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上品……靈石。」
這六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六座太古神山，轟然砸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空間，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
林七安臉上的表情，從智商碾壓的勝利者微笑，瞬間僵硬，碎裂，然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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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的耳朵里，有一萬隻洪荒巨蜂在瘋狂地嗡鳴。
嗡——！
五萬？
上品靈石？
他是不是聽錯了？
還是這個獨眼龍……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走南闖北，自詡也算是見過些世面。
可他娘的，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一個在茅廁後面撿來的破爛木盒子！
張口就要五萬上品靈石？！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
這是想一口吞下一條真龍！
「你……」
林七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剛出口，就感覺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團燒紅的烙鐵，乾澀，灼痛，發不出聲音。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帝心城的坊市里淘寶。
他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個由瘋子和騙子主宰的詭異世界。
而眼前這個獨眼龍，就是這裡的王！
「呵。」
林七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冰冷的怒火。
他這輩子，到目前為止，只在一個人身上吃過這種啞巴虧。
那個人，叫蕭塵！
那個奪他未婚妻，毀他師尊道基，讓他如喪家之犬般逃到南域的終極仇敵！
他發誓，除了蕭塵，這世上再無人能讓他林七安憋屈到這個地步！
可今天，他遇到了第二個。
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坊市角落裡的，獨眼老騙子！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店家。」
林七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聲音冷得像是九幽寒冰。
「你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五萬上品靈石？」
他伸出手指，在那個黑漆漆的木盒上，嫌惡地敲了敲，發出「梆梆」的沉悶聲響。
「就這麼個玩意兒？」
「你看這材質，黑不溜秋，連是什麼木頭都看不出來，怕不是泡過糞水的朽木吧？」
「你看這做工，邊角粗糙，連個像樣的雕花都沒有，怕不是哪個學徒三天的練手之作？」
「你再聞聞這味道！」
林七安將盒子湊近了些，又猛地移開，臉上露出誇張的作嘔表情。
「一股子陳年霉味，裡面怕是死過耗子！」
「就這麼個垃圾，你跟我說值五萬上品靈石？」
「你當我是剛從山裡出來的傻子，還是覺得我林七...我這個人，錢多得沒地方花？」
他極力地貶低著，試圖從心理上擊潰對方的防線。
他相信，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不屑，足夠專業，這個老狐狸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然而，獨眼攤主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那隻渾濁的獨眼，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不起半點波瀾。
等到林七安說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了兩個字。
「說完了？」
林七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