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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誰後悔?

  劍意,無人陌生。

  青陽劍宗,擔著個「劍宗」名頭,全宗門上下,主修的自然便是劍。

  宗內長老,絕大多數也都是劍修。

  奈何成為劍修容易,只要有一把劍即可,修劍問鼎卻極難。

  整個青陽劍宗,別說是劍意了,只說劍意雛形,能領悟的人也少之又少,寥寥無幾。

  真正領悟劍意的,全宗上下只有一人!

  那便是青陽劍宗的最強者——玄劍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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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人……

  哪怕是玄陽宗主,也僅僅領悟了劍意雛形。

  即便是劍意雛形圓滿,那也就只是雛形,並非真正的劍意。

  只有劍意的虛影,沒有劍意的神韻。

  無論是長老,還是峰主,全都因驚愕而起立,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中的那道身影。

  不會錯的……

  感受著周遭洋溢的劍意氣息,這下,再無一人能淡定,甚至還有峰主臉上不可控制地浮現出嫉妒神色。

  「這小子才多大!二十歲不到,地玄境一重,就已經領悟了劍意?這、這、這……」

  環繞在擂台附近的所有宗門弟子,都難以置信瞪大眼睛。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直接告訴他們,有一位十九歲的地玄境一重領悟了劍意,他們根本不會相信!

  這可不是什麼大白菜,而是劍意啊!

  即便親眼所見,他們也很難相信,有人能不聲不響領悟劍意,直到宗門大比時才展露實力。

  玄陽宗主目不轉睛地看著王焱,感受著空氣中越發濃郁醇厚的劍意,驚愕過後便是無法掩飾的欣賞與驚喜。

  他立在擂台邊,看向王焱的目光是止不住的炙熱與激動。

  「宗門內……竟還有如此天驕?」

  前有一個蘇憐心,一劍敗聖子,後有一個王焱,年紀輕輕領悟劍意。

  真是天佑他青陽劍宗啊。

  玄陽宗主目光輕顫,眼底閃爍著若有所思。

  和他的重視與欣喜不同,聖子派的峰主長老們極快回神,神態是止不住地看。

  面對領悟了劍意的王焱,聖子……有勝算嗎?即便他比王焱高出好幾個境界,但……

  擂台上,狂暴的劍意破體而出,王焱長劍橫在身前,腳下一踏便沖飛出去,裹挾萬千劍意凌光瘋狂出手。

  此時,他就是劍,劍便是他。

  劍意何其恐怖,陸天行在發現王焱領略劍意後,心神便慌了,就算他大王焱幾個境界,也根本不是此時王焱的對手,在王焱狂暴迅疾的攻勢中,節節敗退,身上很快出現了細碎的傷口,一襲錦衣都染成了血色。

  轟!

  轟——

  一劍,一招,一式,劍劍剛猛,招招鋒銳,氣場強大。

  不到半炷香時間,在擂台上苦苦硬撐的陸天行,就被一劍轟飛出擂台。

  和上次與蘇憐心的戰鬥不同,那時他最少還能站著下擂台,這次,卻直接就是倒飛出去的。

  甫一落地,便猛地發出一聲悶響,陸天行撐著胳膊跌坐半趴在地上,立刻翻轉身子「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氣息也緊跟著弱了一大截。

  慘敗!

  不僅是慘敗,還身負重傷。

  奈何刀劍無眼,宗門大比唯一的硬性規定就是不可傷及同門性命,就算陸天行有再多憤懣,也只能生生咽下。

  青石板上的鮮血艷麗刺紅,陸天行眼中帶著無盡震撼,憤而抬頭看向王焱,情緒幾度起伏,憋屈和憎惡在他眼中瘋狂閃爍。

  他還想在王焱身上發泄呢,結果卻被反虐,甚至狼狽至極!

  洶湧襲來的惡意和屈辱,差點把陸天行逼瘋。

  這個結果,根本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這還是他熟悉的青陽劍宗嗎?

  一個蘇憐心還不夠,還要來一個王焱!竟辱他至斯!

