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獨眼攤主那幾乎要噴火的質問，蕭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上那塊灰撲撲的石頭。
「咚。」
一聲輕響，清脆而又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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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什麼意思？」
蕭塵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意思就是……」
他頓了頓，淡漠的目光終於從石頭上移開，落在了獨眼攤主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上。
「在本公子眼裡。」
「你這塊破石頭。」
「它，就值這個價。」
轟！
此話一出，比剛才三十萬靈石的報價，還要讓人震撼！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是何等的霸道！
這已經不是討價還價了，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
獨眼攤主氣得渾身發抖，那隻獨眼中的血絲，根根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豁然站起！
「砰！」
那張破舊的攤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他娘的是來找茬的是吧？！」
他終於撕下了那副「高人」的偽裝，露出了地痞流氓的猙獰面目，聲音嘶啞而暴戾。
隨著他一聲怒吼。
「唰！唰！唰！」
周圍那幾個原本還在看戲的同夥，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一個個站起身來，將攤位團團圍住，目光兇狠地鎖定著蕭塵。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更是「咔咔」地捏著自己的拳頭，骨節爆響，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整個坊市一角的空氣，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那些原本在圍觀的散修，紛紛色變，下意識地朝後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小子，今天不給個說法，你別想走出這條街！」
獨眼攤主陰惻惻地說道，臉上的橫肉擰在一起，顯得愈發兇惡。
說話之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變得粘稠如水銀！
那不僅僅是獨眼攤主一人的氣勢，更是混合了他那幾個同夥的凶煞之氣，凝聚而成！
這股鋪天蓋地的威壓，如同洶湧的浪潮，朝著中心的蕭塵，瘋狂席捲而去！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先用言語恐嚇，再用氣勢壓迫，尋常修士，哪怕修為比他們高上一線，在這種聯合威壓之下，心神也會瞬間失守，任由他們拿捏！
那個叫林七安的愣頭青，就是這麼被他們唬住的！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眼前這個白衣公子哥，在這股威壓之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冷汗直流的狼狽模樣！
然而……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的畫面，並未出現。
只見蕭塵，依舊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站在威壓的中心，宛如風暴眼中的磐石，任憑周遭狂風怒號，他自巋然不動。
別說臉色煞白了，他連衣角都沒有掀起半分！
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甚至……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表情。
仿佛這股足以讓尋常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清風。
不！
連清風都算不上！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絲毫不受任何的影響！
「這……」
那幾個捏著拳頭的地痞，臉上的兇狠表情，僵住了。
「怎麼回事？」
「我的威壓……對他沒用？」
獨眼攤主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蕭塵，眼中的滔天怒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一種名為「驚駭」的情緒所取代。
他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
看走了天大的眼！
這個人……
和上一個軟弱可欺的愣頭青，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這不是肥羊！
這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凶獸！
他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一塊足以將他碾成粉末的萬載神鐵！
冷汗，「唰」地一下，就從他的額角冒了出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臉上的猙獰，以一種極為不自然的方式，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坐了回去。
那動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鏽的傀儡。
「咳……」
他乾咳一聲，試圖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神色如常的蕭塵，聲音乾澀地開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公……公子……」
他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語。
「誤會，都是誤會。」
「您……您若是真心想要這塊奇石……」
他一咬牙，一跺腳，臉上露出一抹肉痛至極的表情，仿佛在割自己的心頭肉。
「三十萬……確實是老龍我唐突了。」
「這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顫巍巍地比劃了一下。
「二十萬！」
「二十萬上品靈石！您直接拿走！」
「就當……就當我老龍，和公子您交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