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瑤與賀霆川據理力爭,情緒的起伏十分之大,大到鹿瑤的肚子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可是她卻因為太想去見爸爸了,而忽略了這痛。
然而,當她將賀霆川脫口而出的話,細細品味一番,這才發現其中的含義。
尤其那句死有餘辜,就像是一把匕首惡狠狠的插進她的心裡,帶動著她身上所有的神經都劇烈的疼了起來!
「賀霆川,我萬萬沒有想到,生我養我的爸爸,同樣也賺錢供養著你的爸爸,在你心裡竟然是這樣的形象。」
「既然如此,那你娶他的寶貝女兒做什麼?做他的女婿做什麼?我爸爸死有餘辜,那你離我們遠一點兒看熱鬧豈不是更好?」
賀霆川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漆黑的眸子帶著一絲邪魅的味道。
「鹿瑤,捫心自問,我們這場婚姻究竟是怎麼來的,你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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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瑤懵了。
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是啊,這場婚姻,是自己用腹中的孩子威脅來的。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麼立場去埋怨賀霆川呢?
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將整個鹿家雙手奉上,交給了這樣一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尤其是對賀霆川。
她就連看到看到賀霆川那張在眾位粉絲心中帥到人神共憤的臉,都忍不住胃中翻湧。
突然,腹中的孩子重重的踢了她一下。
那鑽心的疼痛讓她下意識保住肚子,在心中不停的默念。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要情緒激動的。實在是外公他……
想到在手術室裡面生死未卜的爸爸,鹿瑤怨恨賀霆川的那顆心再次無奈的軟了下來。
沒辦法,她想要見爸爸,就必須要對眼前的男人說盡好話。
眼淚撲簌簌的落下,鹿瑤強撐著自己的圓滾滾的肚子,在賀霆川面前挺直了脊背。
「賀霆川,我要見我的爸爸,我要車,你聽到了沒有?」
賀霆川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
「要車可以,去哪裡都行,就是去醫院不行。」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鹿建勛早就被推進手術室了。
就算自己同意鹿瑤去醫院等著,也只是在手術室外面白白擔心而已。
等到鹿建勛手術成功,修養的好一點兒了之後,鹿瑤腹中的孩子也出生了。
到時候再讓這對父女,乃至爺孫幾人歡聚一堂,豈不是更好?
至於鹿瑤這這邊,反正他也一直在當惡人,如今只不過是再當這最後一程而已,又有什麼關係?
到時候一切塵埃落定,自己再跟鹿瑤解釋也來得及。
畢竟鹿瑤這麼愛自己,她知道真相之後,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賀霆川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商人,他算計人也算計的十分準確。
可惜的是,他唯獨遺漏了一點,那就是人心。
一顆女兒對父親的心,還有一顆父親對女兒的心!
面對著眼前這個很可能害的自己連爸爸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始作俑者。
鹿瑤恨不得賀霆川立刻去死!
又怎麼可能會原諒?
她的腦子裡想著措辭,剛要開口。
就聽到賀霆川的手機響了起來。
賀霆川一看是玄一打過來的,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過。
自從知道鹿建勛生病了之後,他安排玄一一直守在鹿建勛身邊。
如今鹿建勛剛剛推進手術室這麼短的額時間,玄一就打電話過來,應該是手術成功了。
因為在商定手術方案的時候,醫生曾經跟他說過。
這一次鹿建勛的手術非常小,因為鹿建勛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所以一旦手術窗口太大,也對他的恢復十分不利。因此這次手術就是個開胃菜,試探的切除一些小的腫瘤,看看他的身體能否承受得了。
於是,賀霆川懷著期待的心情接聽了玄一的電話。
卻不想。
「少爺,鹿總的手術十分不順利,剛進手術室沒多久,就發生了大出血的情況,現在腎上腺素已經降低到一定程度了……」
情況緊急,玄一生怕自己說的慢一點兒,就耽誤了鹿建勛的生機。
所以,賀霆川一按下接聽鍵,他的聲音就直接從聽筒中傳來出來。
這壞消息給了賀霆川一個猝不及防,他下意識想要捂住手機,卻已經晚了。
鹿瑤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直接一把抓住賀霆川的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到了自己手裡。
然而,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情況的玄一,仍在繼續說著。
「醫生說了,鹿總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就算他們盡全力搶救的話,能活過來的機會也十分渺茫,讓我問問你,還……要不要救?」
此時的鹿瑤滿心滿眼都是爸爸病危,即將死掉的噩耗,根本顧不上手機的主人是賀霆川這件事情。
因此,她對著手機直接大喊道。
「救,一定要救!」
正是這一聲,喚醒了因為噩耗怔愣的賀霆川,他一把搶過鹿瑤手中的電話,對著她大聲怒吼道。
「誰允許你擅自做決定的?」
他的情緒格外激動,甚至因為怒火,那雙黑眸上面布滿了紅色的血絲。
鹿瑤趴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只是想救自己的爸爸,她有錯嗎?
她顫抖著嘴唇,就在唇邊的質問仿佛被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邊,愣是發不出一聲。
然而,賀霆川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義正詞嚴的大聲宣告。
「我告訴你,你別想我花錢救鹿建勛那個老東西,他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
比起鹿建勛害他父母雙亡的仇,自己好歹還給他請了醫生,還為他治病了。
作為仇人來說,他賀霆川對鹿建勛做的一切,已經仁至義盡。
於是,他拿起電話對著電話那邊的玄一說道。
「不用搶救,下不來手術台,就讓他死了,他該死!」
下一秒,手機被賀霆川用盡全力,狠狠的摔在地上。
鹿瑤出於本能的去搶,卻只撿到了滿手的碎片。她的小手鍥而不捨在那手機的殘骸上面拼命的按著,尖銳的碎片扎進她細嫩的掌心,鮮血星星點點,印在了地板上。
可她好像並不知道疼一般,對著那已經殘破的話筒大聲喊著。
「救我爸爸,玄一, 你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