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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千面女諜再疑

  李季摸了一下被窩,還有溫度,便脫了鞋子鑽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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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造芸子收拾好之後,便踩著長靴出門。

  旋即,他接著睡大覺。

  一覺睡醒。

  已是中午兩點多。

  他起來洗了把臉,穿好衣服,去龍澤千禧房間轉了一圈,沒有看到龍澤千禧,而且,她掛在衣架上的軍裝和長靴都不見,多半是去了特高課。

  他又去佐藤香子房間轉了一圈,佐藤香子還在睡覺,昨晚她被揍的有些慘,今天怎麼著也得睡一整天。

  南造芸子和龍澤千禧不在,佐藤香子又在睡大覺,李季頓時感覺渾身一片輕鬆,畢竟沒有眼睛盯著,焉能不高興。

  他琢磨了一下,今天得去見一下吳憶梅,還有秦華和錘子。

  畢竟東亞飯店的行動,吳憶梅立了頭功,身為站長,他自是得好好嘉獎吳憶梅幾句。

  至於秦華和錘子,這倆人的用途暫時還沒有凸現出來,但過段時間,這兩人便有大用。

  再者,獨立旅所需要的物資,需要秦華暗中購買,再讓秦家船隊送到獨立旅手中。

  外面。

  冷風嗖嗖刮。

  雪花飄飛。

  李季系了一條圍巾,戴著一頂黑色禮帽,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手上戴了一雙黑色手套。

  街上十分冷清,一個人也看不到,白茫茫一片。

  這場大雪應該是上海灘近幾年最大的一場雪,把十里洋場裹成一座雪城。

  李季像昨天一般,往法租界方向過去。

  只不過,他今天多留了一個心眼,一直在觀察身後的情況。

  他走了好大一陣子,才遇到一輛黃包車,車夫身上落滿了雪花。

  李季攔下黃包車坐上去:「去租界。」

  「您坐好。」

  車夫吆喝了一聲,拉著車往租界方向過去。

  半小時後。

  法租界。

  一條繁華的街道。

  電軌從街上叮叮噹噹穿梭而過。

  百姓們穿著棉襖,裹著帽子。

  有錢人家的姨太太,穿著旗袍雪貂,打著油紙傘,從街上穿梭而過。

  街道兩側商鋪琳琅滿目,客人不絕。

  李季從黃包車下來,在附近轉悠了一圈,找了一條無人的小巷進去,再出來時,恢復本來面容,英姿挺拔,氣宇軒昂,一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一般。

  他摸了一根煙,一邊抽菸,一邊往周圍張望了幾眼,見一切正常,這才往前走。

  幾分鐘後,他開一家中藥鋪門口,抬腳走了進去。

  「客官……您……?」藥鋪的夥計滿臉笑容,卻在看到李季之後戛然而止,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來抓點兒藥。」李季道。

  「您……您……抓什麼藥?」夥計有些結巴。

  「我要抓的藥材種類多,得到你們倉庫去瞅瞅。」李季道。

  「這……!」夥計頓時有些懵,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時,櫃檯上的大夫發了話:「帶他去樓上選藥材。」

  「是。」

  夥計忙點了點頭,帶著李季上樓。

  來到樓上。

  夥計小聲道:「站長,吳長官在最裡面那間。」

  「去樓梯口守著。」李季點了下頭,抬腳往最裡面那間房走過去。

  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中。

  吳憶梅穿著一條玫瑰旗袍,髮髻盤在腦後,胸前戴著兩大串白色珍珠,無形中給她增添了幾分貴氣。

  此時,她正在擺弄手中的針線活兒。

  雖然她是特工,殺人如麻,但閒下來的時候,她喜歡看書讀報,做一做針線活兒。

  因為生活中這些靜態的事,可以淡化她心中的戾氣。

  要知道,潛伏特工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尤其是殺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心中戾氣會越來越盛。