  陸天行捂住胸口,猛地又噴出一口血液,其他人都以為是淤血,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這是他被硬生生氣吐血了……

  「承讓,聖子殿下。」王焱拱拱手,抱劍躍下擂台。

  他也沒想到,堂堂聖子居然這麼脆弱,連自己的劍意都沒承受住,直接被打吐血,他們之間可是相差了好幾個小境界呢。

  他高估的聖子,也低估了青帝經與劍意的強大。

  「222號……勝。」

  裁判臉色古怪,顯然才回過神來,擦著冷汗報出接下來的結果。

  「下一場,二號擂台,65號對戰89號!」

  而被人攙扶回位置,餵了一顆療傷丹藥的陸天行,緩緩平息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體內傷勢很快痊癒,畢竟是聖子,手中資源怎麼也不會差。

  但傷勢痊癒,他所遭受的屈辱卻不會淡化,反而被他狠狠刻在了心頭,手指緊緊蜷縮在一起緊握手心,陸天行吐出胸腔中的濁氣,暗自安撫躁動的心神。

  「三號擂台,79號,對戰255號!」

  抽籤止,被叫到號的兩人皆是面沉如水。

  陸天行登台後,看到對面跳上台的選手時,微微眯起眼睛。

  也不知是他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他抽到的居然又是星隕峰弟子!

  這次抽到的,仍是星隕峰弟子。

  正是……

  曲幽夢。

  竟……又是星隕峰!?

  甩不掉了?

  這是陸天行此時此刻的唯一想法。

  「這次……不會再敗了吧?」

  周圍的觀戰弟子,已經麻了。

  陸天行,已經兩次戰敗了,如果再敗一場……

  事實證明,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面對曲幽夢,陸天行這一次,敗得更為乾脆……

  兩劍!

  曲幽夢只用了兩劍,乾脆擊敗了陸天行,若非制止及時,他脖子都得被削掉一塊肉。

  收劍,曲幽夢看也不看陸天行一眼,斂下眼神輕鬆下台。

  沒什麼喜悅,此時的她,還在想著此前敗給蘇憐心的那一劍。

  場外圍觀的宗門弟子和長老們,至此,均已麻木。

  以天劍峰為首的峰主,個個臉色沉若重水,幾乎將不甘和驚愕寫在了臉上。

  直到此時,他們才陡然意識到一件事。

  聖子三連敗,無緣最後決戰,那少宗主之爭……又要怎麼算!?

  陸天行,這可是聖子啊……

  天資超絕的宗門聖子,居然連決賽都沒進去,就喜提三連敗,說出去誰敢信?

  而三連敗的陸天行,也註定和決賽無緣。

  在宗門大比開始前,誰能想到?誰敢去想?

  在此之前,陸天行一直被譽為有極大可能衝擊大比第一的天才。

  他擊敗李扶風後,第一更似探囊取物般輕易,幾乎成了內定贏家。

  可如今,他卻連決賽都進不去……

  「這一定是在做夢……」

  第二峰的弟子們神思恍惚,掐著大腿也不願意認清真相,只覺唏噓奈何,如夢幻泡影,輕飄飄的不似真的。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呢!!

  他們望向星隕峰那邊的眼神,更是充斥濃濃的震撼與敬畏。

  一峰三妖孽!均大敗聖子,其中更有人超乎絕大多數的峰主與長老,以十九歲之身,領悟劍意!

  星隕峰,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此前為何一直寂寂無聞?

  費解!難解!

  不少人都將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林玄,眼神越發複雜。

  就是這個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裡的「廢物峰主」,手下的三個弟子打敗了他們最看好的聖子,簡直……天方夜譚般奇幻。

  尤其是此前,脫離星隕峰,改投他們認為「更有前途峰頭」的那些弟子,一個個心情都複雜得不得了。

  別人不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嗎?

  蘇憐心和王焱,之前天賦平平無奇,拋去蘇憐心那張臉,這倆人丟人堆里都找不著。

  可現在呢?

  他們竟搖身一變,將所有人遠遠甩在了身後,連尾氣都看不見!

