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息功夫，對蘇十二而言，卻好似數十年，上百年一般漫長。
幾息之後，蘇十二眸光微動，眼底浮現一抹明悟。
原來如此！
好個天宮，好個神界神人，好厲害的手段。
蘇十二心中暗嘆，直到這一刻，方才真正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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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少麟布下這天闕輪迴降世陣，借的並不只是天宮陣法和神界手段。
更借了天絕峰深處，原本便存在的上古殘留陣法禁制。
而昔日天絕宗殘留的陣法禁制，則……連接著整個蔚藍星的大地之氣。
難怪。
難怪此陣能護持降世之局，運轉到這般地步。
念頭一閃而過，蘇十二目光下意識落向玄女像。
此時此刻。
玄女像也正看著祭壇深處那一縷被劍光照出的氣機。
原本平靜的面容，在這一刻，終於生出明顯波動。
「天絕宗殘留禁制……」
她聲音很輕。
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可惜，不等玄女像繼續出聲，場中變化再生。
李藏鋒所化百丈法相，終是在司空攬月所催，倒懸星河之下徹底崩碎。
星河劍光餘威落下，將漫天劍光盡數碾散。
李藏鋒身影重新顯現。
只是那身影已經近乎透明。
一身玄衣隨風而動。
身上，卻再無半點真元波動。
封劍行身軀一震，虎魄劍發出一聲低沉劍鳴。
像悲鳴。
又像送別。
李藏鋒低頭，看了眼自己逐漸消散的身軀。
臉上反倒浮現出一抹淡淡笑意。
沒有看蘇十二，更沒看場中任何一人。
只是抬頭，看向仍舊懸在山腹上方的星河劍光。
口中呢喃之聲響起：
「老夫這一生，沒白活。」
話落，身形又淡了幾分。
「這一劍……沒白出。」
最後，嘴角微微上揚，淡然一笑，「此生……無憾矣！」
話音落下。
最後一點劍光，自李藏鋒眉心散開。
一名玄元劍宗頂級劍修，就此身死道消，殞命天地間。
山腹之中，一時死寂。
封劍行站在原地，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蘇十二心頭同樣沉重。
但也就短暫功夫，蘇十二重新打起精神，凝眸看向前方。
眼下眾人處境，根本顧不上悲傷。
司空攬月看著李藏鋒消散之處，沉默幾許，緩緩開口。
「倒是個可敬的老傢伙，可惜……無用矣！」
話音落下，司空攬月眸光一寒，凌厲目光鎖定蘇十二等人。
沒等出聲，手上動作先行，抬手一招。
半空尚未散盡的星河劍光，再度凝聚。
「這老東西以為犧牲自己，能為你等爭取一線生機？」
「本座只能說，他的想法過於美好。」
話落，星河劍氣再起。
這一劍，直奔蘇十二幾人而來。
攻勢未來，場中烽煙四起，煙囂怒卷。
蘇十二幾人心神狂顫，皆被死亡陰影籠罩。
「完了！」
封劍行不甘攥緊拳頭，有心催動真元，可在這威壓衝擊下，虎魄劍剛一亮起，整個人便悶哼一聲，嘴角再度見紅。
「好一個天宮第一劍修，臨陣對敵，藉助丹藥藥力，強行突破修為境界，又經這等激戰。本以為，怎麼也該受到影響，萬沒想到……」
雲無暇臉色難看，眸中眼神近乎絕望。
李藏鋒搏命一劍，當真讓人驚艷。
只可惜，出身天宮的司空攬月，明顯更勝一籌。
「蘇小友，李藏鋒道友方才一擊，應是對此地陣法造成不小影響。你……可有把握，破陣？」
莫懷空聲音響起，眸中眼神也在此刻，變得決然。
話落，沛然道氣環繞周身。
輕描淡寫的詢問，話語之外，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晚輩……」
蘇十二張了張口。
「小傢伙，現在可不是糾結的時候。」
玄女像緊跟著出聲，周身氣息同樣激增。
「有！」蘇十二深吸一口氣，毅然點頭。
論修為實力，全盛狀態下，也未必能達到李藏鋒之流的地步。
更不要說，如今自身體內暗傷未愈。
可論陣道造詣，蘇十二卻有相當信心。
尤其是，方才李藏鋒捨命一劍，自知無法斬殺司空攬月的情況下，明顯有意助他尋找陣法破綻。
此刻，蘇十二心中已有腹案。需要的，只是時間。
「好！佛友，你來助他破陣。」
莫懷空當機立斷，扭頭看向林巧兒。
後者神情沉重，卻並未出聲多說其他，只是默默點頭。
嬌軀輕晃，轉瞬來到蘇十二身後。
素手輕抬，沛然佛元從其體內散發，從蘇十二後心渡入。
「嘖嘖，還真是夠團結。這就是所謂，正道風骨嗎？」
「可惜！可惜……」
司空攬月神色冷漠。
劍指落下。
星河劍光轟然斬至。
莫懷空、玄女像二人想都沒想，果斷挺身而出。
只可惜，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饒是二人心存死志，有心搏命，卻……
「轟隆！」
伴隨轟然一聲驚爆，二人身形剛動，便直接倒退出去。
身形落地，周身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糟糕！」
伴隨體內真元涌動，正恢復幾分，打算趁機破陣的蘇十二，見這一幕，臉色驚變，當即出聲。
「秘法·歸無！」
口中聲音響起，當下也顧不上破陣，果斷藉助林巧兒所催佛元，施展秘法。
剎那間，一股玄異力量自蘇十二周身湧向，迎上司空攬月所發劍招。
雙方攻勢交接，星河劍光以驚人速度消融。
速度之快，堪稱驚人。
相比之下，蘇十二周身玄異力量，消耗速度不及兩成。
但……架不住蘇十二修為與此時司空攬月，差距過於巨大。
哪怕只是不及兩成的耗損速度，也在極短時間內，耗損一空。
「你這傢伙，當真頑強，這種情況下，都能擋住本座一二。」
「只是，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手段終將只是徒勞。」
「今日，便是爾等死期。本座欲行之事，誰……也攔不住！」
目光落在蘇十二身上，司空攬月眸中一閃而過一抹欣賞。
聲音緊跟著響起，目光順勢掃向在場眾人。
消融近半的星河劍光，伴隨其手上動作輕輕揮動，立時劍光暴漲。
絕望，籠罩在場每一個人。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當真要功虧一簣不成？」
疑問，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這個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修仙界中，弱小便是原罪，這是每個修士都知道的道理。
但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是嗎？」
山腹之外，忽有一聲輕嘆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