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放心，蘇某自會小心行事。」
蘇十二微微頷首，話音方落，身形一晃，便往大殿外飛去。
在飛出大殿剎那，蘇十二身形微頓。
回頭看去，只見任雲蹤立於大陣中央，周身清朗道光流轉。
安在劍懸於身前，淡藍劍光映照下，身影雖顯單薄，卻如高山一般沉穩。
「師兄，等蘇某回來！」
蘇十二朗聲開口。
任雲蹤並未回頭，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下一刻，陣光升騰，將其身形重新淹沒。
蘇十二深吸一口氣，不再遲疑。身形化流光，徑直沒入前方月華道路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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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月華道路剎那。
蘇十二隻覺眼前景象一變。
身後大殿、無邊霧海，以及九根灰白仙柱虛影，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虛空。
虛空當中，看不到日月星辰，也不見半點天地靈氣存在。
唯有腳下，一條由冷冽月華凝聚而成的道路，蜿蜒向前，一眼看不到盡頭。
道路兩旁，漂浮著大大小小的仙界殘骸。
有斷裂山峰，有殘破宮殿，更有體型大如星辰的古老石像。
這些殘骸靜靜懸浮在虛空當中，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
時不時有空間亂流掠過，更有大片碎石從殘骸上脫落。
碎石尚未來得及飄遠，便被無形空間力量碾成齏粉。
蘇十二腳步放緩，扭頭回看身後，來路早已消失不見。
手中陣樞令輕輕顫動，當中代表任雲蹤所在的光點，仍在微微閃爍。
只是，置身此地，不管蘇十二如何催動陣樞令，都無法再感應到來時道路。
「梵天殊能借九極天心，改變仙墟部分道路。
眼下這條路，究竟通往瓊華舊地，還是另有殺局，尚在兩說。」
蘇十二小聲嘀咕。
目光一閃，眼中全無半點懼色，隨即沿著月華道路向前看去。
冷冽月光灑落，讓人感受不到半點暖意。
反倒令四周虛空，顯得愈發陰森、死寂。
不過，陣樞令當中，確有一道光點，與腳下月華道路散發的氣息隱隱呼應。
光點周圍，淡淡劍意流轉，正是望舒劍獨有氣息。
「無論如何，總要走上一遭才行。」
「沈師姐被困仙墟數百年，如今情況未明。梵天殊有意算計，不管前方有什麼，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念頭閃過，蘇十二神色愈發堅定，當即邁步向前。
行走間，周身真元流轉，始終保持著十二分警惕。
腳下月華道路看似平靜，可不過走出百餘里，蘇十二神色微變，便察覺到不對。
道路兩旁，原本靜止不動的仙界殘骸，不知何時，竟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殘破山峰從身後掠過，斷裂宮殿，卻不斷在前方重複出現。
起初，還可當做是仙墟空間變幻所致。
可又往前走出百餘里後，一座只剩半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牌樓，再一次出現在視線當中。
牌樓上方，依稀可見一枚彎月圖案。
圖案旁邊，一道極深劍痕，分外醒目。
如此變化，讓蘇十二不得不停下腳步，眯著眼，仔細打量四周。
原因無他。
眼前這牌樓，不久之前，分明才剛出現過一次。
在仙墟這種地方，巧合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存在。
目光掃過，並未能看出什麼端倪。
蘇十二也不遲疑，當下神識散發，沿著腳下月華道路快速蔓延。
只是，神識不過延伸出百丈距離，便受到一股無形力量阻隔。
繼續向前，感知當中，仍是一條筆直道路。
看不出任何異常。
深知仙墟非同凡響，此刻所在月色道路更堪稱詭譎，蘇十二並未強行以神識衝擊。
掌心陣樞令抬起，真元緩緩注入其中。
陣樞令上，代表沈妙音所在的光點，始終位於正前方。
但不管蘇十二如何移動，光點與自身距離，始終沒有拉近的跡象。
「並非尋常幻陣，而是……空間被摺疊了？」
蘇十二眸光微閃，說話間，抬手催元，攝來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
掌中真元瀰漫，在碎石表面留下一縷真元後，隨手將其拋向身後。
碎石翻滾著飛出，不過眨眼，便消失在灰濛虛空當中。
可僅僅數息之後。
前方月華道路上，空間波動泛起。
先前被蘇十二拋向身後的碎石，竟從前方憑空出現，直奔蘇十二面門而來。
蘇十二眸光一閃，對這一幕早有準備，抬手便將碎石重新攝入掌中。
「果然如此！
眼前這月色道路，看似一直向前，實則首尾相接。
倘若無法看出當中空間變化，便是在這裡走上千年萬年，也不可能真正抵達瓊華舊地。」
蘇十二神色凝重，腦海中，卻不由浮現出梵天殊那似笑非笑的面孔。
對方為自己打開道路，不可能當真好心，讓自己輕易見到沈妙音。
眼前空間變化，顯然便是第一重考驗。
念及至此，蘇十二並未著急破局。
當下也不再繼續向前，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月華道路中央，陣樞令懸於身前。
手掌翻飛，又有數枚陣旗出現，環繞周身緩緩飛動。
伴隨真元注入，陣旗接連散發出微弱光芒。
一縷縷空間波動，在蘇十二感知中浮現出來。
空間波動看似雜亂無章，可每當月華流轉，所有空間力量，便會在極短時間內，出現一次重疊。
重疊時間極短。
前後不過彈指一瞬。
若非蘇十二精通陣法，又掌握著空間秘法，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細微變化。
「月華流轉，空間隨之摺疊。
要離開這裡，便要在空間重疊剎那，強行改變自身所在方位。
只不過……梵天殊既然有意相阻，只怕不會這麼簡單。」
蘇十二眯著眼，心中很快有了判斷。
手掌法訣變幻，空間秘法在這一刻，被他施展出來。
弄明白此地緣由，要尋破局之法，對他而言自非難事。
只是，就在蘇十二催動空間秘法，打算設法鎖定此地摺疊空間之際。
腳下月華道路，陡然劇烈震盪。
下一刻，無數冷冽月光沖天而起，眨眼功夫，便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透明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