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呢？」
「在那呢！被車擋住了！」
「看到了！赫！也太漂亮了吧？還這麼年輕？該不會才十八歲吧？」
頓時，一片壓低的議論聲響起。
大夥都好奇地看著那道窈窕的軍綠色身影。
紛紛猜測她是不是文工團的。
隔得遠，林意晚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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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幾個軍嫂站在稍遠的位置，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敢過來的表情，她抿唇一笑，朝她們點了點頭。
頓時，又是一片抽氣聲響起。
「剛才嫂子是不是沖我們笑了？」
「沒錯！她還跟我們點頭呢！真好看啊！」
幾人都是農村來的軍嫂，聽說副團長媳婦是京市人，早就在心裡犯嘀咕了，怕京市來的嬌小姐不好相處。
此刻見她果然氣質不凡，還長得跟個仙女似的，哪敢貿然上前去打招呼？
卻沒曾想人家竟然這麼隨和，還主動朝她們點頭，頓時一個個都驚訝不已。
「原以為城裡小姐瞧不上咱，沒想到是個沒架子的。」
「誰說不是？這閨女笑起來真甜，跟麥芽糖似的，黏糊糊的暖心！」
……
幾人又悄聲議論道，不過誰也不敢上前去。
這副團長媳婦看著是挺隨和的，可副團長那一身氣勢卻有些懾人。
她們只能站在原地看一下。
林意晚見她們沒有過來的意思，又點了點頭，這才跟著謝凜進了院子去。
院子沒多大，約莫一百二十平米的樣子，正對著大門的是兩間土坯平房，角落裡用棚子搭了一間簡易的廚房。
廚房的灶台也很簡陋，就是用土坯壘起來的，上面糊了一層粘土。
走在用黃土和砂石混合夯實的地面上，林意晚好奇地四處打量。
西北屬於乾旱地區，水資源很是缺乏。
廁所基本上都是旱廁，味道極大，根本不可能建在院子裡。
同樣，因為水資源珍貴的原因，這裡的人也不會每天洗澡，哪怕是夏天，講究點的一個星期洗一次，不太講究的，就更久一些。
這些都是林意晚上輩子聽到那些插隊知青說的。
此刻看到院子只有房間和簡易廚房，倒也沒覺得多驚訝。
走過院子，來到左手邊的房間。
刷著軍綠色的木板門已經推開，裡面空蕩蕩一片，什麼家具也沒有，好在地面是用青磚鋪的。
雖然縫隙依舊是用黃泥土填的，可也好過直接用泥土夯。
這樣的條件比她上一世插隊的，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趙大河雖然不敢直視林意晚，可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她。
害怕這個京市來的嫂子不適應這裡的貧瘠和落後。
可出乎他的意料，嫂子不僅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滿。
甚至看著還有些…滿意？
這讓他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畢竟她長得這麼好看，跟貧瘠的大西北，著實格格不入。
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裡想一想而已，並不敢亂說什麼。
「副團長，家具待會營房科的同志會給您送過來，到時候你再簽個字驗收就可以了。」
趙大河是負責接人的，對於流程自然很清楚。
「行，知道了。」
謝凜點了點頭。
趙大河敬了個禮後，又暈乎乎地出去了。
嘿嘿嘿…
副團長朝他點頭了。
肯定是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吧？
趙大河走了以後，屋裡就只剩下一對新鮮出爐的夫妻。
房間裡也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
林意晚垂下眼眸，低聲道：「有掃把嗎？我想把屋裡打掃一下。」
「有，我去隔壁借個盆回來，灑點水再掃。」
說著，謝凜就出門去了。
男人出去了，林意晚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
出了房子，她又在院子裡逛了起來。
這才發現廚房角落的位置有個壓水井。
沒有盆子也沒有桶子，她自然不會貿然去壓水。
畢竟這裡的水資源珍貴，打出來流在地上太過浪費了。
正看著呢，忽地，大門口處探出一個怯生生的小腦袋。
只見小孩頭髮半長不短的，看不出是個男孩還是女孩，鼻子上掛著兩串長長的鼻涕，快要掉到嘴裡的時候，小孩又猛地吸了吸。
小小的臉蛋上糊著鼻涕混合著的黃泥土，也看不清長什麼樣子，唯一能看得出的就是小孩瘦得不成樣子。
見她望過去，小腦袋像是受到了驚嚇，飛快縮了回去。
林意晚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無奈地收回目光，她又來到牆邊，果然看到一把用芨芨草曬乾捆成的掃把。
剛要拿起，又看到那個小腦袋怯生生地探了出來。
林意晚怕嚇到她，就放低了聲音溫柔地說道：「小朋友，你是哪家的？想進來玩嗎？」
話落，剛要縮回去的小腦袋像是愣住了，忘了動彈。
林意晚想了想，就借著口袋的掩飾，從空間裡拿出一顆結婚剩下的糖，朝她走了過去。
「來，這個給你吃。」
小孩看著遞到面前的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都像是要冒綠光了一般。
可卻沒有伸出手，只木愣愣地縮在牆邊。
林意晚乾脆就拉過小孩的手，卻發現小孩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瘦，小小的手腕幾乎只有皮包著骨頭，仿佛輕輕一掐就能折斷了似的。
在心裡嘆了口氣，頓了頓，她將糖衣包裹著的糖，放進那個髒兮兮的小手裡。
「給，拿去吃吧。」
像是沒想到能得到一顆糖，小孩原本木訥的眼睛陡然一亮，那耀眼的光芒就好像漆黑夜空里的星星一般，亮晶晶的。
髒兮兮的爪子緊緊地攥住糖，鼻涕激動得快要掉下來了，小孩抬起手用胳膊一擦。
原本就看不出什麼模樣的小臉，頓時又糊了一層鼻涕加黃土。
饒是林意晚上一世插隊見過不少這樣的孩子，還是沒法適應。
正想著要不要帶小孩進來洗個臉，謝凜就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個盆子。
小孩一看到謝凜，頓時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人一般。
「咻」的一下，拔腿就跑不見了人影！
林意晚：……
「盆子借回來了，我去打水。」
對於突然出現又跑掉的小孩，謝凜並沒有放在心上。
拿著盆子就徑直來到水井旁。
「哦…好…」
林意晚應了一聲，就拿著掃把回房間。
左手邊的房間放著行李，她就來到右邊的房間。
這間房子和旁邊的大小構造並沒有區別。
依舊是空蕩蕩的，右邊和後面各有一個不大也不小的窗戶。
林意晚推開窗，想要通通風。
只是窗子才剛推開，忽地，聽到外頭傳來一道尖利的怒罵聲。
「死丫頭！誰讓你偷吃弟弟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