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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廢物一般

  柳家。

  後院。

  花香依舊,靈霧氤氳。

  那一株株被靈氣滋養了千年的奇花異草,正舒展著嬌艷的花瓣,仿佛方才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波動,那令天地失色的宣言,都與這方小小的天地無關。

  一切,都被隔絕在外。

  石桌旁。

  一道絕美的倩影,靜靜地侍立著。

  柳若曦一襲淡紫色的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三千青絲如瀑,垂至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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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張足以令百花失色,日月無光的絕美容顏上,此刻,再無半分先前的擔憂與緊張。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信仰般的……光彩。

  她的美眸,如同一泓秋水,倒映著這方小院的寧靜。

  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在那秋水深處,正有無數璀璨的星辰,在閃爍,在燃燒!

  那是崇拜。

  是愛慕。

  是震撼。

  是傾心。

  是……一個女人,望向自己心愛男人時,最毫無保留的,熾熱的情感。

  嗡。

  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蕭塵的身影,如同散步般,悠然出現在石桌的另一側。

  他白衣勝雪,纖塵不染,仿佛剛剛不是經歷了一場驚世大戰,而是去山間踏了一回青。

  柳若曦看著他。

  看著這個,剛剛以一己之力,鎮壓了整個東荒,令無數老怪物聞風喪膽的男人。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只屬於他們二人的,小院。

  柳若曦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幸福」與「驕傲」的情緒,徹底填滿了。

  她蓮步輕移。

  身姿搖曳,宛如風中扶柳,說不出的優雅動人。

  她來到石桌前,那雙曾引動無數天驕瘋狂的素手,輕輕捧起了石桌上,那盞早已備好的,溫玉般的茶杯。

  杯中,靈茶尚溫。

  裊裊升起的熱氣,帶著沁人心脾的清香,也模糊了她那雙,痴痴的眼。

  她捧著茶杯,緩緩走到蕭塵面前。

  微微躬身。

  將茶杯,姿態優雅地,奉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微的顫抖與濡慕。

  「夫君大人……」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是被心中過於洶湧的情緒所影響。

  最終,萬千言語,只化作了最簡單,也最真摯的一句。

  「方才……」

  「您……真是太厲害了。」

  蕭塵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她的臉上。

  他看著她眼中的星光,看著她微紅的臉頰。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盞茶。

  指尖,在接過茶杯的瞬間,無意間,輕輕觸碰到了她那溫潤如玉,細膩如脂的柔荑。

  柳若曦的身子,微微一顫。

  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

  她的臉頰,更紅了。

  連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暈。

  她下意識地想收回手,卻又有些捨不得那短暫的觸碰。

  而蕭塵,卻像是毫無所覺。

  他端起茶杯,送到唇邊,輕輕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喉而下。

  他才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

  「幾隻聒噪的蒼蠅罷了。」

  「不值一提。」

  轟!

  這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落在柳若曦的耳中,卻不亞於最狂暴的混沌神雷!

  蒼蠅?

  那……那可是君臨一個時代的古之大帝的投影!

  那是被譽為姬家「麒麟兒」,身負大氣運的上古神子!

  那是……那是藏在虛空深處,跺一跺腳都能讓東荒震三震的活化石,老怪物啊!

  在整個東荒所有修士眼中,如同天神,如同主宰般的存在……

  在他的口中,竟然只是……

  幾隻,聒噪的,蒼蠅?

  柳若曦抬起頭,痴痴地看著蕭塵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的側臉。

  看著他那淡然飲茶,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的神情。

  她眼中的愛慕,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幾乎要化作實質,滿溢而出!

  這……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這才是真正的,無上風範!

  什麼是霸道?

  不是斬殺了敵人後的耀武揚威,不是鎮壓了對手後的大肆宣揚。

  而是,將那足以震動萬古,顛覆乾坤的驚天偉業,視作……隨手拍死幾隻蒼蠅!

  是,將那令眾生畏懼,神魔顫慄的無上存在,看作……路邊的螻蟻!

  這種發自骨子裡的,視天地萬物為等閒的淡漠與從容!

  比任何霸道的宣言,比任何血腥的殺戮,都要來得……

  更加震撼人心!

  更加……

  令人沉淪!

