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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嫌棄的老黃牛母親

  原主30歲守寡,辛辛苦苦把雙胞胎兒子拉扯大,供他們讀大學。

  兒子們畢業工作,戀愛結婚。

  原主賣了家裡唯一住房,出錢給他倆在省會買房付了首付,又出錢彩禮辦酒席。

  兩個兒子小時候感情不錯,等娶了媳婦兒有了小家庭,矛盾漸漸多了起來。

  原主先給大兒媳伺候月子帶孩子,又馬不停蹄去小兒子家,照顧懷孕的小兒媳。

  她自認為自己做到了一視同仁,一碗水端平了。

  可偏偏,兩個兒媳都覺得婆婆偏心。

  長子抱怨每個月還房貸月供壓力大,原主拿出退休金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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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給了長子多少錢,她也給次子這麼多。

  結果長媳覺得老二條件好,不該收這個錢。

  麼媳認為大哥一家哭窮,一心算計老人。

  雙方都怕對方占便宜,連忙追生二胎,喊原主帶孩子。

  就這樣原主當了多年老媽子,一連帶大了四個孫輩。

  等孫子和孫女上初中,原主落得一身病痛,腰突嚴重,摔了一跤躺床上不能動彈。

  這樣的原主被兩家當成負擔。

  老大說媽是在老二家摔的,應該老二負責。

  老二說大哥是長子,長子養老,這是習俗。

  後來他們把原主送到一個有虐待老人前科的養老院,她進去沒一個月人就死了。

  ……

  「什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丁萱把圍裙扯下來丟椅子上,她才不要當老黃牛,累死累活,吃力不討好。

  等呂向北和呂向南打籃球回來,看到丁萱木木地坐在桌邊,默默掉眼淚。

  「媽,你怎麼了?」

  兄弟倆有些納悶,他們高考發揮的不錯,私底下估算了一下分數,應該能上本科。

  這是好事情啊,早上出門媽還有說有笑的,現在怎麼哭了?

  呂向北眼尖,看到了桌上的一沓紙。

  他拿起來一看,第一張就是中心醫院腫瘤科的診斷書。

  「媽,你得了癌症!」呂向北覺得天都塌了。

  癌症,這可是癌症啊!

  呂向南一驚,連忙過來跟哥哥一起看診斷結果。

  上面那麼多字他都認識,怎麼連在一起就讀不懂了呢?

  「我早就想告訴你們,可是怕耽誤你們的學習。現在高考結束了,我終於能說了。」

  丁萱擦著眼淚,一臉無奈。

  「醫生建議我去大城市做手術,等你們填報了志願,我準備去海市。」

  「向北向南,你們已經滿18歲,是成年人了。咱們家裡是什麼情況,你們也了解。」

  「我這個病啊,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以後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你們要靠自己了。」

  丁萱艱難地說完這些,臉色白得嚇死人。

  她站起來揮了揮手,「從今天開始,你們自己做飯,我太累太累了……」

  丁萱慢慢走回臥室,躺了下來。

  媽媽虛弱難受的模樣呂向北和呂向南看在眼裡。

  他們倒是沒有懷疑丁萱話語裡的真實性,高三這一年,媽媽的確憔悴了很多。

  從丁爸意外去世後,丁萱是又當爹又當媽,過得十分辛苦。

  本來,以為他倆考上大學,家裡會苦盡甘來,沒想到媽媽居然得了癌症。

  她一定是為了養家,為了照顧他們累病的!

  「我煮飯,你洗菜。」

  呂向北作為哥哥,給弟弟安排了任務。

  一個小時候後,丁萱躺床上,等來了兒子們做的晚餐。

  不得不說,原主把兒子的生活照顧得非常好。

  這麼大兩個小伙子,連最基本的家務事都不會做,做的飯難吃得不行。

  丁萱藉口沒胃口,讓他們吃。

  呂向南嘗了一口,直接吐了出來、

  「哥,你炒的菜太咸了,你這是把鹽罐子倒進去了嗎?」

  「湊合著吃吧,你們要快點兒學會這些生活技能。」丁萱咳嗽了兩聲。

  「說不定,媽陪不了你們多久了,以後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媽,你別這麼說,醫院一定能治好你的!」兄弟倆說著說著忍不住哭了。

  丁萱安慰了他們幾句,第二天去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

  笑話,她才不要和原主那樣在公司當拼命三娘,為了養兒子努力掙錢。

  身體可是自己的!她要享受!

