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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爹戀愛腦,拿我去「報恩」

  江紅玉和夫君丁韞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婚後也算是相敬如賓。

  婚後第二年,江紅玉懷孕,因肚子大得出奇,大夫說是雙胎。

  來年她生下一對龍鳳胎,公婆歡喜,夫君也十分高興。

  丁韞不像別人重男輕女。

  他對女兒丁昭昭非常寵愛,像眼珠子似的看護著,日日過問她的飲食起居。

  丁韞還再三叮囑兒子,要好好照顧妹妹。

  夫君不偏愛妾室,對孩子也好,江紅玉還以為丁韞是個正派男人。

  沒想到15年後,流放長嶺的靖安侯一家平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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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紅玉這時才知道,靖安侯杜宴曾經對丁韞有恩。

  當初杜宴下獄,侯夫人艱難生下女兒。

  為保住侯府血脈,丁韞把親生女送過去,將杜家千金抱了回來。

  如今侯府恢復了往日的榮光,丁昭昭身世大白,成了侯府千金。

  江紅玉接受不了現實,追問自己的女兒在哪裡。

  杜宴遺憾地告訴她,長嶺苦寒,那個孩子才5歲就沒了。

  江紅玉心中怨恨,想為女兒報仇,卻被夫君和兒子關起來毒啞了她。

  世人稱頌丁韞有情有義,知恩圖報。

  背靠侯府,他步步高升。

  原主就是那個死在流放地的倒霉女兒。

  ……

  丁萱還是頭一次當剛出生的嬰兒,感覺很奇妙。

  她的眼睛糊糊的,只能看到光影人影,看不清楚的具體畫面。

  就像有一圈迷霧遮擋在眼前,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體驗。

  作為成熟的靈魂,丁萱當然是拒絕乳母。

  這性子叫眾人稱奇。

  後來家裡找了一頭奶羊,天天熬煮羊奶餵她。

  江紅玉第一次生孩子,還生了兩個,自然要坐雙月子。

  丁韞擔心她和孩子們接觸久了,能記住嬰兒的特徵,影響自己的計劃。

  他以江紅玉生雙胎傷了身子,需要好好休養為由,把龍鳳胎養在旁邊的廂房。

  丁韞每日讓乳母抱過來給妻子看兩次。

  每次他都會陪在旁邊。

  他話里話外全是關心娘子的身體,說她辛苦了,轉移江紅玉的注意力,不讓她多關注孩子。

  這個男人偽裝得很好,江紅玉還以為夫君是真的心疼自己。

  她生產不順,產後身子一直不利索。

  加上丁韞在湯藥里加了安神藥物,導致江紅玉經常昏睡,根本沒什麼親近孩子的時間。

  聽了系統的描述,丁萱忍不住呸口水。

  噁心!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清楚麼?

  丁韞說什麼報恩,搞得冠冕堂皇的,其實他是放屁!

  他做這些都是為了杜宴的妻子,沈冰如。

  丁韞在國子監念書的時候,遇到女扮男裝來求學的沈冰如。

  兩人稱兄道弟,關係相當要好。

  丁韞一度還懷疑自己的取向有問題,居然對賢弟動心。

  等知道「沈賢弟」是女子,他本來還在竊喜,想求娶沈冰如。

  可沈冰如和杜宴有婚約,她也不喜歡白面書生,喜歡威風凜凜的男子。

  丁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上人另嫁他人。

  在靖安侯牽扯到朝中爭鬥,被下獄時,沈冰如已經身懷六甲,馬上要待產。

  她寫信給丁韞求助,這才有了之後的一切。

  他扯著知恩圖報的大旗,本質上就是個舔狗,還把兒子丁洵培養成了沈冰如女兒的舔狗。

  原主和親娘江紅玉才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丁萱趁乳母給她換衣服的時候,活動小胳膊揮著小拳頭,一拳打在旁邊男嬰的臉上。

  就是這個混帳東西,居然和丁韞一起,把親娘關在院子裡。

  那碗毒啞江紅玉喉嚨的「補藥」,還是他親自端過去的。

  真是一脈相承的好舔狗啊!