  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逐漸滋生蔓延。

  其中,心情最複雜的非楊昊莫屬。

  當初,他認為星隕峰沒有前途,決意離開,因仰慕蘇憐心,不忍心她在星隕峰蹉跎,親自去勸她和自己一起離開,卻吃了個閉門羹,說不惱怒那是假的。

  他還等著星隕峰解散,自己英雄救美的高光時刻,卻不承想,再見,物是人非……

  他還是那個楊昊,沒什麼進步,被他仰慕的蘇憐心卻已成長為他只能仰望的模樣。

  甚至說仰慕她,都好像成了一種侮辱……

  種種複雜情緒,仿佛打散了染缸般,在楊昊心中暈染蔓延,他不禁苦笑,自嘲道。

  「說什麼等她以後後悔,如今看來,該後悔的,是我才對。」

  宗門大比結束的沒什麼懸念,又充滿了離奇。

  饒是玄陽宗主見多了大風大浪,見到獲勝名單時,還是忍不住往陸天行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

  陸天行……陸天行低垂眉眼,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唇角,面無表情,但可想而知,他的心情估計已經爛透了。

  「宗門大比已結束。」

  玄陽宗主心中一嘆,揮揮手上前飛身至高台上,環顧四周望向翹首以盼的眾位宗門弟子,尤其是聚在一處的蘇憐心等人,稍作停頓後,威嚴開口,宣讀結果。

  從後往前,一一唱名,凡是聽到自己的名字的弟子,都忍不住興奮握拳,其他人則是屏氣凝神緊張靜聽。

  一直到了前五名。

  「……大比第四名,聖女李扶風。」

  「第三名,星隕峰王焱。」

  「第二名,星隕峰曲幽夢。」

  「第一名……星隕峰,蘇憐心!」

  縱使眾人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可還是忍不住……去看陸天行。

  陸天行依舊面無表情,但緊繃的唇角,青筋暴起的額角,昭示著他內心的風起雲湧。

  王焱倒是接受良好。

  他本來,都沒覺得自己能取得什麼好名次,能得到前三,已是超乎預期的好,令他不住喜笑顏開。

  輸給曲幽夢,他也不在意,總歸是同峰弟子,都是師尊的徒弟嘛!

  而聖女李扶風……

  李扶風聽著唱名,緩緩垂下眼帘,心中五味雜陳。

  她勤學苦練那麼久,晝夜不息,到頭來,居然只得到了第四名?

  絕美的容顏,綻出一絲苦笑。

  真是時也命也運也,這個結果,恐怕沒任何人能預料。

  但聽完前三人選,緩過神來後,李扶風便接受了現實,甚至還輕笑了一下,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鬱氣。

  她是第四又如何,陸天行連決賽都沒進得來,排在前三的,還都是星隕峰的人,而星隕峰……是自己人!

  這肉,終究還是落進了自家鍋里,給誰吃,都一樣!

  況且今日可算是狠狠打壓了聖子陣營的囂張氣焰,從今往後,別說是囂張,恐怕陸天行得有一段日子抬不起頭來了。

  他們雙方陣營,將徹底轉換立場,攻守易型。

  在慶幸的同時,李扶風又有些後怕。

  當日,她也沒怎麼看重星隕峰,只是她沒陸天行那麼傲慢,想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也幸好她這麼想了,否則,若林玄加入聖子陣營……

  想想那個場面,李扶風都覺得毛骨悚然。

  她可不願意經受陸天行的待遇。

  有多慶幸,就有人後悔。

  比如陸天行,平靜中壓抑著癲狂,癲狂中透著暴怒,還摻雜了屈辱不甘憤恨……

  再比如,第九峰主……

  比賽結果出來的時候,第九峰主的眼前就一黑又一黑。

  此刻,他坐在林玄不遠處,忽地覺得,林玄將自己視如無物也挺好,至少少丟了些許臉面……

  就在他這麼想時,卻忽地聽到身側一聲輕笑。

  笑聲主人正是林玄,第九峰主扭頭看去,便見林玄似笑非笑望著自己,口中徐徐吐出一句話來。

  「我這個峰主之位,只怕是到不了頭了。」

  「如今看來,誰後悔了,可真是一目了然啊,你說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