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敗了！」
胡媚兒看著面前化作黑色冰塊的藥液，輕輕搖頭。
蘇十二神色平靜。
抬手一招，旁邊一枚玉瞳筒飛至身前。
神識沒入其中，將方才藥性變化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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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歸血丹，以太陰月髓統合諸般藥力。」
「可青華玉露藥性平和，卻並無統御其他藥力的作用。」
「若只將太陰月髓替換成青華玉露，各種藥力彼此衝突，丹方自然無法成型。」
「想要修改這張丹方，關鍵不在替換靈藥，而在另外找出一股力量，將所有藥性統合起來。」
蘇十二緩緩出聲，話到最後，眉頭也不由得微微皺起。
此番推演，耗時不短，他先後推演出數百張丹方。
可每一次嘗試，最終結果，全都以失敗告終。
問題，也全都出在不同藥力，無法徹底相融這一點上。
胡媚兒略作沉吟，忽然開口。
「丹藥煉製，說到底，無非陰陽、五行、君臣佐使之理。」
「可蘇兄所要煉製的靈丹，不光要修復肉身、經脈，更要溫養神魂，拔除多年積存的暗傷。」
「單以某一種靈藥作為君藥，想要統合所有藥性，怕是不太可能。」
「胡姑娘的意思是？」
蘇十二目光落在胡媚兒身上。
「何不嘗試，不以任何一種靈藥為君藥。
而是……將所有藥力，煉化成一股全新力量？」
胡媚兒緩緩出聲，話落，掌心青丘狐火輕輕跳動。
火光映照下，蘇十二身軀微顫。
腦海中，似有一道靈光閃過。
「不以任何一種靈藥為君藥，而是將所有藥力……煉化成一股全新力量？」
蘇十二小聲重複著胡媚兒的話。
腦海中，最先浮現的，便是自身所修煉的混元太玄功。
混元太玄功，可以煉化天地間各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管靈氣、魔元、妖元，煉化之後，最終都會成為獨屬於他的混元真元。
煉丹與修煉，看似截然不同。
可若將丹爐比作修士肉身，將煉丹丹訣比作功法運轉。
各種靈藥藥力，不正如天地間，各種屬性截然不同的力量麼。
「以丹爐為身，以丹訣為功！」
「不以藥御藥，而以丹法，煉萬藥為一氣！」
蘇十二眼中精光大盛。
話音方落，身前一枚空白玉瞳筒，立時飛至眉心位置。
龐大神識湧入其中，一行行文字，一幅幅丹訣運轉變化，以驚人速度在玉瞳筒內浮現出來。
胡媚兒安靜站在一旁，並未出聲打斷。
美眸當中，卻有淡淡驚訝目光閃過。
她方才一番話，也只是突發奇想。
可對蘇十二而言，顯然已經從中想到更多東西。
時間一點點過去。
轉眼，又是三年時光，悠悠過去。
這一日。
蘇十二眉心神識收回。
身前上百枚玉瞳筒，除其中一枚仍舊光華流轉，其他玉瞳筒，全都在真元衝擊下化作齏粉。
抬手將最後一枚玉瞳筒攝入掌中。
蘇十二面露沉思。
「這丹方，是從月華歸血丹演變而來。又以青華玉露為主要藥引，目的在於洗鍊氣血、溫養經脈神魂，令人返本歸真。」
「便叫……青華歸真丹吧！」
輕聲低語間。
一張全新丹方，在蘇十二手中，正式成型。
丹方推演完成。
蘇十二卻並未第一時間開爐煉丹。
盤坐原地，又將青華歸真丹丹方，從頭到尾反覆推演數遍。
確認各種靈藥藥性變化，已經全都考慮在內。
這才抬手一揮，接連取出九尊大小不一的煉丹爐。
九尊丹爐品階各異。
最差一尊，也已達到法寶層次。
丹爐出現後，依照九宮方位，分別落在大殿不同位置。
一旁胡媚兒見狀，眸中眼神微動。
「九宮八卦煉丹術？」
「不錯！」
「青華歸真丹所需靈藥，藥性相差太大。若放在同一丹爐中煉化，稍有不慎，便會導致所有藥材盡數損毀。」
「先以九宮八卦煉丹術，將各種靈藥分別煉化。最後再以藥王神篇，融匯所有藥力，成功的機會也能多上幾分。」
蘇十二輕聲回應。
說話間，屈指輕彈。
九團真火隨之飛出，分別落在九尊丹爐下方。
熊熊烈焰燃燒，不過片刻工夫，九尊丹爐便被燒得通紅。
蘇十二神色也在這一刻變得嚴肅起來。
衣袖輕拂，早已依照丹方，分門別類放好的靈藥，依次飛入九尊丹爐當中。
靈藥入爐，濃郁藥香頓時瀰漫整個殘破大殿。
蘇十二雙手結印。
九宮八卦煉丹術施展下，九道真元分流而出，分別落在九尊丹爐之上。
同一時間操縱九尊丹爐，對神識、真元消耗，自是極為驚人。
好在，經過先前一段時間調息，再加上青華玉露藥力滋養。
此時的他，雖說一身傷勢仍未痊癒，真元卻已經恢復不少。
識海神魂，也足以支撐這一次煉丹。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三個月過去。
九尊丹爐內，各色靈藥盡數化作精純藥液。
藥液在丹爐內緩緩翻湧。
有的熾熱如火，有的寒冷如冰。更有藥液，不時化作虛幻霧氣，試圖從丹爐縫隙逃逸出去。
蘇十二全神貫注，手上丹訣一道接著一道，始終不敢有半點大意。
直到所有藥液徹底煉化，蘇十二目光一凝，正中間丹爐爐蓋，應聲沖天而起。
其餘八尊丹爐內，一道道顏色不同的藥液，也在同一時間騰空飛起。
藥液在半空划過八道弧線，如同八條顏色各異的長河，同時向正中間丹爐匯聚而去。
「嗡！」
八股藥液入爐，正中間丹爐劇烈震盪起來。
強大藥力衝擊下，丹爐表面立時多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細密裂痕。
對這一幕，蘇十二早有準備。
藥王神篇丹訣，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極致。
無數法印從掌心飛出，沒入丹爐當中。
每一道法印落下，丹爐內涇渭分明的各色藥液，便會互相靠近一分。
很快，丹爐當中，便多出一團足有人頭大小，色彩斑斕的藥液。
藥液不斷變幻形狀。
當中數十種藥力，彼此衝擊碰撞。
突然。
一股強橫太陰力量，從藥液深處爆發出來。
太陰力量所到之處，其他藥力快速凍結。
蘇十二臉色微變，沒等進一步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