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沉默地看著姚聞清。
後者眼神發亮，像是剛從圖書館裡查完卷帙浩繁的資料，
「老姚。」
陸明緩緩開口，
「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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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認真。」
「你想做個……鯨躍大集合？」
「類似多合一的那種？」
「嗯……也可以這麼說。」
姚聞清點頭，嗓音不快，卻意外堅定，
「陸總，我知道這個方案聽起來像是拼盤，甚至可能被質疑沒新意。」
「但從技術、資源、用戶熟悉度、商業價值等幾個維度去看，這確實是性價比最高的思路。」
姚聞清他翻開面前的平板，一頁頁數據滑過。
「陸總，目前鯨躍的遊戲種類非常雜！」
「修仙、冒險、卡牌、文字、回合、策略、槍戰、甚至輕度模擬等……各個方向多少都嘗試過。」
「類型跨度非常大。」
「但也正因如此，它們本身就構成了一個非常有代表性的內容庫。」
「與其我們花時間從零構建一個全新的虛擬世界，不如就直接用已有素材，圍繞『沉浸體驗』進行結構化整合。」
「這樣的話！」
「對玩家來說，就是從熟悉到新鮮的轉化。」
「對我們來說，也是從已有資產到沉浸資產的升級。」
「這種是最簡單的！」
陸明沉吟，
「你這個想法是可以！但問題來了，真要是把這麼多東西放一起，咋設計？」
「這麼多的類型雜糅在一起，那不成四不像了嗎？」
「而且，加上鯨落的沉浸感，玩家不能變成多重人格吧！」
「不然，你這麼一結合，玩家上線一睜眼，前面一個修仙老祖，後面一個二戰坦克，你確定不會打起來？」
「這也不合理啊！」
姚聞清攤攤手，苦笑：
「所以我說，這雖然不是從零開始，但其實也相當於從1開始。所有的內容要統一到同一規則體系下，重新梳理一次邏輯。這個難度……不小。」
「要讓這麼多元素能在同一個框架下正常存在。數值體系要平衡，玩法邊界要劃清。我們得在保持差異的同時，又讓他們有共通的交互標準。」
說到這，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
「說白了，陸總，我也還沒完全想好，怎麼設計。」
實驗區陷入短暫安靜。
只有對面趙重山吸溜喝水的聲音。
「不過，我們也不著急，陸總，我不是說要做成現在就上線的版本，而是提前籌備。」
「整個鯨躍沉浸世界，至少是一兩年之後才會上線的內容。」
「我們現在只是想，為鯨落生態做一個預案……」
「就像我們研發鯨落虛擬艙時，同時也做了仿真座椅、電反饋模塊、聲場追蹤系統、鯨落虛擬頭盔一樣。」
「畢竟，生態也不是一步走出來的。」
「但是我們在研發的過程中，可以順帶的解決許多同類型的問題！」
陸明點點頭，
他當然懂姚聞清的意思。
這個提案從商業價值上來看，是完全沒問題的！
復用資產，提升內容時長，擴大品牌粘性。
這和電影拍續集的考量差不多！
而且，從技術上來說，只要鯨落的運行模型穩定，這種「多風格模塊」式的嵌入也並非不可能。
但問題是。
太雜了，不好融合！
陸明微微眯眼。
「那好吧！你這個問題我需要再考量一下！」
「我們都先再思考思路，等有頭緒了，再來解決！」
姚聞清點點頭，這種事情，他當然沒想過要當場就有答覆。
他深吸口氣，回過神來再次看向陸明，
「不過，陸總……」
「我們在梳理過程中發現，鯨躍，目前還有一個重要的遊戲品類，到現在都沒有涉及。」
陸明眉毛挑了一下。
「什麼？」
「什麼類型？」
姚聞清點頭，
「我們幾乎涉及了所有玩家熟悉的主要類型，但有一個領域，從來沒有碰過。」
他一字一頓：
「駕駛！賽車類的遊戲。」
陸明微微一怔。
「賽車？」
「沒錯。」
姚聞清乾脆地回答，
「賽車、飛行、駕駛類。這個類型在沉浸式體驗里，會有天然的優勢。」
他把平板推過來，快速調出一張圖，是一份市場統計。
「在傳統端游和主機里，賽車類、駕駛類遊戲從來不是第一梯隊，但它們有獨特的玩家群體。」
「更重要的是，在沉浸式的體驗里，速度、衝擊、失重感、加速度模擬、暈動控制、視覺通道……這些都是最容易表現出來的刺激感。」
「所以，這種類型，也是之後鯨落宇宙中的重要一環！如果能讓玩家在打完怪之後，跳上一輛虛擬賽車，直接開到下一個地圖中，那感覺絕對是爆炸性的。」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或許難成爆款，但放進鯨躍宇宙里，能大幅擴充整個世界的體驗維度。」
「也讓我們的整個世界，更加的協調！」
「畢竟就算是簡單的設計成交通工具，那也非常的合理！」
陸明托著下巴，緩緩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做鯨躍宇宙的之前，可以先考慮做一款駕駛類遊戲？」
「是這個意思！」
姚聞清點頭。
陸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老姚遞過來的平板，眼神卻沒真正聚焦在任何一項數字上。
賽車？
這確實是沒做過，
鯨躍目前唯一能搭上邊的，就是《巡山》裡面的騎大妖，
但是騎大妖和駕駛賽車，應該還是有差別的吧。
而且，其實。
賽車這種遊戲，
他不是沒考慮過。
但每次想到這個品類，他都下意識繞開了。
因為太……正經了。
賽車類遊戲，幾乎天然帶著一種「認真比賽」、「標準對抗」的味道。
大家的想法，無非就是速度和激情，
要不就是復刻現實中的各種豪車，各種改裝，然後競技。
即使有的廠家另闢蹊徑，
但哪怕再街頭、再狂野、再亂鬥，它的底子仍然是速度的審美、操作的純粹、技術的沉浸。
而這恰恰，是陸明最怕的。
這樣的遊戲，實在不好拿到負債值！
這就是陸明之前不想做這類型遊戲的想法！
即使是現在，也依舊有這個問題，
而且，賽車類、駕駛類遊戲看上去門檻低、模型簡單，其實比大多數戰鬥類、養成類要「燒錢」得多。
畢竟如果要做真實的賽道、真實的加速度反饋、真實的物理碰撞，
那建模、算法、硬體適配全都要重新做，這裡面涉及到的數據也是非常龐大的。
但是，這個類型的遊戲，又是比較好設計的！
做了這麼久的遊戲，陸明其實清楚得很：
賽車遊戲真正的門檻，不是技術實現，而是風格區分。
你可以做寫實模擬的，也可以做卡通誇張的，可以走開放探索路線，也可以走純粹賽道競技，還能引入漂移、破壞、加裝、氮氣噴射、魔改武裝……
但核心體驗，永遠繞不開那幾個詞：
「速度」、「駕駛」、「追逐」、「贏」、「操作感」……
只要做好這一些，
反饋自然就有了！
「畫面驚艷！」
「手感拉滿！」
「這誰不買？！」
陸明陷入沉思。
既然老姚說出了這個問題，那賽車遊戲就是肯定要做的！
但是怎麼做呢？
「要不要換個思路？」
之前他做的遊戲，都是為了道德負債系統，
通過各種操作，實現負債值的上漲，
那時候的他，覺得這就是他之後的人生常態，
但是，結果呢，往往後續，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反轉，背刺……
那這一次呢？
如果這一次，他認真了呢？
如果，這一次，
他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好好做一款遊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