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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那就別管了

  陳知行坐在一邊也沒有說話,不過,這才是正常的政治鬥爭。

  級別越高的人,越是不會把話說透。

  就像是現在,話里話外都是場面話,可又把那些該說的說到位了。

  這就是場面人吶!

  陳知行點了點頭:「是的劉書記。那我就簡單匯報一下趙大勇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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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勇,男,四十五歲,曾任段瑞林主席秘書、市公安局副局長,現任區委常委、副區長兼區分局長。」

  「任職區分局長時,違反警務條例、違反黨規黨紀、背棄初心使命。」

  「經市督察大隊發現線索後,連夜移交市紀委。」

  陳知行這番話就非常有意思了,曾任段瑞林主席秘書...這是專門把這個任職經歷拿出來說的。

  甚至都沒說當年曾任省委辦副處級職務。

  這件事說起來還真是有意思,趙大勇是當年段瑞林提到副處級職務的,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進步不大。

  下放到省會城市公安局任職副局長,這是副處級職務,且,這個職務明顯就是屬於重用了!

  市公安局副局長是實權吶!

  下一步他就到了區里,擔任現在的職務。

  陳知行呢,直接點出了對方的罪名,在這個前提下,他還說了經查實,這也就代表著,這件事情是鐵板釘釘的!

  陳知行...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他說話的時候,直勾勾的盯著段瑞林。

  換成其他人,或許還會畏懼段瑞林的身份職務,但陳知行就不一樣了。

  別說段瑞林了,就算是陶伯謙在這裡,他都敢指著對方的鼻子!

  再說了,真要是陶伯謙來了,那他就得打電話搖人了!

  玩文的,有鄭老。

  玩武的?

  那陳知行就得興奮了。

  自己老爹,周家老爺子,還有霍家老爺子。

  前者就不說了,後兩位,那手上是真的有人命的,開服老玩家了屬於是!

  不僅通天,就算是哪位,都還得給他們面子。

  不好聽一點,人家砍了你又能如何?

  賀逸陽也十分清楚陳知行的意思,話到這裡就頓住了,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段主席,我們紀委這邊正在查。」

  段瑞林端坐在劉瑞雲身側,指節微微叩擊桌面,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響聲。

  陳知行的匯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劃開了太康區表面的平靜,刀鋒直指當年他用過的人、插過手的環節。

  他緩緩抬眼,目光越過陳知行的肩頭,落在窗外區委大院的旗杆上,紅旗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拂動。

  「趙大勇的問題,令人痛心。」

  段瑞林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澱多年的重量,瞬間攫住了會議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曾經在重要崗位工作過,組織上給予過信任。如今走到這一步,首先是其個人黨性喪失、底線失守。」

  「這警示我們,對幹部的教育、監督、管理,任何時候都不能鬆懈。」

  他停頓片刻,目光轉向劉瑞雲,語氣轉為一種略帶感慨的商榷:「瑞雲同志,今天這個場合,我們兩位老同志,還有明遠、逸陽、知行幾位在一線衝鋒的同志都在,有些話,我想換個角度談談。」

  劉瑞雲微微頷首,做出傾聽的姿態:「瑞林同志請講。」

  「趙大勇的墮落,是個案,但也可能折射出某些共性問題。」

  段瑞林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仿佛一位老教師在剖析例題。

  「太康區是我省較早探索市場化的區域之一,發展快,矛盾積累也早。」

  「過去一些年,我們為了搶速度、上項目,在幹部使用、資源調配、監管規範上,可能確實存在重發展、輕約束的傾向。這不是為誰開脫,這是客觀回顧歷史階段。」

  「....」

  「段主席,我想打斷一下。」

  陳知行突然就起身了,他微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段瑞林。

  段瑞林剩下的話被堵在喉嚨里,一時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政壇多年,從來都沒有過被人當場打斷過話!

  而且...對方還只是一個廳級,一個副廳!

  剛剛觸及高級領導幹部的底線!

  誰能想到現在自己都已經退休二線了,都已經是正部級要員了,結果還被一個副廳給打斷了話!

  這...這特麼...

  「這不是個案!這是窩案!」

  「同樣的,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窩案!」

  陳知行強勢的兩句話,直接讓段瑞林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都已經將趙大勇的問題變成了個人問題,結果對方又來了這麼一句!

  窩案...這對紀委來說,是KPI,是業績。

  可對他來說,這是定性的問題!

  他引向了特定歷史時期可能存在的普遍性探索代價,無形中稀釋了問題的尖銳性和針對性。

  結果,對方又特麼上了一個高度!

  這個陳知行,怎麼特麼的這麼煩人啊!

  坐在對面的孫成武、李建國等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們聽得懂這兩個字的分量。

  一旦定性為窩案,那就不是某個幹部個人失足的問題,而是系統性的坍塌,是自上而下、盤根錯節的腐敗網絡。

  這意味著,調查的邊界將被無限擴大,誰都可能被卷進去。

  劉瑞雲依舊端著那杯未喝的茶,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在觀摩一場棋局。

  他沒有去看段瑞林,目光落在陳知行挺拔的警服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這個小師弟,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直指要害,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模糊空間。

  還得是自己眼光好啊!

  老師那會開宗門大會的時候,自己死皮賴臉的求上面把小師弟弄過來。

  現在看起來,自己還真沒有沒有死皮賴臉吶!

  沉默持續了大約七八秒,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段瑞林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溫度。

  「知行同志,年輕氣盛,有銳氣是好事。」

  他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但定性問題,尤其是涉及一個地區領導班子整體的問題,需要確鑿的證據鏈,需要嚴謹的組織程序,更需要...對大局穩定的考量。」

  他微微轉頭,看向劉瑞雲,語氣轉為一種凝重而懇切的老同志口吻。

  「瑞雲同志,太康區是全省重要的經濟增長極,牽一髮而動全身。」

  「趙大勇有問題,我們堅決支持依紀依法查處,絕不姑息。」

  「但如果因為個別人的問題,就輕易對整個班子、對一段時期的整體工作貼上窩案的標籤,會不會...打擊面過寬?」

  「會不會影響基層幹部隊伍的工作積極性?甚至影響外商對我們營商環境的信心?」

  陳知行突然插口道:「營商環境?營不了商,那就別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