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這句輕飄飄的話,如同一根無形的尖針,狠狠刺入林七安的耳膜,貫穿了他那因力竭與狂喜而變得混沌的識海。
任務?
什麼任務?
尋寶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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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我?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股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從林七安的心底最深處,轟然炸開!
他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道白衣身影,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呵……」
一聲乾澀而嘶啞的冷笑,從他龜裂的嘴唇間擠了出來。
「呵呵……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空曠死寂的殿堂中迴蕩,顯得格外詭異與刺耳。
「原來如此……」
林七安緩緩直起身子,他手中的斷劍在顫鳴,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主人那幾乎要溢出的殺意。
「原來是這樣!」
他像是想通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癲狂轉為一種扭曲的猙獰。
「難怪!」
「難怪我總覺得這一路上,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難怪那些強大的禁制和恐怖的機關,在我抵達之前,威力好像都減弱了七八成!」
「我還以為是天命在我,是這上古帝陵在迎接我這個天選之人!」
「原來……」
「原來是你!」
林七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如同夜梟的啼哭。
「是你這條躲在陰溝里的臭蟲,一直跟在我身後,把我當成了替你探路的棋子!」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蕭塵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他能如此輕鬆寫意,纖塵不染。
自己浴血奮戰,九死一生,到頭來,竟然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的蠢貨?!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怒火與屈辱,像兩條毒蛇,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後那團依舊靜靜懸浮的金色傳承光團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又瞬間從他的丹田中升騰而起。
沒錯。
你蕭塵是跟過來了。
你蕭塵是把我當槍使了。
可是……
那又如何?!
現在,這無上傳承,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
而你,卻在十幾丈之外!
只要我拿到它,只要我融合它,區區一個蕭塵,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林七安眼中的瘋狂與憤怒,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帶著無盡優越感的嘲弄所取代。
他看著蕭塵,就像在看一個自作聰明,卻馬上就要被現實狠狠打臉的可憐蟲。
「蕭塵啊蕭塵……」
他嘴裡嘖嘖有聲,搖著頭,仿佛在為什麼感到惋惜。
「你千算萬算,恐怕也算不到吧?」
「你以為你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是最後的黃雀?」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蕭塵,一字一頓地嘶吼道。
「殊不知,在我眼裡,你!」
「才是那個最可笑的跳樑小丑!」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面對這近乎咆哮的指控,蕭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依舊是那片不起波瀾的古井。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挑動一下。
片刻之後。
「呵。」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他的薄唇間溢出。
那笑聲很淡,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而易舉地就將林七安那歇斯底里的氣焰,給死死地按了下去。
蕭塵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自己那本就一塵不染的衣袖,緩步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生死大敵,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跳樑小丑?」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個詞,用的不錯。」
「那麼……」
蕭塵停下腳步,抬眼看向林七安,那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逗弄一隻已經落入陷阱,卻還在張牙舞爪的幼獸。
「不如,我們來玩個猜謎遊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