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雲稀,晚風帶著絲絲涼意。
烏篷船頂掛著的油燈隨風飄搖,昏暗光線下,陳佑臉上忽明忽滅。
岸邊的馬老三眯著眼,打量陳佑片刻,疑惑道,「你們認識他嗎?」
胡亮和郝明紛紛搖頭。
如果他們今天前去迎接首長,自然有可能認出陳佑。
可就連分局局長馬家老大、村支書馬鵬才都沒資格迎接,他們這些小卒子,自然就更不可能了。
要是王小虎還在,他們說不定還可能認識。
小縣城畢竟不大,又是人情社會,幹部們互相打過照面很正常。
現在嘛,只能說天要亡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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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三知道今天有首長到縣城視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可長久以來的囂張行事,也不可能把麵皮放在地上,任由別人踩。
既然是個生面孔,那肯定不能輕鬆放過。
不然讓周圍那些漁民看了,說不得生出些妄想,給自家帶來麻煩。
他沉著臉,冷冷吩咐,「都愣著幹什麼?
給我狠狠的打,出事了算我的!」
烏篷船上,四個打手早就按耐不住了,聞言齊齊獰笑一聲。
近處那兩個猛地衝上前,短棍帶著呼嘯破風聲,徑直朝著小劉頭上招呼。
這他媽奔著要命來的!
小劉臉色微變,伸手就想掏出腰後的手槍。
陳佑可不想嚇退對方,輕輕一拉,把他扯到自己身後。
隨後左腿如鞭,帶著殘影在空中連點兩下。
「砰!砰!」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兩個壯碩漢子慘叫著倒飛出去。
直接砸進湖水裡,濺起兩朵水花。
岸邊水淺,又都是淤泥,那兩人趴在河灘上抽搐兩下,疼暈了過去。
陳佑收回腳後,猛地踏前幾步,把船頭的兩個打手也踹到了河灘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四個打手,轉眼間如同死豬般趴在岸邊。
周圍漁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看著陳佑的目光中,不由多了些莫名意味。
這位如此能打,難不成可以扳倒馬家?
小劉偷偷看了眼陳佑,心裡很是震驚。
首長這身手,比他們教官還厲害。
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是誰保護誰......
馬老三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可周圍的喧鬧聲讓他無法冷靜。
「吵什麼吵,都他媽滾遠點!」
他惡狠狠掃視一圈,眼神充滿戾氣。
漁民無不噤聲,一個個把頭埋在胸口,大氣都不敢喘。
馬老三震懾住場面,沖馬會計呵斥道,「廢物,還愣著幹什麼?
這裡有土匪無故傷人,還不快去巡捕局喊我大哥來!」
馬會計剛才都嚇傻了。
那四個打手可都是有真功夫,尋常十幾個大漢都不能近身。
誰想才一個照面,就讓個年輕人廢了?
「哦哦,我現在就去!」
他連滾帶爬跑遠了。
周圍漁民們聽到這兒,神情再次變得麻木,心裡再不敢起旁的念頭。
馬老大手下可是掌控著二十條人槍,就算是葉問來了,那也被打成篩子。
這人再能打,怕是也只能任由揉捏。
看著馬會計屁滾尿流的背影,陳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並沒有出手阻攔。
他可沒時間在這兒耗,巴不得馬家把同黨都叫來。
正好順藤摸瓜,一鍋端了這伙蛀蟲,省得一個個去查。
「你他媽還敢笑?」
馬老三平日囂張跋扈慣了,看到陳佑的表情,火氣騰的直衝天靈蓋,
「哪來的小兔崽子,敢在馬家頭上動土!」
他指著陳佑,惡狠狠嘶吼,「你今天死定了,我說的!」
陳佑眼中寒芒一閃,下一秒,身影瞬間消失在船頭。
等馬老三反應過來時,眼前已多了一道黑影。
陳佑抬起腿,輕輕踹了出去。
「咔嚓!」
一道骨裂聲突兀傳來,格外刺耳。
馬老三右邊小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斷裂的骨茬戳破皮膚和褲管,露出一小截慘白。
他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啊——」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他躺在地上翻滾不止,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胡亮和郝明臉色刷的白了,齊齊後退一步。
這他媽是哪來的悍匪,也太狠了吧?
他們已經被這殘酷手段嚇到了,那自然不敢再說什麼狠話。
可又不敢不管馬老三。
胡亮挺著將軍肚,強裝鎮定陪著笑,「小、小兄弟,你千萬別衝動,有什麼事兒好商量嘛。」
這悍匪是死定了,可真的弄死馬老三,馬家說不定會遷怒自己。
隨便幾句話,拖延下時間,就能換來馬家的大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郝明同樣想到了這點,眼珠子一轉說道,「小兄弟,馬老三年紀小不懂事。
我去把他爹喊來,讓他帶著錢來賠償可好?」
這兩個人把自己當傻子了吧?
陳佑差點兒氣笑了,不過對方的提議正中下懷,還是點了點頭。
郝明心裡一喜,轉身拔腿就跑。
胡亮見狀不由懊惱,這姓郝的既能離這煞星遠點兒,又能給馬家送人情。
這一舉兩得的法子,自己咋沒想到呢!
馬老三兀自躺在地上慘叫,陳佑聽的心煩,淡淡道,「再叫,另一條腿也別想要了。」
馬老三心裡大恨。
瑪德,疼還不讓人叫喚,這人比自己還霸道!
可是他真的被對方的狠辣嚇到了,只得強忍著疼痛,可嘴裡還是忍不住小聲呻吟。
聽到陳佑說話的口音,胡亮心裡一顫,賠著笑問,「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
陳佑瞥了他一眼,用淮陽方言淡淡道,「我就是本地人啊。」
他的話一出口,胡亮心裡更是忐忑。
陳佑不知道的是,原身的淮陽話說的本就不地道,帶著濃濃的金州口音。
他模仿原身,自然錯漏更多。
胡亮擦了擦額頭冷汗,猛然想到一個可能。
這人打傷了馬家人,不接著下狠手,也不逃跑,卻還在等著己方的援兵。
這哪是悍匪的做法?
這分明是來頭極大呀!
這人說不定就是來視察的首長,或是首長身邊人!
想到這兒,他冷汗直冒,身體瑟瑟發抖起來。
瑪德,馬老三,你害苦老子了!
他的腦子飛快運轉起來,迫切想找個自救的法子。
可惜首長來頭太大了,他身後的靠山根本說不上話。
與其等馬家倒台被牽連,不如自首搏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