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謝中林的心中也是一個咯噔,他一時間也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若璃的意思已經說的非常清楚了,表面是客套,實則是警告謝中林擦亮眼睛,別站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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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眼在官場飯局中象徵看清局勢,暗示謝中林背後的勾結已被掌握。
這也是他沉默的原因。
謝中林的筷子懸在半空,魚眼珠在瓷碟里泛著冷光。
包廂里的空調突然發出嗡鳴,像是某種警告。
「周小姐說笑了。」
謝中林放下筷子,袖扣撞在骨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這人向來眼明心亮。」
他轉向陳知行,臉上的笑容像是戴了層面具:「陳主任,其實今天約您來,是有位老領導托我帶句話。」
顯然,他也感覺到了壓力,所以決定直接攤牌了。
陳知行輕笑一聲:「是嗎?」
「有些事,未必非要鬧到京城。」
謝中林壓低聲音:「北湖的帳,可以在北湖算清楚。」
這是老領導的意思,也是告訴陳知行,完全可以放棄進京嘛,若陳知行妥協,北湖勢力可內部處理。
陳知行呢,更加不可能吃這一套了。
要是放棄了,那前面付出的那麼多努力算什麼?
陳知行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謝中林:「???」
不是,你說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是打算談,還是不打算談啊?
你這搞得我很懵逼的呀!
「謝市長會向腐敗分子低頭嗎?」陳知行的這話,就是一個坑。
將問題上升到政治立場!
若謝中林承認不低頭,等於默認陳知行的行動正義性,若迴避,則暴露心虛。
他向腐敗分子低頭?
這可是原則的問題。
不低頭,那就是陳知行所表達的意思了!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服務生阿九倒茶的水流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陳主任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中林強作鎮定,但額角滲出的冷汗已經出賣了他。
陳知行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目光卻如刀鋒般銳利:「謝市長心裡清楚。北湖的帳,不是誰都有資格算的。」
周若璃適時地放下筷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謝市長,您那位老領導...是范承均吧?」
她直接點出來,也能讓謝中林意識到自己只是棋子,隨時可被拋棄。
謝中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們...你們怎麼...」
「心語茶樓的消息總是很靈通。」
周若璃微微一笑,從包里取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這是您小舅子承建的幾個工地的資料,挺有意思的。」
謝中林顫抖著手打開信封,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
照片上赫然是他小舅子與騰龍會成員的密會畫面,背景正是那個出過重大事故的工地。
「這些...」
「謝市長放心,我們暫時不會公開。」
陳知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請您轉告范老,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了頭了。」
就在這時,謝中林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更加難看。
「接吧。」
陳知行淡淡道:「開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范承均沙啞的聲音:「中林啊,談得怎麼樣?」
謝中林咽了口唾沫:「老領導,陳主任他...」
范承均突然提高音量,聲音裡帶著幾分狠厲:「西山會可以倒,但倒之前,一定會拉幾個墊背的!」
他可不是什麼都沒有準備,他的準備...就看陳知行有沒有這個能力能吃得下了!
陳知行冷笑一聲,直接拿過手機:「范老,您這是在威脅國家公職人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范承均陰冷的笑聲:「年輕人,別太囂張。你以為有周家和陳家撐腰就萬事大吉了?京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陳知行不緊不慢地說:「那正好,我這人最喜歡蹚深水。」
掛斷電話後,謝中林已經癱坐在椅子上,西裝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謝市長,您還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周若璃淡淡提醒。
窗外,兩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市政賓館門口。
包廂內的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謝中林攥著信封的手指關節發白,照片邊緣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魚眼珠在瓷碟里泛著冷光,空調的嗡鳴聲與窗外隱約的引擎聲交織,像一場無聲的圍剿。
「謝市長。」
周若璃指尖輕叩桌面,聲音如冰刃刮過。
「您小舅子與騰龍會的『交情』,可不止這幾張照片。」
她翻開手機,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深夜的工地辦公室,現金與合同在桌面上交換,而角落裡赫然擺著印有市政公章的文件袋。
......
二十分鐘之後,陳知行和周若璃光明正大的離開。
事實上,謝中林也不敢不放人...
他只能站在包間中看著下面的車隊緩緩離開,看著車隊,他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棋子...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因為此刻在市政賓館的院子中,一輛輛武警的護衛車隊此刻已經在這裡集結,整個大院中彷佛都有一股火藥和硝煙味在瀰漫。
85式機槍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呈戰術隊形散開,將整個賓館出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謝中林站在包廂窗前,手指死死攥著窗簾。
他看見陳知行走到紅旗轎車前突然回頭,沖他所在的方向比了個槍擊的手勢,嘴角那抹冷笑讓他如墜冰窟。
紅旗車內,周若璃正用濕巾擦拭陳知行掌心的傷口。
方才在包廂里,他徒手捏碎茶杯時被瓷片劃出了幾道血痕。
「你太衝動了。」
周若璃皺眉:「范承均這種老狐狸,肯定還留著後手。」
陳知行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綠藤市的繁華在防彈玻璃外模糊成色塊。
他冷笑了一聲,嘴角帶著淡淡的嘲諷:「他當然有後手。從我們到昨天抵達綠藤的時候,就有兩輛車一直和我們保持五百米左右的距離。」
「昨天晚上休息之前我看了一眼,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在。」
車隊行駛一個多小時後。
對講機突然響起電流雜音,武警支隊長急促的聲音傳來:「陳主任,前方國道發現可疑路障!重複,發現可疑路障!」
車隊猛地減速,陳知行一把按住周若璃的肩膀。
透過前擋風玻璃,他們看見五百米外的路面上,橫七豎八堆滿了燃燒的輪胎,濃煙像條黑龍直竄天際。
這是要把他們的路給堵死啊!
「換條路。」陳知行拿過對講機道。
他們不會再繼續選擇動手了!
若是還要繼續動手,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他們現在沒有這個膽子繼續動手了,再動手...後果他們負不起了!」
「再一再二...若是再三...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