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馬蹄聲,夾雜著斥候的嘶吼,隔著虎豹騎的陣列,由遠至近的傳到了眾人耳邊。
看到斥候的著裝及令旗之後,朱無忌笑著開口道:「應該是巫峽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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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進來。」
「是。」
伴隨著蜀王的開口,虎豹騎相繼讓開了軍列。
待到這名斥候,剛剛衝過來時,居高臨下的曹明,笑著說道:「是不是欽差的船,翻了?」
「京城來的落湯狗,現在游到岸邊了嗎?」
當其說完這些後,一旁朱無忌一臉肆虐笑容的補充道:「涉事船隻,一定要嚴懲不貸哈。」
「最少得砍幾個,給朝廷一個交代嗎。」
「任知府!」
「下官在。」
「從大牢死囚中,挑幾個。幫忙糊弄一下。」
「是。」
邊說,蜀王邊伸展著懶腰,一臉的淡然自若。
莫說他了,現場的所有官員及隨行將領,也都是這副樣子。
畢竟,這裡可是蜀郡啊。
王妃親自動手,在巫峽給兩船外來戶下套,誰能頂得住?
「你這是什麼表情?」
「王爺問你話呢。」
「你怎麼一張哭喪臉?死爹了?」
最先觀察到斥候面色不對勁的郭一靖,當即質問道。
待到他說完這話,朱無忌才發現,對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說啊。巫峽,到底什麼情況?」
「回,回王爺的話……」
「欽差的船隻,距離萬州渡口,還有不到五里。」
乍一聽這話,就連朱無忌都坐直了身子,下意識質問道:「什麼?」
「王妃,沒有在巫峽口動手?」
「動了!」
「張副將所指揮的戰船,確實在巫峽口與欽差戰船不期而遇。」
「可,可……」
「可什麼?你能不能不結巴?」
「欽差那冒出來一個百戶,僅持竹竿就在江面上,挑翻了張副將的戰船。」
「並造成,重大傷亡。」
『轟。』
聽到這話,偌大的現場一片譁然。
饒是朱無忌,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一個百戶,挑翻整艘戰船?」
「是。不僅如此,事後這名百戶持飛魚旗,立於桅杆之上,朝著沿岸蜀軍大聲叫囂。」
「以崔子翼參將為首的數名將領,紛紛出手。」
「無一不被其,挑落江面。」
『啪嗒嗒。』
待到這名斥候,剛說完這話,朱無忌直接跳下王輦,一把撕著對方衣襟,硬生生把其拎了起來。
面目冷厲的質問道:「隨王妃一起去的幾名王府客卿呢?」
「全都,沒有任何動作?」
「回王爺的話,沒,沒來得及。」
「還沒等王妃派客卿入場,為首的欽差許山,便朝著王妃所在的主帳斬出了一刀。」
「數名客卿,為了保護王妃……非死即傷!」
「王,王妃呢?」
死幾個客卿,蜀王毫不在意,可若是背靠苗疆域的王妃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他在蜀郡的影響力,就大打折扣了!
「王妃,有石嬤嬤護著,安然無恙!」
『啪。』
聽到這話,氣急敗壞的蜀王,直接把這名斥候,重重摔在了地上。
「廢物,一群廢物!」
「去了一個整編水師,就任由他們在本王的巫峽內暢通無阻?」
面對蜀王的咆哮,連滾帶爬跪在那裡的斥候,當即說道:「是,是王妃下令,停止一切幼稚的阻攔行動。」
「說,說……」
「說什麼?」
「說,許欽差已經手下留情了。」
『噝噝。』
聽到這話,現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手下留情了?
就他們的調查來看,此次許山入蜀,所率的錦衣衛不過百餘人,再加上那二十多名文官,加起來不到二百人。
而他在巫峽安排一個整編的水軍數千人。
可王妃,竟說手下留情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王妃都沒信心,用這數千人,徹底吃掉百餘人。
或者說,能拼掉一些。可能將事態引向極端!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說明王妃,對許山一行有極深的忌憚。
在這一刻,他們腦海里突然冒出來一組詞——猛龍過江,來者不善?
「王爺,末將願率無當飛軍,一雪前恥。」
主動請纓的郭一靖,殺氣騰騰的抱拳道。
聽到這話,一臉沉默的朱無忌,擺手道:「準備迎接欽差。」
「啊?」
「是。」
誣陷的陌刀陣、十字戟陣,都可以稱為蜀王的歡迎儀式。
哪怕是撞船了,也可以說是意外。
督查司的百戶當眾挑釁、叫囂後,水師氣不過,真對欽差出手了,只要不死那麼多人……
最多也是蜀王治軍無方。
可若是蜀軍的精銳,直隸於蜀王府的無當飛軍,直接開啟戰鬥模式。
那就等同於,與大明朝廷翻臉了。
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沒有哪方諸侯、藩王,冒天下之大不韙,敢公然自立。
饒是寧王,兵敗京城逃回江西,只要朝廷一天不發『檄文』,他們都不敢叛明。
故而,朱無忌哪怕是蜀郡的無冕之王,不敢如此。
槍打出頭鳥!
覬覦蜀郡這一畝三分地的,可不止朝廷。
各地諸侯,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幾里路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在等待的期間,萬州渡口已沒了之前輕鬆、自如的氣氛。
沉著臉的蜀王,目光如炬的望向江面。
隨行的將領,更是一臉的肅殺之氣!
特別是郭一靖,在看到頭船緩緩靠岸時,他腰間的刀柄,再次被其攥得『吱吱』作響。
『砰!』
『轟隆隆。』
戰船靠岸之後,船上的錦衣衛放下甲板。
隨後眾錦衣衛,在李元芳的率領下,紛紛下船。
緊隨其後的,還有隨行的眾文官。
在看到不遠處蜀王的王輦,以及蜀軍眾官員後,這些文官們,連忙上前。
反倒是,李元芳等人,扶刀而立,站在岸邊,沒有主動上前請安的任何跡象。
「吾等,參見蜀王!」
在為首文官馬建的帶下,這群在京城各個『鐵骨錚錚』的文官、御史,如今,卑躬屈膝的向蜀王請著安。
按理說,他們都該隨同主使許山一同前來行禮的。
可耐不住,人家許監正『藝高人膽大』,臨近渡口,才去換官服。
甚至還輕飄飄的來一句:「老子堂堂大明欽差,讓他一個藩王等會兒,腫麼了?」
夭壽啊。
你不怕,我們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