  「呀呀呀——」

  大家聽不懂嬰兒語,只覺得大小姐活潑好動。

  男嬰被打得哇哇大哭,丁萱反倒哈哈大笑。

  之後,她每天吃奶睡覺打小白眼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活動筋骨了。

  「小壞蛋,怎麼老欺負哥哥啊!」

  江紅玉看著襁褓里又乖又香的女兒,忍不住笑了起來。

  乳母已經把這事兒當成笑話講給了她聽,說大小姐性子霸道。

  江紅玉握著嬰兒的小手,親了一下。

  「你長大以後該不會是個小炮仗吧!一點就著的小炮仗!」

  「呵呵……」

  丁萱笑著,嘴裡咿咿呀呀。

  母女倆待一塊兒還沒到半刻鐘,丁韞就趕來,打斷了她們的交流。

  他一邊關心江紅玉,一邊抱著丁萱哄,嘴裡關心妻子,叫她別費神好好休息,做足了好夫君的模樣。

  丁萱翻了個白眼,瞧不上丁韞。

  這人那麼喜歡沈冰如,還不是一個又一個地往家裡納妾。

  把妻子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孩子當成討好心上人的禮物,這事兒虧他做得出來!

  什麼東西!

  tui——

  丁萱吐口水,噴了丁韞一臉。

  反正她是小嬰兒,控制不住流口水,他能怎麼樣!

  聽到江紅玉的笑聲,丁韞尷尬地把女兒遞給乳母,讓她抱走。

  丁萱在乳母懷裡盤算著時間。

  雖然現在杜宴和侯府二房三房的男人們被抓進大牢,但是侯府的女眷們還好好地呆在家裡,侯府也被圍了起來。

  杜宴下獄說不上冤枉,他支持皇子奪嫡,被槍打出頭鳥了。

  封建社會的政治鬥爭一直都是極為殘酷的,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在這個位置的人誰能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呢!

  用不了半個月,靖安侯府會被抄家流放。

  而今天晚上,沈冰如會生下女兒。

  之前丁韞非常慶幸江紅玉生了龍鳳胎,兒女雙全。

  這樣不管沈冰如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能幫上忙。

  既然如此,丁萱笑得有些邪惡,捏了個小小傀儡投了出去。

  不如叫沈冰如也多生一個兒子吧!

  這樣就可以把小白眼狼哥哥送出去了!

  丁韞一直等著侯府的消息。

  換子是他主動提出的,沈冰如接受了這個提議,還告知了婆母。

  等她費盡艱辛生下龍鳳胎,侯府老太君驚呆了。

  當初大夫可沒說兒媳懷的是兩個啊,肚子看著也不大,怎麼生出來一兒一女呢?

  幸好丁韞家也是龍鳳胎,這不正是為他們杜家準備的麼!

  「好好好,我孫兒孫女有救了——」

  老太君連忙叫人通知丁韞。

  「龍鳳胎?這麼巧!」

  丁韞很高興,自己終於能幫到沈冰如。

  雖然杜宴下大獄,樹倒猢猻散,但是肯為他賣命的人還是有。

  兩對龍鳳胎在侯府後門成功交換。

  有丁萱在,用了障眼法,她自然沒被換走,可其他人看到的不是這樣。

  把白眼狼哥哥換走後,丁萱和小傀儡一起回到丁府。

  原主上輩子跟著杜家人在流放地吃苦。

  明明杜家還有年紀更小的孩子,一個個都養活大了,偏偏她在5歲病死。

  說白了,是杜家人對她的身份心知肚明,不是自家的孩子,他們不上心。

  即便原主是替杜宴和沈冰如的女兒受苦,可她又不是親生的。

  夫妻倆一個要韜光養晦,謀劃著名重返京城,一個有長子,之後又生了兒女,哪裡顧得上原主。

  杜家三房一共8個孩子,只有原主死了。

  他們的心真狠啊!