  丁萱又在家裡待了幾天。

  等分數線下來,看到向北向南兄弟倆填報了志願,她拉著行李箱走了。

  這回他們填志願的時候思考了很久,從學費生活費,專業就業前景,方方面面考慮。

  最後兩人填報了同一所學校,都選擇了土木工程專業。

  這幾年國家搞建設,支持房地產發展,土木工程很吃香。

  家裡條件就這樣,親媽還患癌,以後他們誰都指望不上,當然要選畢業後好就業,能賺錢的職業。

  兩個人放棄了自己理想的學校和喜歡的專業,向現實低頭。

  丁萱去海市治病,兄弟倆也找到了暑假工,在快遞公司分揀快遞。

  這是他們人生第一次吃苦。

  分揀的地方沒空調,大熱天兩人汗如雨下。

  工作時間從早到晚12小時,第一天呂向南就差點兒堅持不下來。

  可是,丁萱走的時候只給他們留了五百塊錢的生活費。

  治療癌症需要花很多很多錢,媽媽把他們養大,他們總不能叫她別治病,等死吧?

  那豈不是大大的不孝,會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堅持住!」

  呂向北成熟一些,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他在網上查了一下癌症,手術後每個月都需要藥物控制,這可是一大筆開支。

  正如丁萱說的,他們以後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丁萱在海市吃香的喝辣的,隔幾天就讓系統偽造一些住院的照片發給雙胞胎兒子。

  她鼓勵他們多努力多賺錢,靠自己勤勞的雙手吃飯。

  畢竟親媽都躺在病床上鼻子插管了,你們得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啊!

  對呂向北和呂向南來說,從小到大他們都沒吃過這種苦。

  畢竟丁萱是個要強的女人,生怕沒爹的孩子被人笑話,所以不管吃的用的,從來沒有虧待過他們。

  兄弟倆能歲月靜好,都是因為親媽在負重前行。

  如今,為他們遮風擋雨的人病倒了,他們的未來只能靠自己。

  不過,還是有好消息。

  首先,兩人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其次,丁萱的手術很成功,只是開學前趕不回來。

  在辛苦了兩個多月後,拿著一沓厚厚的鈔票,呂向北鬆了口氣。

  他們累死累活地掙錢,總算是把學費賺到了。

  看著街邊的奶茶店,呂向北大方了一次,和弟弟一人買了一杯奶茶,作為這段時間的獎勵。

  「哥,媽的病真的能完全治好嗎?」

  呂向南咬著吸管,小聲問道。

  「要是治不好,豈不是要賣房子?如果賣了房子,我們以後住哪兒?」

  這些問題對呂向北而言,很難回答。

  他只能告訴弟弟:「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回,沒有人給他們準備開學用品,兩人自己買了一些,八月底一同趕去學校報導。

  他們走後第二天,丁萱回到家,利落地把房子賣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馬牛。

  等放寒假,呂向北和呂向南回來,發現家沒了,連忙給丁萱打視頻電話。

  「媽,在哪兒?你怎麼把房子賣了?」

  看到丁萱背後的藍天白雲,明顯是著名的旅遊景點,呂向北氣壞了。

  他們在學校慘兮兮,每天的生活費都要算計著花,結果丁萱賣了房子,跑出去花天酒地,腐敗墮落。

  她還是他們的親媽嗎?!

  「我都得了癌症,沒幾天活頭了,難道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丁萱的臉色像鬼一樣,說話語氣也陰森森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們養大,換來了什麼?是兒子的質問!」

  「你們這半年有沒有關心我的身體?有沒有擔心我的併發症?給我買過一瓶牛奶,一件衣服沒有?」

  「兩個沒良心自私自利的東西!居然打電話來質問你們得病快死的媽媽。」

  「我養你們有什麼用?餵那麼多年狗,狗還會對我搖尾巴呢!」

  丁萱一陣突突突地控訴,罵得兄弟倆無還嘴之力。

  「我已經把你們養到18歲,法律責任完成,以後的路你們自己走,我再也沒義務了。」

  丁萱掛了電話,又開了一瓶紅酒。

  果然,她還是更適合享樂主義生活。

  之後不管呂向南和呂向北打多少電話,微信發多少消息,丁萱的態度只有一個:

  老娘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別來煩我!

  沒了房子沒了家,媽媽也性格大變。

  呂向北和呂向南還沒來得及迷茫,不得不為了下學期的生活費打拼。

  為了省錢,兩人返程回到大學住宿舍。

  他們租了電動車,開始跑外賣,就這樣忙忙碌碌地熬過了大學四年。

  這四年,除開學習,他們一直在想辦法賺錢。

  還好送外賣的收入在交了學費後,勉強能維持他們的生活。

  這期間,呂向北和呂向南不是沒想過找到丁萱,希望她能心疼一下他們。

  可是丁萱口口聲聲說自己快死了,顧不得那麼多,來到人世間一趟不能只為孩子活。

  親媽變成了滾刀肉,他們能怎麼辦?

