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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蘇祈還在做夢

  雲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

  卻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她沒有。

  李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張著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股支撐著他,讓他敢於用血肉之軀硬撼魔獸的所謂勇氣。

  那份被他當成最後遮羞布的「狠勁」,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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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飛羽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面。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理智的,是清醒的,是將一切都看透的那個布局者。

  他嘲笑李然的魯莽,鄙夷其他人的軟弱。

  可到頭來,他的冷靜,他的分析,他的所有決策,都建立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前提上。

  他的理智,不過是懦弱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其他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羞恥。

  那一聲聲「我也是被逼的」的辯解,現在聽起來,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反覆抽在自己的臉上。

  他們,和剛剛那個被淘汰的趙騰小隊隊員,沒有任何區別。

  不,他們更可悲。

  雲凰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她只是轉過身,準備離開。

  說實話,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她也不想和這樣的隊友組隊。

  讓她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厭煩。

  「都繼續吧。」

  說完,她便邁開腳步。

  就在這時。

  嗷嗚——

  一聲悠長而森然的狼嚎,從不遠處的山脊上傳來。

  緊接著,一聲,兩聲,三聲……

  狼嚎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響起,連成一片,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剛剛還沉浸在羞恥中的眾人,臉色驟然一變。

  那個哭過的隊員,聲音帶著哭腔:「是……是【暗影狡狼】!而且……是一整個族群!」

  【暗影狡狼】,七階初級的源境生物,單體實力並不算頂尖。

  但它們是天生的獵手,以狡詐、迅捷和無與倫比的團隊協作能力著稱。

  一個族群的【暗影狡狼】,數量至少在三十隻以上。

  那是連雷鷹那樣的精英小隊,都不願意輕易招惹的存在。

  也不是說三十多隻七階初級要比八階初級要強。

  而是他們那種小隊形式,防禦手很難同時兼顧三十多處分散的攻擊。

  其它人雖然也有各自的一些防禦能力,但相比之下其它的能力就顯得很平庸了。

  一個人同時對上三頭同級的源境生物,壓力不是1+1+1那麼簡單。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隊伍瞬間炸鍋。

  求生的本能。

  他們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要作鳥獸散。

  「別跑!」

  一聲清喝,如同冰錐,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

  是雲凰。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你們跑得過它們嗎?」

  「往哪裡跑?分散跑,那就只能賭運氣了,看誰被追擊了。」

  「就算是你們身上的保命手段,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很麻煩吧?」

  李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那……那怎麼辦?它們……它們太多了!」

  雲凰掃視了一圈這群六神無主的所謂隊友。

  「不想死,就聽我的。」雲凰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現在,立刻,所有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

  沒人動。

  他們還在猶豫,還在權衡。

  「李然!」雲凰直接點名,「你不是想當肉盾嗎?還是像條被追著咬的狗?」

  李然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對上雲凰那雙冰冷的眼睛。

  他咬碎了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干!」

  他第一個衝到隊伍中央,擺開了防禦的架勢。

  有了人帶頭,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雖然依舊滿臉驚恐,但還是下意識地圍攏了過來。

  沙沙……沙沙……

  林間的灌木叢中,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如同鬼火,接二連三地亮起。

  包圍圈,正在迅速收縮。

  「劉飛羽!」雲凰的指令清晰而迅速,「你的精神衝擊,範圍多大?」

  「最……最大五十米……」

  「別省!對著東邊,把它們給我逼出來!趁著那支隊伍也還在,二十對三十多,沒那麼難的。」

  「楊福遲蟬,你的箭,能持續輸出多久?」

  「十……全力輸出能堅持十三分鐘左右……」

  一條條指令,從雲凰口中快速發出,精準地分配給每一個人。

  她甚至沒有去問他們擅長什麼,只是根據之前他們戰鬥時暴露出的那點可憐信息,就做出了最直接的安排。

  沒有戰術,沒有配合。

  只有最原始的,分工。

  嗷!

  伴隨著一聲嘶吼,第一頭【暗影狡狼】從黑暗中撲出,目標直指陣型最薄弱的一個女生。

  「擋住!」

  李然怒吼一聲,竟是硬生生撞向那頭獵犬。

  噗!

  利爪在他的胸前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李然疼得悶哼一聲,卻沒有退。

  戰鬥,瞬間爆發。

  三十多頭【暗影狡狼】中近乎有二十頭選擇了攻擊他們。

  而剩下的十幾頭去圍獵另一支隊伍。

  可能是覺得對方隊伍消耗較多的原因。

  它們從四面八方同時發起攻擊。

  配合默契,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這邊剛剛擋下一記撲咬,另一邊的利爪就已經到了眼前。

  這群學員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手忙腳亂,陣型瞬間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所謂的防禦圈,更像是一個笑話。

  「啊!」

  一聲慘叫,一個男生被獵犬撲倒在地,鋒利的獠牙直接咬向他的脖子。

  男生的臉上充滿了絕望,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家裡的保命底牌。

  可就在這時,一柄赤紅色的長劍,悄無聲E地從獵犬的眼窩刺入,貫穿了它的大腦。

  是雲凰。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一腳踢開獵犬的屍體,將那個男生從地上拽了起來,聲音冷得掉渣。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等死。」

  她自己也不好受,剛剛為了救人,她的手臂被另一頭獵犬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她沒有保命底牌。

  每一次受傷,都是真實的。

  李然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他看到雲凰白皙手臂上那道刺目的傷口,一股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從胸腔里猛然炸開。

  「艹你們媽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個女孩,那個唯一沒有保命底牌的女孩,都比自己有膽子。

  那他畏畏縮縮還算什麼男人?