  現在好了,杜昭昭留在杜家。

  白眼狼哥哥丁洵,這輩子可以陪著心心念念的昭昭妹妹一起共患難了。

  完美!

  以防兩人不被大人當回事病死,丁萱十分善良地給他們貼了保命符。

  輕而易舉地死掉,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丁萱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睡著了。

  丁韞藉口乳母照顧孩子不周,導致龍鳳胎生病,把她們趕走,又換了兩個新乳母。

  江紅玉擔心孩子,要親自照顧,結果暈了過去。

  大夫說她虧空得厲害,得好好養著。

  不用說,大夫是丁韞找的,所謂的虧空也是他在藥里動了手腳。

  這一次,江紅玉躺了半個月才看到兩個孩子。

  新乳母夸少爺和小姐很乖。

  他們餓了會哼哼,想尿想便便也會哼哼,帶起來一點兒都不累。

  丁韞慈愛地盯著奶娃,心想真不愧是沈冰如的孩子,這么小就冰雪聰明。

  他和江紅玉商量著給孩子起名。

  「男孩,就叫洵,丁洵。」

  丁萱可不想讓自己的小傀儡叫白眼狼的名字。

  於是,男嬰眉一皺,一副要哭的樣子。

  「夫君,看來孩子不喜歡這個名字啊……」

  小傀儡似乎是迎合江紅玉的話,撇嘴哭了兩聲。

  這——

  丁韞不得不換別的,選了半天,起了「澈」字,小傀儡終於笑了。

  「奇了,這孩子他居然會自己挑選名字!」

  丁韞連連稱奇,再次覺得真不愧是沈冰如的孩子,這麼早慧。

  「丁澈,好名字,清而透亮,洞察秋毫!澈兒,好聽!」

  江紅玉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丁韞給丁萱起名,還是選擇了「昭昭」,她立刻扯著嗓子大哭。

  誰要叫這破名字?

  那杜昭昭第一時間改姓,回了侯府立刻在親爹親娘跟前盡孝,根本沒想起過把她養大的江紅玉。

  丁萱才不要和小白眼狼一個名字!

  沒辦法,夫妻倆又選了二三十個名字,最後提到「萱」字,丁萱才停止哭泣。

  「這兄妹倆真是脾性大——」

  江紅玉無奈地搖了搖頭。

  「咱們家出了兩個小魔王啊!」

  丁韞卻很高興,嘴裡說著他就喜歡他們這樣,抱著兩人在懷裡哄了半天。

  丁萱找機會給江紅玉慢慢調理身體,這輩子娘親要長命百歲才行。

  至於丁韞這狗東西,讓他好好在朝廷當牛做馬,給他們母子當長工吧!

  時間飛逝。

  丁韞對龍鳳胎是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

  不管回來多晚,他都要親自過問龍鳳胎的事情。

  丁韞原本在戶部司是個從五品的郎中。

  某天,他帶著龍鳳胎出去遊玩,路上遇到了尚書大人的馬車。

  丁萱開口,夸馬車華麗氣派。

  丁洵跟丁韞撒嬌,說他也想坐這樣的馬車。

  丁韞不得不耐著性子跟他們解釋,不管是馬車還是轎子,都有規制,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那你當大官不就行了!」

  丁洵眼巴巴地瞧著馬車,「爹爹當了大官,我就可以坐馬車了……」

  丁洵這樣,叫丁韞想起了情敵杜宴。

  如果靖安侯府還在,他們還是杜家的孩子,哪裡用得著羨慕別人。

  男人之間,總是存在著一些隱形的比較。

  要是有朝一日,杜宴重新復起,把孩子們接回去,得知他們在丁家過得寒酸,杜宴會不會打心底覺得他丁韞不行?

  沈冰如會不會認為他委屈了她的孩子們?

