中似有了決斷。
「周福海...」
...
第三天,也就是九月5號。
一大早,沈書文就收到了陳立的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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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意思是,日方決定派人帶周福海去港島,以確認子良先生的身份。
請軍統方面依舊按照原計劃行事。
對於陳立突如其來的消息,沈書文有些驚訝。
臨晨的時候,他才剛剛收到山城回電,還沒有來得及告訴陳立,沒想到陳立那邊就已經先給了他消息。
沈書文看著手上的山城的電文。
戴老闆的意思是,照片成功率大,當面見人,有些不妥。
這意味很明顯了,就是說假宋子良和真宋子良如果被認識的人當面看到,還是能看出問題。
這代表著陳立那個讓周福海去確認的計劃不能實行。
可陳立現在偏偏又確定性的告訴他,計劃照舊。
上線下線衝突了,這讓沈書文有些頭疼。
但他只是稍微猶豫,就決定先將陳立的消息傳回山城。
這麼久了,他也算是了解陳立。
既然陳立直截了當的告訴他這麼做,就說明沒了退路。
事實也是如此。
因為就在昨天,本土已經急電,讓他們立刻安排對宋子良身份的測試。
關東軍的失敗,讓本土急了,相對應的,桐工作重要性也提升,本土等不及。
於是陳立也沒辦法,只能開會直接決定了,讓周福海去港島確認。
本來會議上,其他人還建議,讓汪手下其他人也一起去。
可這被陳立一力否決,他提出桐工作不宜大動干戈,以減少泄密可能。
所以最終吵來吵去,只派了周福海和陳工伯兩人。
本土的決定陳立沒法直接改變,但在滬上這一畝三分地,陳立現在說話還是管用。
就這樣,周福海被緊急調往了港島。
事情太緊急,搞得周福海都來不及交接工作。
但好消息是,這段時間,劉大膽對特務委員會的工作已經進行了壟斷。
有時候,有沒有周福海,其實區別也沒那麼大。
周福海的作用更多是蓋章,最終決定。
周福海和陳工伯離開後,陳立也是鬆了口氣,不是因為事情解決了,而是因為,這件事目前只能這樣。
那兩個混混醒了,昨天陳立也去憲兵隊測試了,結果很無語,從心聲看,他們大概率就是真的混混。
只能說是倒霉到了家...
而子良計劃到了這個階段,哪怕出了事,也必須硬著頭皮執行。
戴老闆想來已經收到了他計劃照舊的消息。
接下來,就要看港島那邊了。
其實此時的山城,戴老闆對子良計劃已經不太看好。
辦公室里,戴老闆看著手中密電,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立的消息,周福海已經出發前往港島。
這讓戴老闆也是無奈。
不過他並沒有怪陳立著急,因為他明白,不管假宋子良到底經不經得住當面指認,如今也只能看天意了。
畢竟你就是再布置,還能讓假的成了真的?
但說不定周福海真的就眼瞎了呢?
雖然說這樣的可能性並不大...
「那兩個該死的混混...你說你搶誰不好??真是造孽啊...」
誰也不知道子良計劃到底會如何發展,而陳立這邊,卻又需要回日本了。
而這次他之所以要回去,是因為一項緊急任務。
那就是,大本營方面要他去一趟莫斯科,至於目的,陳立是去代表大本營找蘇俄談停戰的。
是的,大本營最終決定和蘇俄停戰。
而本來,負責談判和蘇俄的應該是日本駐蘇大使,以及日本前線部隊的負責人。
但目前關東軍已經亂成一鍋粥,而前線唯一從容的就是第四師團。
再加上畑俊六積極運作,最終大本營決定讓陳立代表前線部隊去談停戰。
可別小看事。
在一般人眼裡,日本目前屬於戰敗,去談和,不就是去投降?這可是丟人的事。
但其實在日本的政客眼裡,這非但不是投降,還是立功。
可千萬別小看日本人的底線。
其他國家的人在投降的時候,會覺得恥辱,會覺得丟人。
但日本人不同。
他們在發現事不可為的時候,投的比誰都快,甚至恨不得舔你腳趾,可一旦你放鬆警惕的時候,他們就會立刻撲上來咬你。
在日本人的觀念里,投降,當孫子,甚至當奴隸都無所謂。
他們並不認為這是可恥的,而是會覺得這是學習,是潛伏,是隱忍。
就等著變弱,等著你放鬆警惕。
所以去負責和談的,在他們眼裡也並不是恥辱,反而是為了及時止損,為了帝國,這是隱忍。
雖然明面上並不會說這是立功,但實際上,他們內部都會把這當成是榮耀。
所以這是一種「隱形功勞」。
陳立這次去了,等回來的時候,高層總得給他記一功。
不得不說,畑俊六這次也是拼了。
給陳立的好處一波接著一波,這也是畑俊六的聰明之處。
他清楚的知道陸軍大臣這位置的含金量,區區一點點功勞,根本還不上人情。
而他想坐穩這位置,就得先穩住陳立這裡,他才有更多機會,才有時間在陸軍內部再有所作為。
這是基本盤。
說真的,陳立得知畑俊六給他安排的任務,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
他現在這個年齡,這個級別,想要立大功,除了打仗外,其他條件太苛刻了。
而這次關東軍大敗,只產生兩個功勞,都得被他攬入懷中。
嘖嘖嘖。
陳立突然覺得少將這個位置坐的有些涼屁股,他想再坐高一點了。
人就是這樣,沒機會的時候,知足了,一旦有一點機會一點苗頭,立馬就會生出心思。
畑俊六如此,陳立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