  很快,他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可他渾然不覺。

  ……

  監控室內。

  地中海猶豫再三,小心的詢問:「我能不能去救場?」

  林驍依舊站得筆直,但他的雙眼,卻牢牢地鎖定在屏幕上那個浴血指揮的女孩身上:「不能。」

  隨後,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些許動容。

  「她叫什麼名字?」

  「雲……雲凰……」吳恭結結巴巴地回答。

  「這個兵,我軍部要了。」

  林驍的聲音不大。

  吳恭愣住了。

  他沒聽錯吧?

  這可是來自軍方最直接的招攬!

  可不等他高興,戰場的局勢再次急轉直下。

  戰鬥徹底亂了。

  「別慌!」

  劉飛羽聲嘶力竭地大喊,他試圖用精神力干擾狼群的攻勢,可二十多頭狡狼匯聚成的殺意,像一堵無形的牆,讓他的精神力根本無法精準鎖定。

  他只能勉強制造出一些範圍性的混亂,效果微乎其微。

  另一邊,趙騰的隊伍情況稍好。

  他們雖然也被十幾頭狡狼纏住,但憑藉著遠比李然等人嫻熟的配合,還能勉強維持住防線,沒有出現傷亡。

  趙騰一邊抵擋著攻擊,一邊還有閒心朝這邊瞥了一眼,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噗嗤!

  又一個學員被狡狼的利爪掃中後背,慘叫著撲倒在地。

  他驚恐地看著另一頭狡狼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自己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催動保命底牌的本能。

  可一個拳頭比他的念頭更快。

  李然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一拳打在了狼頭上。

  溫熱的狼血,濺了那個學員滿頭滿臉。

  他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站起來。」

  這一次,沒人再猶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背靠著背,組成一個搖搖欲墜的圓陣。

  李然頂在最前面,他已經成了一個血人,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來啊!雜碎們!」

  陣型雖然醜陋,但總算暫時穩住了崩潰的局勢。

  可誰都清楚,這只是飲鴆止渴。

  他們的體力正在飛速消耗,而狼群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楊福遲蟬!」雲凰再次開口:「你的箭別散射,找准一頭,往死里點!」

  「其他人,防禦卡給李然套上!」

  「劉飛羽,別管範圍了,用你的精神衝擊,幫我定住我正前方那頭最大的!」

  不是戰術,而是命令。

  一道道命令,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群養尊處優的天才,第一次體會到被人當成工具一樣支配的感覺。

  可詭異的是,他們心裡非但沒有抗拒,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安心感。

  嗷嗚——!

  一頭體型明顯比同類大上一圈,毛色更深的頭狼,終於失去了耐心。

  它放棄了其他的獵物,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雲凰。

  它看出來了,這個女孩,才是這群獵物的核心。

  只要殺了她,剩下的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小心!」

  劉飛羽剛剛釋放完一次精神衝擊,臉色蒼白,只能勉強發出一聲提醒。

  李然被三頭狡狼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其他人更是自顧不暇。

  雲凰,孤立無援。

  面對頭狼的致命一擊,她不退反進。

  左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面由火焰構成的牆憑空出現。

  砰!

  火盾應聲而碎,卻也為她爭取了零點一秒的喘息。

  她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手中的赤紅長劍擦著頭狼的利爪划過。

  噗!

  劍鋒在頭狼的側腹,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頭狼吃痛,攻勢更猛,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雲凰被逼得連連後退。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流失,意識也因為失血而開始有些模糊。

  她沒有保命底牌。

  她會死。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

  就在頭狼的獠牙即將咬合在她脖頸上的瞬間。

  「媽的,反正老子有保命。」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響起。

  那個之前被雲凰救下的男生,那個哭著坦白自己有保命底牌的男生,此刻竟是閉著眼睛,將自己整個人都撞了過來。

  這一下,根本不可能對頭狼造成任何傷害。

  但,卻讓頭狼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滯,無奈之下揮爪將他整個人橫掃擊飛出去。

  足夠了。

  雲凰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

  她沒有去管那個男生的死活,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右臂之上。

  手中的赤紅長劍,不再是刺,也不是砍。

  而是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狠狠地,自上而下,鑿進了頭狼的眼窩!

  劍柄,沒至末端,隨後瞬間引爆。

  「嗚……」

  頭狼的悲鳴卡在喉嚨里。

  絢麗的火光將一人一狼淹沒。

  等眾人再恢復視線。

  頭狼龐大的身軀已經焦黑一片。

  隨後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剩下的狡狼,看著自己首領的屍體,攻擊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它們幽綠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雲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鮮血順著她的手臂、大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血泊。

  她抬起頭,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下一個。」

  嗷……

  一頭狡狼夾著尾巴,第一個掉頭跑了。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不到十秒鐘,整個狼群,作鳥獸散。

  不對,沒有完全跑……

  它們去轉火另外一支隊伍了。

  欺軟怕硬,優勝劣汰。

  屬於是生物的一種本能。

  戰鬥,結束了。

  那個撞向頭狼的男生,癱坐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里一片濕熱。

  李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雲凰滿身的傷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其實並不致命的皮外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

  兩天之後,也就是初始分數結算的日子。

  一大早,蘇祈還在做夢。

  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