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劉嵐眼睛一亮。
只要男人說的話,她都願意相信。
被家人背刺的失落感,頓時消散了大半。
「十有八九和你那個嫂子有關。」
陳佑推測道,「你哥和你媽,不像是心思那麼壞的人。
你爸還躺在床上,精神狀態很差,更沒有精力摻和這件事。」
陳佑沒去過劉家,卻對劉家很了解,好像什麼都知道。
但劉嵐壓根沒察覺到異常,滿腦子都是「家人為什麼會把自己嫁給崔真實」這件事兒上。
今天從李廠長口中得知真相,對她的打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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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嵐沉思片刻,重重點了點頭,「對啊,雖然我爸媽更疼我哥,但他們原先還是對我不錯的。
可自從嫂子嫁進來,家裡人對我漸漸沒那麼好了。
後來實在吃不飽飯,我才去軋鋼廠應聘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情緒也越來越低落,眼眶都紅了。
陳佑停下腳步,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說,「好啦,別難過了,待會兒我幫你出氣。
往後跟了我,讓你吃飽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輕飄飄幾句話,卻像是一股暖流,溫暖了劉嵐的身心。
她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重重點頭嗯了一聲。
「陳大哥,我那個嫂子實在太壞了。好吃懶做不說,還總是找我的茬。
你待會,能不能好好收拾她一下?」
「當然,」
陳佑笑著答應,「再說,她是不是你嫂子,還不一定呢......」
劉嵐愣了愣。
張芸都給大哥生了孩子,怎麼會不是嫂子?
可沒等她細問,兩人已經跨過了大雜院的門檻。
迎面就看到嫂子叉腰站在院中,指著劉山的鼻子,罵得唾沫橫飛,「你個窩囊廢!
200塊高利貸啊,這你也敢應承,你還想不想過了?」
劉山這接近八尺的壯漢,此刻縮著脖子,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話都不敢說。
那場景,不知道還以為老娘在訓兒子呢。
劉母沉著臉,卻不敢上前阻攔。
街坊們全都似笑非笑,看著熱鬧,一個上前勸說都沒有。
曹斌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小劉啊,不是我說你,這件事兒你做的確實不對。
濤哥那伙人可是滾刀肉,別看現在是200塊,過幾天說不定就要翻一倍了。
你要是應承下來,你家可就慘了。」
他懷裡的劉星,也跟著叫道,「就是,爸你也太笨了~!還是曹叔叔聰明~!」
「住口!」
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在門口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神情瞬間都愣了愣。
那是劉家姑娘吧?
怎么半天不見,變得這麼好看?
劉嵐顧不上旁人的目光,氣得胸脯起伏,快步衝上前,擋在劉山面前,
「嫂子,你和我哥有什麼事,關上門說就是了。
大庭廣眾一點兒面子不給,這不是讓別人看我們家笑話嗎?
還有劉星,那可是你爸!
平時省吃儉用,就為了給你多吃點兒好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在劉家,還沒人敢忤逆自己。
張芸瞬間火起。
劉嵐身上穿的衣服,更讓她嫉妒。
待轉臉一看,正好瞧見老相好曹斌,盯著劉嵐眼都不眨,眼神色眯眯的。
張芸頓時炸了。
「呦,劉嵐你長本事了!」
她神色刻薄,扯著嗓子嚷嚷,「都是你個喪門星,招惹來姓崔的。
你知不知道,咱們家差點兒跟著倒霉!?
嘖嘖,這身衣服不便宜吧?
這這才剛退婚,就攀上高枝了?」
說著,她狠狠啐了一口,「呸,我看啊,指不定是怎麼來的呢!」
街坊們聞言,紛紛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是啊,這呢子大衣、小皮鞋,哪一樣不是高檔貨?
劉嵐這才上班多久,哪來的錢買?
「夠了!」
劉母實在聽不下去了,再說下去,女兒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她冷冷看向張芸,「劉星他媽,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姓崔的,可是你介紹給小嵐的。
明知道對方是這種人,你到底抱著什麼心思?」
張芸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上個月,她突然發現,曹斌有了求娶劉嵐的心思,這讓她大為光火。
她認識的一個姐妹,正好住在崔家附近。
知道崔家的底細,還知道崔家願意出高價彩禮。
張芸頓時起了心思,想要將劉嵐快點兒打發走。
正巧劉父一病不起,劉家無錢看病,給了她可乘之機。
為了利益最大化,她還要了劉嵐往後一半的工資。
本來好好的計策,誰承想今兒崔真實會這麼蠢,直接找上門來。
「我、我哪知道這姓崔的是這樣的貨色!」
張芸雖然心虛,卻還是嘴硬道,「說到底,我還不是為了給老頭子湊醫藥費?」
「好了好了,一家人都少說兩句吧。」
曹斌見張芸落於下風,顧不上看劉嵐了,趕緊出來打圓場。
一旁的陳佑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揚聲說,「諸位街坊,劉嵐的衣服是軋鋼廠發的。
這是她們招待所的制服,女職員上班都要穿的。」
眾人一聽,不由信了。
紅星軋鋼廠是附近最大的工廠,來往的都是大領導,這理由很合理。
曹斌回過頭,看陳佑衣著不凡,小心問道,「您是?」
陳佑笑著說,「我是軋鋼廠的廠醫,劉嵐請我來看看她父親。」
劉嵐這才剛退婚,貿然公開關係,對她的名聲很不利。
於是他便找了個合理託詞。
劉嵐含情脈脈看向男人,感覺到了他的愛護,心裡暖洋洋的。
劉母此時也顧不上聲討兒媳婦了,連忙笑臉相迎,「麻煩您嘞大夫,您快裡邊請。」
進了劉家,撲面而來一股刺鼻的花椒味。
二十多平的屋子隔成了三間,分別是劉父劉母的臥室、堂屋和劉嵐的小房間。
另一處屋子,劉山夫妻帶著孩子住。
左邊房間裡,劉父病殃殃躺在土炕上。
陳佑掀開一看,他的膝關節腫得像饅頭,還有些扭曲變形。
這是風濕性關節炎,這個年代的重體力勞動者經常會得的病。
這麼嚴重的關節炎,本來藥石無醫,後半輩子肯定無法下床了。
不過前幾年,陳佑寫的《赤腳醫生手冊》中,記錄了治療辦法。
給劉父治療的醫生,正是用了手冊中的療法。
外敷的方子中有花椒,所以這屋裡才有這麼重的味道。
看劉父的樣子,只要按時用藥,一個多月後差不多能恢復大半。
沒法子,普通藥物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貴重藥物沒幾人用的起,也沒多少富貴人會得這種病,藥方寫進手冊中意義不大。
這病如果換成神醫門中人來醫治,不計代價的前提下,能恢復九成。
對陳佑來說,更是手到擒來。
他從懷裡摸出針灸包,給劉父扎了幾針。
劉父試著動了動腿,雖然還有些疼,卻比之前連翻身都難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