  就因為這個念頭,刺激了丁韞的上進心。

  他找了門路,調到外面當了知府。

  和前世丁韞守著戶部司的那一畝三分地不同,這回他打雞血似的搞事業。

  江紅玉的誥命品級,隨著丁韞的努力,越來越高。

  她現在是有兒有女萬事足。

  夫君上進疼孩子,雖然家裡有妾室,但丁韞拎得清,沒給她添堵。

  要說丁韞身上唯一的詬病,就是他不行了。

  當初,江紅玉生龍鳳胎後,陸陸續續養了一年多才把身體養好。

  還是幾個妾室找到她哭哭啼啼,她才知道丁韞身體出了毛病。

  江紅玉倒是沒什麼想法。

  丁萱和丁澈兩個活寶占據了她的全部精力,她可沒空伺候男人。

  不過妾室們在如花似玉的年紀活守寡,也是可憐。

  加上丁韞現在能掙,也掙得多。

  所以她這個主母在吃穿用度上比較大方。

  如今,大家都知道老爺指望不上,幾人圍在夫人身邊陪她說笑逗樂,就指望以後老了能有個安穩的日子。

  給丁韞下藥的丁萱笑而不語。

  反正這男人又不會心疼自己的兒女!

  他把孩子當成工具討好心愛的女人,一點兒父親的樣子都沒有,那他還生孩子做什麼?

  比起丁家的其樂融融,遠在長嶺的杜家人現在可謂是生不如死。

  長嶺自古以來都是流放地。

  周圍是險峻的高山,只有一條窄窄的小道連通外界。

  流放的人在這裡成家生子,繁衍後代。

  當初荒涼的峽谷現今已變得很是熱鬧。

  有專門的駐軍鎮守此地。

  當初杜家人來的時候,可沒人管他是侯爺還是鳥爺,天皇老子到了這裡都是犯人。

  在長嶺,吃的用的都得通過勞動去駐軍換取。

  女人們要紡麻織布,不然家裡人沒衣服穿。

  男人們頭三年得服役,一起去採石砍樹,每天都有任務,砍的樹要自己搭建窩棚。

  等三年後,他們才可以圈養家禽,養雞養鴨了才有肉吃。

  罪行不那麼重的,遇到大赦可以離開。

  罪名大的,除非是特赦,否則得一輩子呆在這裡。

  靖安侯傳到杜宴手裡,已經是第五代。

  府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生下來就沒吃過這種苦頭。

  曾經沈冰如十指不沾陽春水。

  到了長嶺,成了罪婦,她也要學著搓麻,紡線,織布。

  這種粗麻衣粗糙得很,侯府最低賤的下人都不會穿。

  可是現在身份不一樣,大家沒得挑。

  沈冰如唯一慶幸的是龍鳳胎被丁韞帶走了,孩子們不用跟著吃苦。

  至於跟前這兩個孩子,她雖然愧疚,卻也無能為力。

  條件如此,大人吃什麼孩子吃什麼,她能怎麼辦?

  杜宴很想找機會回去,奈何他支持的五皇子被圈禁,得罪的三皇子風頭正盛。

  三皇子還特地派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叫他不得不小心謹慎,不敢讓對方抓到小辮子。