  好在兩人的學業最後都順利完成。

  可糟糕的是,畢業那年,國家政策開始調整,房地產這行不再吃香。

  呂向北和呂向南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卻得遠離城市,在山裡修路架橋鑽隧道。

  在大學,他們要賺錢,沒空追女生談戀愛,也不會有女同學喜歡這樣日日忙碌的男朋友。

  現在畢業工作了,兩人天天呆在工地,弄得灰頭土臉。

  沒有假期沒生活,他們更不可能接觸到年輕女性。

  一晃他們30多歲,個人問題依舊沒得到解決。

  現在想結婚,就要買房。

  可房價那麼高,即便他們沒有什麼消費的地方,工資大部分能存下來,依舊追不上飛漲的房價。

  好不容易有人給兄弟倆介紹對象,要麼長相他們瞧不上,要麼學歷家世他們看不起。

  最後,呂向北和呂向南成了老大難。

  丁萱好心,把他們跟前世的妻子再牽了紅線。

  不過這時候女方已經嫁過人,又紛紛因為婆媳矛盾鬧得家宅不寧,離了婚。

  兩對男女一相遇,忽然看對眼,發現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哥哥弟弟喜氣洋洋,準備一起結婚。

  丁萱在他們看房的時候,將向北向南這些年積攢的存款全部划走。

  她忍了這麼久,就是等著薅肥羊呢!

  從18歲考上大學,呂向北和呂向南就相依為命。

  這十幾年他們已經養成了錢放在一塊兒,一起用的習慣。

  現在共同帳戶上的存款憑空消失,呂向北懷疑是弟弟偷的,呂向南懷疑是哥哥拿了。

  鬧到派出所,最後一查手機記錄,是他們自己點了電詐app,導致錢被轉走,追討不回來。

  錢沒了,女方又懷了孩子。最後幾人鬧騰了一番,還是結了婚。

  沒有房子沒有錢,雙方的妻子還都生了兩個孩子。

  生活的重擔一下子把兄弟倆的脊梁骨壓斷了。

  貧賤夫妻百事哀,夫妻再好的感情,也會被生活磨平。

  在一次大醉後,兩對夫妻同時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看到這輩子糟糕的人生,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媽,對不起!」

  掃了一眼呂向北和呂向南發來的簡訊,丁萱把手機卡掰斷,丟進下水道里。

  「來來來,繼續嗨!今天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

  丁萱晃著酒杯,身邊聚集了很多年輕人。

  「謝謝萱姐!」

  「萱姐闊氣!最愛萱姐了!」

  瞧瞧,沒了兩個拖油瓶,她的日子簡直是瀟灑極了。

  呂向北和呂向南聯繫不上丁萱,罵罵咧咧好多天。

  他們可以不孝,但親媽不能撒手不管。

  只等確定丁萱不會像前世那樣任勞任怨地為他們服務,兩人真的傻眼了。

  沒房沒車收入不高,妻子全職帶兩娃,呂向北和呂向南賺的錢遠遠不夠養家。

  一旦家裡沒錢,矛盾就會被無限放大。

  夫妻關係不再和睦,每天都吵吵鬧鬧,最後上升到互毆。

  兄弟倆一致認為妻子前世沒當個好媳婦,在背後挑唆,讓兄弟反目,連親媽都不孝順。

  兩家媳婦覺得委屈,你們自己不孝順,還讓我們背鍋。

  孩子們在父母互相埋怨互相咒罵的環境中長大,不像前世那般品學兼優。

  爸媽沒有關愛呵護過他們,長大自食其力後,他們第一時間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多年過去,六十多歲的呂向北和呂向南在街邊垃圾桶翻找紙盒子。

  孩子走了,妻子也離婚了,兩兄弟湊一起相依為命。

  突然,他們看到了路過的丁萱。

  她坐在豪車上,頭髮花白,精神相當好,歲月仿佛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媽!媽——」

  兩人顫顫巍巍,橫穿馬路,想追上豪車,結果被車撞倒。

  「他倆故意碰瓷的,不是我的錯啊!」

  車主嚇得連忙報警。

  警方聯繫了他們的家人,孩子們回來了一趟,把兩人送進了郊區的養老院。

  這回,呂向北和呂向南親自體驗了前世原主心理上的絕望和身體上的痛苦,被虐待幾個月,到死嘴裡都在喊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