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真正麻煩，尚未結束。」
天恆真人聲音不大。
話音落下，場中眾人本來剛剛鬆緩幾分的心神，立時又一次繃緊。
蘇十二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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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也清楚，天恆真人此言，極有可能另有深意。
但此時此刻，神界神人，死的死傷的傷，場中形勢明顯已然逆轉過來。
天恆真人是否另有發現，蘇十二也無從知曉。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崔少麟，性命尚在。
此人不除，後續不管再生怎樣變化，都可能橫生枝節。
而對這崔少麟，蘇十二可謂是恨之入骨。於公於私，都斷無放過對方性命的道理。
念及至此，蘇十二目光一轉，越過眾人，落在遠處祭壇之上。
那裡，一道身影仍舊靜靜佇立。
不是旁人，正是崔少麟。
神界神人一死一傷一退，天宮大乘飛升期修士，玄微道尊，被天恆真人重傷擊退。
邪仙厲九淵同樣已離去。
此地陣法雖仍有餘波未消，可這一局走到如今，真正還留在場中的天宮、神界一方之人，便只剩下崔少麟。
四目相對。
崔少麟眉梢微挑，臉上表情仍舊看不出太多慌亂。
「蘇十二，想不到……你當真能走到這一步。」
「崔某謀劃多年，本以為此番布局，足夠將你，也將整個蔚藍星修仙界，一併葬送。」
「可惜，還是小看了你。」
聲音響起，崔少麟輕輕搖頭。
語氣之中，似有幾分遺憾。
蘇十二眸中寒光一閃。
「崔少麟，到了這一步，多說無益。」
「你……也是時候，該為自己所為，付出代價了！」
話落，蘇十二強提體內殘餘真元。
身前，九耀陣盤光華明滅不定，當中裂痕密布，卻仍有玄奧陣力流轉。
自身體內積聚了林巧兒大半佛元功力，更有靈晶源源不斷，被混元太玄功吸收煉化。
連番激戰到此時此刻，蘇十二付出不少代價，一身傷勢也加重不少。
但隨時間流逝，體內大幅耗損的真元功力，卻也恢復幾分。
封劍行幾人，也在同一時間各自上前一步。
自天外疾馳而來。
封劍行神海未到，虎魄劍便已來到，劍鋒輕顫，劍氣縱橫！
千里之外，雲無暇掌中玉盤清光微亮。
遠處，佛宗、月宮、妖族眾人，也紛紛凝眸看向祭壇方向。
這一刻，不管眾人傷勢如何，想法、目標全都一致，絕不可能讓崔少麟活著離開此地。
所有人眼中皆是殺機流轉，但卻並未著急動手。
蘇十二與崔少麟之間的恩怨，眾人多少也知曉幾分。
這致命一擊，非蘇十二莫屬。
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崔少麟臉上笑意一點點收斂。
「代價？」
「好一個代價。」
「蘇十二，你真以為，崔某走到今日，便沒有半點最後手段麼？」
話音落下。
崔少麟雙手猛然結印。
轟隆！
腳下祭壇劇烈震動。
原本已經黯淡許多的陣法殘光，在這一刻陡然暴漲。
天宮陣紋、神界神紋，以及昔日天絕宗殘留禁制，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三條怒龍，自祭壇四周騰空而起。
下一刻，齊齊沒入崔少麟體內。
龐大力量入體，崔少麟身軀猛然一震。
鬢邊一縷青絲，悄然化作雪白。
緊接著，白色飛快蔓延。
不過眨眼功夫，崔少麟滿頭青絲，盡成白髮。
一頭白髮在風中狂舞，映襯得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愈發陰沉詭譎。
而其修為境界，也隨著一番動作，以肉眼可見速度急速飆升。
不過眨眼一瞬間，修為境界已然來到渡劫期大圓滿境界。
雄渾氣息在其周身波動，給人感覺好似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不好！他這是燃燒壽元，強納陣力，以提升自身實力？
蘇兄，你要小心了。」
雲無暇瞳孔微縮，低聲驚呼。
說話間，身形自千里外疾馳而來。
手上法訣變換，沛然真元源源不斷湧出體外。
知曉蘇十二與崔少麟之間的恩怨，場中其他修士並未插手。
然而崔少麟此舉，讓眾人意外。
雲無暇更是默默催功，隨時準備出招相助。
「不止如此！」
蘇十二眸中精光閃爍，目光越過崔少麟，落在祭壇一側。
那裡，尚有一道暗淡陣光。
陣光當中，一道氣息衰敗到極點的身影，正被封在其中。
正是昔日天宮第一劍修，司空攬月。
先前九天玄燁出手，司空攬月本該身死道消。
關鍵時刻，崔少麟逼玄衡出手，強行保下他一線生機。
而後，天宮大乘飛升期修士，玄微道尊現身，又以自身真元替其穩住傷勢。
只是連番變故之下，司空攬月雖保住性命，卻也早已無力再戰。
此時此刻，察覺到崔少麟目光掃來，司空攬月本來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崔……崔少麟，你想做什麼？」
聲音虛弱，可其中驚怒，卻是半點不少。
崔少麟淡淡看他一眼。
「司空道友身份貴重，崔某先前費盡心思，保你性命。」
「如今大局將傾，道友也該……為此局盡最後一份力了。」
司空攬月瞳孔一縮，看著眼前狀若癲狂的崔少麟，如何不知對方什麼心思與算計？
「你敢！」
厲喝聲響起，司空攬月周身劍元勉強一動。
可不等劍元離體，祭壇之上，數道暗紅陣光如鎖鏈一般，當空穿梭，直接貫入其四肢百骸。
「啊！」
悽厲慘叫聲響起。
司空攬月殘存真元、劍元、生機，乃至多年苦修所成星河劍意，在陣光牽引下，如江河決堤一般，被強行抽離。
「崔少麟！你……你不得好死！」
「我師兄玄微，以及天宮上下，絕不會放過你的！」
司空攬月怒目圓睜，死死盯著崔少麟。
眸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崔少麟神色平靜。
「修仙界中，誰人不是為己而行。」
「司空道友先前，不也覺得強者只論取捨麼？」
「如今，崔某不過是在取捨罷了。」
「天宮不放過崔某又如何，撐不過今日，崔某也是一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崔某今日能否取得一線生機，全看司空道友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