  這種憋屈的生活,讓杜宴心裡落差很大。

  這才是龍游淺水遭蛇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那對龍鳳胎,杜宴準備隨便起了個名。

  因為丁萱的精神干擾,最後杜宴給男孩兒起名杜洵,女孩兒叫杜昭昭。

  也算是和前世相互呼應了。

  比起對長子的看重,杜宴很少關心「龍鳳胎」。

  本身也不是他的親生兒女,他根本不在意。

  他們夫妻哪裡知道,孩子壓根兒沒換成,女兒其實是他們的親生骨肉。

  兩個孩子磕磕絆絆地長大。

  大人們忙,大一點兒的孩子也要幫家裡做事。

  要不是丁萱的保命符,在這麼糟糕的環境下,他們早就像原主那樣,因為不被重視,生病後沒人照顧,直接死掉了。

  比起前世,這回兩人瘦瘦小小的,神情氣質畏畏縮縮的,打骨子裡透露出一股自卑來。

  雖然這裡也有讀書人辦簡易學堂,教人讀書識字,杜家其他子女都跟著去聽課,可這並不包括「龍鳳胎」。

  因為沈冰如連續懷孕,又生了一兒一女。

  大哥是杜家的長子,需要學的東西多,他有杜宴親自教授。

  弟弟妹妹那么小,照顧他們的重擔就落在了龍鳳胎的身上。

  兩人根本沒空去學堂。

  比起前世丁韞細心教導,不管是丁洵還是杜昭昭,都飽讀詩書,滿腹經綸。

  這回他們一直到10歲,都是目不識丁的文盲,僅僅只會寫兩個人自己的名字。

  「噢喲!兩個文盲——」

  丁萱看直播的時候心情大好。

  她給自己倒了果酒,一邊吃點心喝酒,一邊看杜家人的慘狀。

  和杜家夫妻相比,丁韞雖然是舔狗,但是對沈冰如的孩子掏心掏肺,盡職盡責,完全對得起她。

  可是杜宴和沈冰如對「龍鳳胎」的態度,連丁韞的十分之心思都沒用到。

  患難見真心,絕境看人品。

  他們兩口子其實蠻般配的,都很現實,沒有良心,不講情義。

  一想到杜宴五年後會重新復起,丁萱決定毀了他的登雲梯。

  如今的新帝就是曾經的三皇子。

  只不過三皇子在位沒幾年突然病逝,沒有留下子嗣。

  後來在太后和朝臣們的簇擁下,被圈禁的五皇子順利登基。

  靖安侯作為五皇子的忠實追隨者,被他聖旨召回,恢復爵位,官復原職。

  當今太后是三皇子的養母,不是生母。

  太后娘家侄女是五皇子正妃。

  她在新帝駕崩後,為了娘家的利益,選擇了五皇子。

  只要保住新帝,五皇子就不會有登基之日,靖安侯也永遠無法翻身。

  四年後,新帝果然病重。

  宮裡懸賞神醫,丁萱喬裝成鶴髮童顏的老頭,揭榜進宮。

  神醫藥到病除,新帝感激不盡,不但賞賜黃金萬兩,還要給她封官。

  不過,丁萱說自己是閒雲野鶴,受不了束縛,已經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第二天就離開了。

  丁萱留下一封信。

  信中提到宮裡女子喜愛用鉛粉美白。

  鉛粉有毒,長期使用不但影響健康,還會讓女子在懷孕後保不住胎,影響皇嗣。

  她還說現在制丹喜歡加硃砂,硃砂中含水銀,高溫燒制水銀被激發出來,服用後也有害身體健康。

  該說的丁萱都說了。

  至於皇帝聽不聽勸,她也管不著。

  新帝見識了神醫的醫術,對她的真言自然是句句放在心上。

  難怪他的子嗣都保不住養不大,原來這裡面問題這麼多。

  而且之前病重,新帝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死了,死對頭當上了皇帝。

  這種事情他絕對不允許發生!

  半年後,被圈禁的五皇子妃因為爭風吃醋,毒殺了五皇子。

  連帶著幾個孩子一起食用了她親手做的有毒糕點,死的死,病的病。

  「皇帝居然忍了半年,下手也很乾脆利落,真不愧是皇家長大的人,都心如磐石!」

  丁萱感嘆了兩句,隨後攔截了丁韞送去長嶺的物資。

  丁韞卷了多年,如今已經是戶部侍郎。

  重回京城,當上二品官後,丁韞一心想幫杜家回京。

  靖安侯一家在長嶺吃了15年苦頭,也該回來了。

  不過,剛剛發生了五皇子被毒殺的事情,丁韞害怕觸皇帝霉頭,暫時按捺了下來。

  但是他依舊準備了幾大車東西送去長嶺,生怕委屈了沈冰如。

  前世他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這回有丁萱盯著,丁韞不管是外放還是回京,只要他送東西去長嶺,她都劫走,絕對不便宜杜家人。

