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佑洗漱完畢便徑直走進書房,鋪開宣紙練起了毛筆字。
上輩子學生時代打下的功底還在,加之如今這具身體控制力驚人。
不過片刻功夫,筆下字跡便已風骨初顯,筆鋒流轉間頗有章法。
「啟寧,吃早飯了~」
秦寡婦聲音從門外傳來。
「來了!」
陳佑擱下狼嚎,邁步往別院走去。
別院堂屋裡只有譚婉儀端坐在桌前,其他人顯然都還沒起床。
也不怪她們貪睡,他急著增加體質點,強度自然就上去了。
瞧著譚姨端莊秀麗模樣,陳佑眼睛一亮,笑眯眯打招呼,「譚姨,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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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婉儀見他進來,美眸掠過一絲訝異,「啟寧啊,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這人莫非是鐵打的?
昨兒折騰大半宿,此刻竟然依舊神采奕奕,絲毫不見疲色。
想著想著,心裡便有些羞惱,暗罵自己荒唐。
這可是鵝子夫婿,大早上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
今兒早飯是豆漿大米稀飯,一點兒糖沒放,喝起來甜滋滋的。
是那種自然鮮甜,非常好喝。
主食是街上買的醬肉包子,小菜是六必居醬黃瓜、醬蘿蔔,還有一盤豬油炒雞蛋。
六必居是四九城有名老字號,已有五百多年歷史,醬菜動輒幾毛錢一斤,尋常人家哪捨得吃?
譚婉儀小口慢嚼,姿態大方優雅。
陳佑見她臉色有些憔悴,關心問道,「譚姨,住的還習慣嗎?
有什麼不妥儘管說,在這就和自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譚婉儀扯了扯嘴角,心裡卻暗暗腹誹。
別的倒還好,雖比不得婁家富麗,但也能將就。
就是昨夜那動靜鬧的人心慌意亂,輾轉反側......
直到後半夜實在困的不行了,這才勉強睡著。
可這話她可說不出口,只得找了個由頭,「都好,就是身邊沒個服侍人,有些許不習慣。」
雖然現在家裡有傭人的人家不少,像婁家、白家都是僕從如雲。
不過陳家情況特殊,可不能讓外人進來,免得出去亂說。
其實他自己在外頭待久了,乍一沒了下人伺候,也覺得渾身不得勁,只是一時沒有什麼好辦法。
見陳佑皺眉沉吟,譚婉儀慌忙擺手,「啟寧,這些都是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一個後宅婦人,過幾日便習慣了。」
陳佑點點頭,溫聲說,「譚姨,咱家情況有些特殊,委屈您了。」
「不礙的,」
譚婉儀轉開話題,笑盈盈說,「你不是愛吃那道砂鍋燉吊子嗎?
讓人送些食材來,下午燉上,晚上就能吃了。」
豬內臟俗稱吊子。
吊子加上高湯慢燉至軟爛,出鍋撒上胡椒麵和香菜,口感鮮香濃郁,味道極好。
譚姨這道菜,可是讓陳佑饞了很久,忍不住咂咂嘴,「那感情好!」
兩人說笑幾句,桌上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吃過早飯,陳佑又去看春喜。
房間裡,她半躺在炕上,秦寡婦正一勺勺給她餵粥。
春喜見他進來,慌忙要起身,「先生......」
「躺著吧,別亂動,小心留疤。」
陳佑按住她的肩膀,溫聲問,「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就是手還不太能用勁。」
春喜小聲應著,心裡卻甜滋滋的,巴不得這傷才重點,養的再久點才好呢......
叮囑幾句後,陳佑轉身回房換上毛呢大衣,差不多該去白家了。
今兒是白景琦壽宴,雖說是中午開席,他卻得早些去,要先敲定中成藥製作的事。
推開別院後門,就見大勇已經候著了。
這小子結婚後,身材越發富態了。
哎,男人日子一旦安逸了,身材可就保不住啦。
「姐夫!」
田大勇趕緊恭敬行了個禮,目光中帶著尊敬感激。
他能從個小乞丐,一躍成為製衣廠運輸科科長,全靠姐夫抬舉。
不然光一個駕駛證,他都考不下來。
如今可沒有遍地的駕校,想學開車可不容易。
陳佑笑著點點頭,「走吧!」
大勇將自行車停在院子裡,隨後上車啟動了汽車,朝著「泉海堂」駛去。
先接上了翁海泉師徒,隨後便直奔白家,到了地方已經是十點出頭。
陽光下,陳佑眯眼望著牆上的學校牌匾,不禁愣神,「不是去白家?」
「先生,這兒原先是白家花園,前二年捐給了政府,」
翁泉海在邊上躬身解釋,「今兒白七爺的壽宴就設在這裡。」
陳佑頓時瞭然,率先邁步往裡走,其餘三人緊隨其後。
他們來的有些早,此時客人都還沒到,大廳里只有帳房先生端坐桌前。
幾個小廝正忙著布置,旁邊還站著個白白胖胖中年人,手裡拄著根拐杖。
那人瞧見翁泉海,眼睛一亮,趕緊一瘸一拐迎上來,臉上堆著笑,
「呦,翁老您可來了!好些日子沒見,身子可還硬朗?」
翁老湊到陳佑耳邊小聲說,「這是白七爺長子,白敬業。」
說完才轉頭和對方寒暄。
白敬業雖是紈絝,不過眼力卻不差。
一眼看出了這四人,竟然是以那年輕人為主,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翁泉海可是四九城響噹噹名醫,這年輕人什麼來頭,竟能讓翁老如此敬重?
陳佑卻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活寶。
這白敬業,簡直是把 「自私自利」 刻進了骨子裡。
白景琦被小鬼子抓去時,他不琢磨著救人,反倒趁亂往自家外宅偷運財物。
為攀附權貴,硬拆了女兒白美和童越的姻緣,害得白美瘋瘋癲癲,精神失常。
日占時期跟小鬼子合開「中草堂」,解放後見勢不妙,又把爛攤子低價甩給堂弟,坑得人家血本無歸。
兒子考上東北大學,他竟怕丑國人打過來,死活不讓去念書。
偷偷變賣家裡古董、勾結管家侵吞財產、製藥偷工減料......樁樁件件,沒一件不透著自私和貪婪。
年輕時還是個賭狗,輸了不少家當。
那條瘸腿,還是被他老子白景琦親手打斷的。
不過說起來,這傢伙雖壞,卻只禍害自家人,在劇里倒也算是個妙人。
「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可是翁老高朋?」 白敬業微微躬身,臉上堆著世故笑容,
「在下白敬業,忝為百草廳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