  所以,她只要一有時間,就讀書看報,或做女紅。

  她這雙手殺得了漢奸鬼子,也能繡得了鴛鴦。

  就在她穿針引線的時候,房門從外面推開,她柳眉微挑,抬頭看去,竟是李季。

  不過,她一張美艷的鵝蛋臉上,並未露出多少驚訝。

  吳玉坤已經派人給她傳過話,說李季回來了,一切正常。

  「呦,做上針線活兒了。」李季轉手把房門關上,像回頭自己房子一般隨意,拉過椅子坐下,習慣性的翹起二郎腿。

  「你來了。」

  吳憶梅把手裡的針線收起來,美眸瞥向李季,一段時間不見,他好像沒什麼變化,還是那般英姿勃發,氣度不凡。

  「這段時間不見,吳副站長不僅人變漂亮了,還學會了針線活兒。」

  「你這是打算金盆洗手,從此退出我們這行,找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從此相夫教子,過平淡幸福的生活。」李季調侃道。

  「站長找卑職有什麼吩咐!」吳憶梅直接過濾了他的話。

  「你這人是越來越沒勁。」李季嘖嘖笑道。

  「吳玉坤有勁兒,你找她去。」吳憶梅白了李季一眼。

  「不禁逗。」

  李季微微一笑,神色漸漸嚴肅,道:「東亞飯店的事情,你籌劃的不錯,手下兄弟也賣力。」

  「校長從山城發來電報,對這次參與行動的人員表示嘉獎。」

  「雖然上峰沒有給我們獎金,但不能讓弟兄們白忙活一場。」

  「我已經知會過小玉,該給弟兄們的獎金,一分都不會少。」

  「謝謝站長。」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李季在這種事情上比較大氣,這也是她選擇跟著李季乾的原因。

  「東亞飯店的行動,讓我們以最小的代價,幹掉日偽官員一百多號人。」

  「山城方面出於種種原因考慮,不能把真相公之於眾。」

  「再者,干我們這行,也不需要那些虛名,於我們而言,像普通人一樣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

  李季頓了頓,繼續道:「日本人在報紙上公布,說是東亞飯店建築質量問題,才引發了事故,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此事必是我們所為,只是要顧及他們的顏面,不能把實情公之於眾。」

  「日本人已經在暗中調查了,讓知道這件事的弟兄,把嘴巴閉緊,少出門,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東亞飯店行動過後的尾巴,一定要處理乾淨,不能給日偽情報機關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請站長放心,卑職已經把尾巴清理乾淨,日偽情報機關查不出線索的。」

  「這樣最好。」

  李季點了下頭,道:「我今天來見你,沒有任務,只是想叮囑你一番,讓弟兄們都注意安全。」

  「眼瞅著再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年前不再有大的行動。」

  「當然,鋤奸的活兒還得繼續干,只是手法得換一下,不能再按照我們以往的行動風格去做,要以幫會中人的手法去做。」

  「是。」

  吳憶梅輕聲道:「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和她合計了一下,雖然我們不缺人手,但和日本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你上次說的那事,我倆商量了一下,計劃繼續。」

  李季挑了挑眉,他交代的事太多了,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吳憶梅說的是什麼事。

  「什麼事?」

  「收編上海灘民間抗日團體。」吳憶梅道。

  「此事可以繼續進行。」李季點了下頭,現下,南造芸子調去了土肥圓機關,特高課不僅損失慘重,還沒有人主事,形同一盤散沙,唯一可慮的,便是76號,雖然他們在東亞飯店損失也很大,但76號有五六百號人,損失一些人手,不至於傷筋動骨。

  「站長放心,卑職會在兩個月內,把上海灘的民間抗日團體收攏到我們麾下。」吳憶梅頗有信心的道。

  「雖然我們要團結各方力量,但有些團體,能不要的就不要,以免給我們帶來麻煩。」

  李季知道這些民間團體大部分由所謂的江湖人組成,這些人行事乖張,不服管教,若是收攏過來,勢必得好好訓練一番,不然,以他們的行事做派,遲早會連累到上海站。

  「是。」

  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她也是這麼想的,上海站又不是大鍋爐,不可能什麼人都收進來。