  這些年,丁韞一直盯著傀儡念書,勢必要把他培養成滿腹經綸的才子。

  傀儡自然不負所托,才15歲已經是舉人了。

  丁萱倒是懶散得多,對讀書沒興趣,偏愛書法繪畫,丁韞愛屋及烏,對她十分寵愛。

  外面大家哄搶的,千金難求的「臨水居士」畫作,居士就是她本人。

  總之,兄妹倆給江紅玉掙足了面子。

  眼瞅著丁韞蠢蠢欲動,一副拼了命也要將心上人救出泥潭的架勢,丁萱只能讓他生病。

  男人,只有裝在棺材裡,埋進地底下才安心。

  丁韞躺床上動彈不得,只能不甘心地致仕養病。

  回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屋子好冷清。

  小妾們討好江紅玉,壓根兒不在乎他這個家裡的男主人。

  兒女們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以前的懂事孝順完全是裝的。

  怎麼會這樣?

  丁韞命人喊來丁萱和傀儡。

  兩人站在床邊,冷漠地看著丁韞。

  「你又不是我們親爹,占了我們這麼多年的便宜,現在擺什麼譜呢?!」

  英俊的少年冷冷地說道。

  「對啊!我們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丁萱嘻嘻笑著。

  「你真傻!我聽說,長嶺的那對龍鳳胎早就死了,你們老丁家絕後啦!你死了都沒人給摔盆!」

  「等你也死了,丁家的一切都是我和哥哥的。」

  丁萱活潑可愛,說出來的話卻扎死人。

  她話音剛落,傀儡在旁邊補充道:

  「我們會把爹娘接回來,住你的大宅子,花你的銀子,還會好好孝順他們!」

  「做人不能忘本,我們是杜家的孩子,不是丁家的!」

  兩人一唱一和,氣得丁韞當場吐血。

  他嘔心瀝血,把他們養大,換來的就是這樣的背叛?

  「好噁心,你吐血弄髒我的裙子了!」

  丁萱一臉厭惡。

  「我看你是吃得太多,氣血太足了,以後乾脆不要吃飯了——」

  丁韞身邊的人早就被丁萱換掉,他如今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被活活餓了三天後,丁韞前胸貼後背,已經沒力氣叫喚了。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過。

  要是當初沒有換孩子,自己的親生兒女養在身邊,他們絕對不會這麼不孝,不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難道別人家的孩子不能養,永遠都養不熟?

  他奮鬥了這麼多年,最後要被杜家摘桃子?

  丁韞悔得肝腸寸斷,在長嶺重生回來的丁洵和杜昭昭也被眼前的情形嚇著了。

  他們怎麼在流放的地方?

  怎麼和杜家人在一起?

  看著自己滿是繭子的手,還有手指上粗大的關節,杜昭昭尖叫了一聲。

  這是農婦的手,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怎麼會是這樣子!

  丁洵也沒想到,重生回來自己居然成了杜洵。

  前世他在得知親生妹妹早就死了的消息後,安慰江紅玉。

  丁洵說妹妹命薄,結果被親娘指著鼻子罵他冷血無情,還打了他兩耳光。

  這回他被親爹當成人情送到杜家,在流放地苦哈哈生活了15年,小小年紀就苦得像個中年人,丁洵接受不了。

  兩人吵吵鬧鬧,引來了杜宴的一頓訓斥。

  「娘,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丁家根本沒換孩子,你們被騙了!」

  杜昭昭大哭。

  隨著杜昭昭哭著講述,杜家其他人陸陸續續恢復了記憶。

  「五皇子死了!完了,全完了……」

  杜宴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但是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五皇子死了,他最後的依靠沒了,以後大概要老死在了這裡,一輩子沒有翻身之日了。

  為什麼兩輩子會完全不一樣?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是丁韞嗎?還是誰?

