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513章 嬴政梓棺費鮑魚

  【誰也想不到,那個七歲寫下我今垂翅附冥鴻,他日不羞蛇作龍,17歲寫下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跟26歲時寫下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的竟會是同一人呢】

  【不過九年的時間,竟將人蹉跎至此,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已老實,求放過,整個人徹底沒招了】

  【奉禮郎這官李賀當了三年便因官職卑微,官場壓抑辭官離京,此後騎驢漫遊於山川大河】

  【他時常隨身攜帶錦囊,遇靈感便寫下投入囊中,這段歲月也是他創作的黃金歲月】

  【他個人的不幸成就了詩家的大幸】

  天幕上畫面一轉,李賀騎著一頭驢身影消瘦,遊歷在世間各處。

  一首首膾炙人口的詩句也不斷出現。

  他說...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

  ...

  「我有迷魂找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

  ...

  「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

  「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

  各時空無數人徹底失神了。

  了解了李賀的人生軌跡之後,再讀他的這些詩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這是一個被命運戲弄的天才,他滿腔壯志和悲憤全部落在了紙上,藏進了詩篇之中。

  難道他會用出「煎」這個字。

  回頭再看這首詩才驟覺這竟就是在寫李賀自己。

  【有人說李賀在寫苦晝短之時徹底沒了少年氣,可後面緊跟著卻是,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這樣的人你說沒了少年氣?即便到了此時李賀也不僅僅在為自己鳴悲,還在表達對世俗的憐憫】

  【最後李賀因憂鬱成疾逝世,年僅二十七歲】

  話音在此落下後,苦晝短全詩被吟誦了出來。

  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吾將斬龍足,嚼龍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為服黃金,吞白玉。誰似任公子,雲中騎碧驢。

  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嬴政:「?」

  劉徹:「?」

  秦始皇年間。

  嬴政對這個故事興趣並不大,所以沒有將全部的心神用在天幕上。

  天下懷才不遇的人多了去了,雖然可惜倒也不會讓他有什麼太多感想,畢竟又不是他大秦的人。

  大概知道後世有這麼一個人就可以了,至於那些詩詞自然有人抄錄下來,等到他空閒的時候再去看。

  是的,他原本是這麼想的。

  卻不曾想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嬴政梓棺費鮑魚!」

  「此句...何意?」

  嬴政面無表情的念出了這首詩,手中的毛筆懸浮在半空,一滴墨落在白淨的紙上污出一團墨漬。

  梓棺二字並不難理解,說的是他嬴政的棺槨嘛。

  但費鮑魚是什麼意思?

  朕的棺材跟鮑魚能扯上什麼關係?

  總不能朕死以後有人往朕的棺材塞鮑魚吧!

  誰敢幹這樣的事情?

  就算胡亥這個逆子嬌詔上了位,也不敢如此對待於他吧。

  嬴政的目光看向四周,本想詢問,但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難為他們。

  隨後將這事牢牢記在了心裡。

  漢武帝年間。

  劉徹一張臉陰晴不定。

  「劉徹茂陵多滯骨?」

  「這是在諷刺朕大力求長生不得,最後也還是化作一灘白骨嗎?」

  「好,好的很啊!」

  「李賀你真是好膽!」

  劉徹本還有點欣賞李賀的才華,現在聽到這裡恨不得他趕緊去死!

  死的好,就該一輩子鬱郁不得志!

  竟然膽敢用詩諷刺朕,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劉徹越想臉越黑,這首詩的質量自是不消多說,完全可以名傳千古。

  但這首詩傳的越廣傳的越久,這一句劉徹茂陵多滯骨也會被人傳的越久!

  又不是朕不讓你去考科舉的,你這麼有膽子怎麼不作詩去罵你當朝的皇帝!

  ...

  天妒英才!

  許多人看著李賀年僅二十七歲便死亡時紛紛嘆息,此等大才若是再多活二十年又會留下多少千古雄篇。

  如李賀詩篇這般冷、幽、怪構建出的奇幻意象,縱觀無數詩人也都是旗幟鮮明的。

  是別人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唐朝年間。

  李白、杜甫、劉禹錫、王維等一眾人都沉默了。

  他們這些詩人的命運好像都是如此。

  都是這麼的壯志難酬。

  難不成真如後人所言,唯有如他們這般人生坎坷,受盡苦難之人才能寫下這樣的詩句嗎?

  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只不過不同的地方在於,李賀的遭遇更加令人覺得可悲。

  竟然因為他名字中的一個「晉」字便徹底葬送的大好前途,隨後鬱鬱而終。

  貞觀年間。

  李世民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公平!

  「要想避免李賀這等悲劇的出現,公平兩個字十分重要!」

  「科舉一定要保證公平!」

  「他們應該慶幸李賀沒有成為黃巢!」

  「但他們並不會每一次都這麼好運,該啊!」

  李世民搖了搖頭,禍患原來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來了。

  如李賀這樣少年便名動四方,並且還有人為他張目之人,在科舉一途上都如此舉步維艱,更遑論其他人了。

  天幕、紙張、印刷、興辦書院...

  在這些條件的共同作用下,民智已經打開,知識下沉,每年報考科舉的人數也在井噴。

  而想要避免這些悲劇,那麼科舉的公平就十分重要了,為國選賢再如何重視都不為過。

  唐憲宗年間。

  李純搖了搖頭,實在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鬧的這麼大。

  他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但並沒有很在意。

  相對於一個少年神童,維護等級制度和家族宗法才是他更看重的事情。

  「也罷,讓人通知李賀,許他五品官員,職位讓他挑選。」

  「或他有心氣的話想自考也行。」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李賀受到的不公待遇,哪怕是要演,李純也要擺出一副姿態出來。

  不過...

  這些詩確實寫的好啊!

  李純心中嘆息,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而已。

  李賀這邊收到詔令後,只是大笑著將詔令撕碎,對於官場再無任何留戀。

  奉詔?奉個屁!

  這一世他既不想再為官,也不想二十七歲就離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