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兩艘滿載人馬的戰船,經巫山,朝著萬州駛去。
矗立在船頭的許山,雙手負後的望著,兩岸高聳斷崖上,所懸掛的一排排蜀王旗……
以及,沿岸處那殺氣騰騰的軍列。
「殺,殺!」
時不時耳邊,更會響起震耳欲聾的拼殺、操練的聲。
在狹長的山澗水道上,久久迴蕩著!
「大人,咱剛入蜀,對方就整這麼一齣戲。」
「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啊?」
聽到李元芳這話,許山冷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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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蜀王旗,而非明幟,是在直接告訴我們。這裡是蜀軍,蜀王最大!」
「兩岸又擺出了陌刀、十字戟陣,是在給我們亮肌肉。」
「告訴我們,入蜀之後,得守規矩!」
「蜀王這次,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說完,許山隨即嘀咕道:「怪不得陛下要撤藩。」
「她的這幾個皇叔,沒一個省油的燈!」
待到自家大人說完這些後,李元芳憤憤不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大人可是欽差。」
「他們這樣做,就是蔑視皇權。」
聽到李元芳這咬牙切齒的一番話時,扭過頭的許山,笑著回答道:「所以,我們來了嗎。」
許山剛意味深長的說完這話,隨行的一名禮部官員,小心翼翼提醒道:「許大人,過了前面的岔口,便到了萬州水域了。」
「大人,您是否回倉換上官服?」
「畢竟,蜀王率部在萬州岸口等著呢。」
不得不說,蜀王的這一手,著實把這些文官們,嚇得夠嗆。
生怕,一身便裝的許山,在禮數上怠慢了前來迎接的蜀王,從而激怒了他的部下。
從而,遷怒了他們這些人。
而聽到這話,許山先是劍眉緊皺了幾許,隨後冷笑著擺手道:「不急,還有段距離呢!」
「到了再換也無妨,欽差嗎。就要拿出欽差的架勢!」
「讓他們在岸邊等一會兒,怎麼了?」
「可……」
「嗯?」
這名禮部官員,還準備說什麼,扭過頭的李元芳,發出上揚音的直接瞪向了對方。
僅此一眼,便讓他欲言又止的退下去了。
「百無一用是書生!」
望著這名離去官員的身影,李元芳惡狠狠的說道。
「好了,元芳。別那麼大的戾氣!」
「陛下,命他們隨隊一起來蜀地查帳,無異於虎口拔牙。」
「各個心裡都『突突』著呢。蜀王,又玩這一手。他們自然,希望不要把局面鬧僵。」
蜀郡打著清剿匪患、邪.教的名義,已數年未有上稅、納貢了。
如今北伯侯舊部,又是『譁變』。蜀王,要錢又要糧的……
朝廷自然是要派官員,核實帳目。
誰特麼的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可在蜀王的眼皮底下,查蜀郡的帳目。無異於,找死!
但皇命難違,只能硬著頭皮來。
當然,他們更期望,許山能與蜀王有一段如膠似漆的『蜜月期』。
許大人順利解決北伯侯舊部譁變一事,他們也就走個過場。
但現在看來……
就許山這桀驁不馴的脾氣,恐怕很難做到善始善終!
『嘩!』
也就在他們所乘坐的戰船,即將拐彎之際,原本平靜的江面,突然波濤洶湧起來。
以至於,四平八穩的船舶,起伏不定的搖晃。
『啪嗒嗒。』
「怎,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
甲板上的文官們,各個東倒西歪倒在那裡,隨手抱住身旁的扶手,一臉的驚慌失措。
『嘩!』
也就在他們的話剛說完,拐彎處竟竄出來一艘,掛有蜀王旗的戰船。
因為他們是順流而下,故而,船速極快。
「快讓讓!」
「水流太快……」
「我們根本剎不住。」
高速駛來的蜀地戰船上,傳來了一道洪亮的聲響。
雖相隔數十米,但許山能清晰的看到對方臉上,那肆虐的笑容。
意外?
狗都不信!
欽差今日入萬州,你又是插旗、又是喊打喊殺的,豈會不知道,肅清江面?
說白了,這就是一起人為的意外!
這麼大噸位的戰船,一旦迎頭撞了上來。
先不說,船毀人亡有多大的可能,單就裝在船艙內用來對帳的原始資料以及戰馬,八成是會被毀掉。
當然,京城有備份。可以再發一份。
可這一來一回,小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若是欽差及隨船的眾大臣,再成了落湯雞……
丟人丟大發了不說,更會淪為別人的笑柄!
所謂的皇家顏面,也就蕩然無存了。
『砰。』
依舊矗立在船頭的許山,淡然自若的揚起了右腳。
原地,踏步的一剎那,原本東倒西歪的船身,瞬間平穩了下來。
「大人,屬下,願意……」
不等李元芳滿目殺意的把話說完,許山直接開口道:「狗蛋!」
「有。」
「他們擋道了。」
聽到這話,一臉興奮的張廉崧,當即開口道:「您瞧好吧。」
『啪。』
話落音,狗蛋一腳踢飛了一捆竹竿。
『嗖嗖!』
下一秒,一根根竹竿,首尾相連的浮在了水面之上。
隨之跳入水面的張廉崧,踩著竹竿,踏浪朝著迎面而來的戰船沖了過去。
在這期間,頭都沒回的他,揚手接下來一根懸空的竹竿。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不僅讓對面戰船的人看傻,就連沿途兩岸的蜀軍,都感到頭皮發麻。
瞪大眼睛的隨行官員們,更是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目光緊盯著身著百戶服的張狗蛋。
反倒是李元芳,目光幽怨的望向身邊自家大人。
緩緩扭頭的許山,剛好與其四目相對。
兩人誰都沒開口,卻都讀懂了對方想說的。
「大人,這麼高光的時刻,為何不讓屬下去?」
「你啥身份?蜀郡回來,晉升『鎮撫使』是板上釘釘的。爵位,還要再往上提一檔。」
「這么小的場面,讓你出手?豈不是大材小用?」
「狗蛋,一個百戶。身份,實力都剛剛好。」
「懂?」
「明白了。是屬下,考慮不周!」
「我老哥,豈能輕易出手?這不是顯得我督查司沒人?」
「大人,牛逼!」
風馳電掣間,兩人的眼神,傳遞了出了諸多信息。
激情四射!
基情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