  杜家的吵鬧引來了官兵。

  在挨了一頓鞭子,又被訓斥後,他們老實得像鵪鶉一樣。

  在重新享受了侯府的榮華富貴後,又重新回到長嶺這個苦寒之地,杜家每個人都接受不了。

  特別是杜宴、沈冰如夫婦。

  他們倒是想辦法聯絡外面,給丁家送信,想找丁韞,結果打聽消息的人說丁大人病死了。

  現在,他們唯一的出路徹底被堵死。

  「大哥,我們真的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嗎?」

  杜昭昭可憐兮兮地問丁洵。

  她沒吃過苦,這幾日做的事情,把她累得不行。

  要是一直過這種日子,她會累死的。

  「要不,我們跑吧!」

  丁洵的想法很天真,他完全不知道長嶺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在等死和逃之間,杜昭昭選擇和丁洵一起想辦法逃走。

  丁萱乾脆成全了他們,把杜家人打包送到了西域。

  那邊有波斯來的商人,什麼生意都做,也會倒賣奴隸。

  丁萱把杜家人和丁韞一起,以最低的價格,打包賣給了一個波斯大鬍子。

  她唯一的要求是他們一塊兒賣給一家主人,不能分開。

  丁韞原本以為自己會餓死,沒想到一覺醒來已經到了西域,還有了前世的記憶。

  不但如此,他還遇到了杜家人,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沈冰如。

  只是這輩子她為何老了這麼多?

  他送去的藥材,滋補品,還有脂粉什麼,她沒有收到嗎?

  故人重逢,兩邊一對帳,雙方都懵了。

  他們被人耍了!!

  「是江紅玉?還是三皇子?還是誰?」

  丁韞有些瘋癲。

  不過,什麼都不重要了。

  波斯商人按照丁萱的要求,在他們每個人的額頭烙了奴隸印記,把他們打包賣給了西邊的一家奴隸主。

  管你在中原是什麼侯爺侯夫人,還是什麼大人什麼千金少爺,現在通通都是奴隸!

  每天他們雞叫起來勞作,天黑才能休息,一天不得空閒,生病了直接等死。

  日復一日的辛勞,叫大家疲憊不堪,身體漸漸吃不消。

  沈冰如是最先生病的,她求管事給自己弄點兒草藥,卻被人直接抬著丟到了碎石溝。

  之後是杜宴。

  他以為自己很強壯,結果一場風寒就叫他病倒,和沈冰如做了伴兒。

  其他人倒是省出口糧給他倆,可這病像是會傳染似的,丁韞,丁洵和杜昭昭陸續中招。

  看到躺在石溝里的五人,剩下的那些杜家人嚇得遠遠地躲開,不再送東西過來。

  白天太陽曬死人,晚上溫差大,又寒風刺骨。

  原本有救的五人到了這時候也只能等死,更別提還有毒蛇猛獸威脅他們的性命。

  「我是侯府千金啊,我真的不想死……」

  這句話成了杜昭昭最後的遺言。

  丁萱和傀儡帶著江紅玉來到了江南。

  傀儡沒有繼續考科舉,而是當了個富家翁。

  丁萱也逍遙自在,沒嫁人。

  江紅玉雖然擔心兒女的婚事,可是不知道為何,她內心總覺得不該叫孩子們受委屈。

  所以直到最後她都沒有催婚。

  而且年紀越大,她越縱容兩個孩子。

  「娘,你過得幸福嗎?」

  「當然幸福!娘有你們兩個,就是最大的福氣。」

  江紅玉沒事兒和幾個小妾摸牌,聽戲,逛院子,游湖。

  她養貓養狗,身邊一直熱熱鬧鬧,被大家簇擁著,哪怕到了80歲依舊耳聰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