  「我該說的話說完了,你這邊有什麼事,可以說出來。」李季道。

  「有件事讓卑職十分疑惑。」

  吳憶梅柳眉緊蹙,美眸緊盯著李季:「站長不在的這些天,有一個人也沒露面。」

  「誰?」

  李季劍眉微緊,吳憶梅看他的眼神有異樣,不是男女之間的異樣,而是試探、懷疑、不解等等。

  「特高課代理課長相川志雄。」吳憶梅說出這句話,心裡鬆了一口氣,但她的眼神卻一直盯著李季,仿佛要把他看透看穿似的。

  但讓她失望了,李季的神色十分平靜,仿佛不受任何影響。

  「相川志雄?」

  李季微微皺眉:「他怎麼了?」

  「東亞飯店行動當天的早上,他在前往東亞飯店的途中遭到暗殺,隨後被送往陸軍醫院救治。」

  「巧的是,當天晚上,東亞飯店大樓被我們給炸了,一百多號小鬼子被埋進廢墟中,而相川志雄因為住進了醫院,從而躲過一劫。」

  「卑職還了解到,暗殺相川志雄的不明人士,使用的是手榴彈。」

  「這種暗殺風格,倒是與站長的行動風格頗為相似。」

  吳憶梅這番話已經不是試探,就差把心裡所猜測的話說出來。

  「這事誰幹的?」

  李季笑道:「相川志雄這個狗東西倒是命大,手榴彈不僅沒炸死他,還讓他順利躲過一劫。」

  接著,他問道:「我記著你手下有一名情報員,已經滲透到相川志雄身邊,看有沒有機會把他策反,若是不能策反,就找機會把他做了,反正留著也沒什麼用。」

  這話一出。

  吳憶梅不禁又迷糊了。

  難道是她猜錯了?

  相川志雄不是李季?

  可種種跡象表明,特高課的相川志雄,極有可能是李季易容所扮?

  但李季這番話,又讓她陷入迷糊,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懷疑的對不對?

  「據卑職得到的消息,相川志雄身為特高課的課長,東亞飯店塌陷事件,他負有一定責任,日本軍方撤了他的課長職務,目前他人還在上海灘,但具體在什麼地方,卻不清楚。」

  「卑職以為,相川志雄是貴族子弟,又有軍銜在,過不了多久,一定會再度復出。」

  「倒不如留著他,等他復出之後,我們的人繼續潛伏在他身邊,從而獲取情報。」

  「至於策反他,卑職以為這種可能性極小,反倒是可以利用他,此人相當好色,容易掌控……。」

  吳憶梅話里話外,都不贊成幹掉相川志雄。

  當然,她沒有私心,只是覺得唐婉瑩為了潛伏到相川志雄身邊,為此付出巨大代價,倘若就此幹掉相川志雄,唐婉瑩的一番付出豈不是白費了。

  要知道,唐婉瑩付出的是名聲、是清白,對一個未婚女子而言,名聲和清白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留相川志雄一條狗命。」李季心想算她有點兒良心,不枉他當初打了吳憶梅屁股那麼多巴掌。

  「是。」

  吳憶梅繼續道:「聽玉坤說,站長不在的這些日子,去了華中地區?」

  「武漢那邊有要事,我親自去了一趟。」李季淡淡道。

  「武漢?」

  吳憶梅柳眉緊蹙:「武漢已經被日軍攻占,沿途都是日軍和漢奸,站長這一路怕是不太順利?」

  「確實不順利,沿途日軍盤查的十分嚴,好在順利回到了上海灘。」李季不動聲色的道。

  「能讓站長不顧自身危險去武漢,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吳憶梅繼續試探道。

  「武漢沒有淪陷前,我在武漢站當了一段時間的副站長,期間秘密部署了一些行動,這次去武漢就是為這事。」李季道。

  「武漢是戴老闆的地盤,若是讓軍統武漢站的人看到您……。」吳憶梅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軍統武漢站現在的站長是安靖江,她和我也算熟悉,不會對我下手的。」李季道。

  「安靖江?」

  吳玉坤柳眉輕挑,安靖江的關東魔女名號,可謂如雷貫耳。

  她在杭州警官學校受訓的時候,安靖江就已是軍統的成名高手。

  讓她意外的是,李季居然和安靖江有交情,要知道,安靖江對男人向來不假以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