  柳若曦的心,在瘋狂地跳動。

  與此同時。

  東荒。

  柳家。

  那方寧靜的小院,與外界的喧囂和血腥,仿佛隔著一整個世界。

  但,世界,終究是相連的。

  就在蕭塵捏碎帝影,抹殺姬天命,嚇退萬千神念的那一刻。

  在距離東荒不知多少億萬里,被無盡混沌亂流包裹,連時光都要在此處迷失方向的宇宙邊荒。

  一片古老到無法想像的土地,猛然一震!

  這裡,是姬家!

  真正的,姬家!

  不是東荒那個僅僅作為「下界試煉地」的分支,而是君臨諸天萬界,傳承了無數紀元,血脈高貴到足以讓神魔都為之自慚形穢的……

  上古帝族!

  姬家祖地!

  這裡,每一寸土壤,都浸染過不止一位大帝的鮮血。

  這裡,每一縷空氣,都流淌著最古老,最原始的道與法。

  一座座懸浮在混沌之中的神島,比星辰還要巨大。

  一條條貫穿神島的靈河,其內流淌的,是早已在外界絕跡的「先天紫氣」!

  無數宮殿樓閣,仙光繚繞,神霞萬道。

  數不盡的姬家族人,哪怕是剛出生的嬰孩,都擁有著外界天驕夢寐以求的神聖體質。

  強大,古老,尊貴,不朽!

  這裡,是真正的神之國度!

  然而。

  就在這一刻。

  這片亘古不變,永恆寧靜的神之國度,迎來了末日般的劇變!

  「咔——嚓——」

  一聲輕微,卻又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了每一個姬家族人神魂深處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

  聲音的源頭,來自祖地最核心,最神聖,也是最禁忌的所在!

  ——祖殿!

  那裡,供奉著姬家自誕生以來,所有先祖的命魂牌位!

  每一個牌位,都代表著一位曾經震爍一個時代,俯瞰萬古的無上強者!

  此刻。

  位於祖殿最高處,那塊代表著姬家當代最傑出天驕,「麒"麟兒」姬天命的紫金命牌……

  「嘭!!」

  在無數負責看守祖殿的長老,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轟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齏粉!

  神魂俱滅!

  連一絲真靈,都未曾逃出!

  「不!!!」

  一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悲吼!

  「天命!我的天命啊!!!」

  姬天命!

  那可是他們這一脈,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以帝血澆灌,被所有老祖寄予厚望,欽定為下一代家主,未來必將證道成帝的……無上麒「麟兒」啊!

  他……

  他怎麼會死?!

  是誰?!

  是誰敢在下界,對姬家的麒麟兒下此毒手?!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咔嚓!!」

  又是一聲碎裂!

  這一次,碎裂的,是屬於那位奉命下界,庇護姬天命的帝境強者……的一道神念投影命牌!

  雖然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那也代表著一位大帝的顏面!

  如今,投影被滅,命牌碎裂!

  這是挑釁!

  這是在狠狠地,抽打整個姬家的臉!

  「放肆!!!」

  「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整個祖殿,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淹沒!

  所有姬家長老,雙目赤紅,殺意沸騰!

  可,還不等他們從這雙重的打擊中反應過來。

  一場真正令他們魂飛魄散,肝膽俱裂的恐怖異變……

  降臨了!

  「嗡——!!!!」

  不是任何聲音。

  而是一種源自於血脈,源自於靈魂,源自於天地大道的……戰慄!

  整個姬家祖地,那億萬萬里的浩瀚疆域,在這一刻,猛地一沉!

  那流淌了億萬年的先天紫氣長河,瞬間靜止!

  那懸浮在混沌中的無數神島,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要墜入深淵!

  天穹之上,那由姬家歷代大帝聯手布下的守護法陣,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哀鳴!

  無數大道法則,在這一刻,顯化,崩斷,又重組!

  「噗通!」

  「噗通!」

  「噗通!!」

  祖地之內,無論是正在閉關的聖人,還是正在演武的神王,亦或是高高在上的准帝強者……

  在這一瞬間,全都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無法想像的無上威壓,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五體投地!

  瑟瑟發抖!

  神魂,仿佛要被這股威壓,直接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天啊……」

  「這……這是……」

  一位活了近百萬年的准帝老祖,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抬起頭,駭然地望向祖殿的最深處。

  他的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敬畏。

  而是……

  恐懼!

  是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恐懼!

  因為,他知道。

  這股力量,代表著什麼。

  「老祖宗……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