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兄，可是有什麼新的發現？」
雲無暇當即出聲，向蘇十二詢問。
蘇十二微微頷首，「蘇某若沒看錯，這陣法之下，應是另有同境界修士。」
聲音響起，眾人齊齊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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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人凝神觀察之際。
天絕峰山霧當中，忽然亮起一道淡淡光影。
光影扭曲變幻，很快凝成一道模糊人形。
人形看不清面目。
卻有一道平靜聲音，緩緩自霧中傳出。
「能這麼快找到這裡，倒也不枉木雲松、許清風以命相請。」
聲音不高。
卻清晰傳入幾人耳中。
聞聽此言，幾人心裡不禁咯噔一跳。
以命相請？
所以說，此番千防萬防，還是落入崔少麟算計當中？
果然，崔少麟老奸巨猾，當真詭計多端！
眨眼一瞬間，幾人腦海中，各有不同念頭快速閃過。
轉瞬，封劍行眼神一冷。
虎魄劍氣剎那橫空。
可劍氣方才升起，蘇十二聲音便已響起。
「封道友，且慢！」
封劍行動作微頓。
「蘇道友？」
蘇十二眯著眼，目光死死盯著霧中人影。
「這不是本體。」
「多半只是借陣顯化的一道虛影。」
「此時出劍，未必傷得了對方，反倒可能讓劍氣被外圍陣紋借去。」
封劍行皺了皺眉。
掌中劍氣幾番吞吐，終究還是壓了下去。
霧中人影聽到蘇十二所言，平靜聲音再度響起。
「蘇十二，果然名不虛傳。」
「許清風敗在你手中，倒也不算冤。」
蘇十二神色不變。
「閣下若真有把握留下我等，又何必借陣顯形，在此多費口舌？」
霧中人影沉默一瞬。
隨即，聲音再度響起。
「到了這裡，還想著試探本座虛實。」
「可惜，今日這天絕峰，你們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話音甫落。
前方山霧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往天絕峰深處的霧中山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山道之上，陣紋流轉平穩。
沒有殺機。
沒有威壓。
看上去，竟像是特意為眾人讓開的去路。
封劍行冷笑一聲。
「這算什麼？請君入甕？」
莫懷空神色平靜，眸中卻更多幾分戒備。
雲無暇掌中玉盤光華明滅，照向霧中山道，卻仍舊不敢強探深處。
蘇十二凝視前方山道。
沒有馬上開口。
霧路之上，陣紋流轉平和到近乎完美。
可越是如此，越讓他心中不安。
對方既然敢將這條路擺在他們面前，便絕不可能只是一條簡單入峰之路。
更不要說，眼前陣法，蘊含修仙界布陣之理，更有神界陣道變化蘊藏其中。
「既已來了，何不入峰一觀？」
霧中人影淡淡說道。
「崔少麟崔兄，可是等你們，已經等了許久。」
蘇十二聞言，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崔少麟果然就在此地！
可他心中，並未因此生出半點急切。
越是確定這一點，反倒越不能著急。
片刻後，蘇十二緩緩開口。
「對方既願意讓路，這路上便未必只有殺機。」
話落，他目光在霧路陣紋之上緩緩掃過。
「先看清楚，再走不遲。」
山霧沉沉。
霧中人影不再出聲。
可天絕峰深處，那如心跳般的陣鳴，卻在這一刻，似乎又變得清晰幾分。
霧路橫在眾人眼前。
陣紋流轉，平穩如常。
不見殺機。
也不見半點異樣。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不敢輕易踏足。
封劍行身前，虎魄長劍輕輕震顫，劍意蓄而不發。
「封某倒要看看，這條路上究竟藏著什麼玄機。」
話音未落，一縷劍氣已自虎魄劍上掠出。
劍氣極細。
並非殺招。
只是試探。
劍氣落入霧路邊緣，並未激起半點陣法反噬。
也沒有被陣紋彈開。
而是在接觸霧路的一瞬，悄無聲息融入其中，順著山道之上流轉的陣紋，緩緩往天絕峰深處流去。
封劍行瞳孔微微一縮。
「嗯？」
「劍氣被吞了？」
「不像吞噬。」
雲無暇清冷聲音響起。
她掌中玉盤光華微明，將方才那一縷劍氣消失後的陣紋變化映照出來。
幾人凝神看去。
便見那劍氣融入陣紋之後，並未立刻消散。
而是被陣紋牽引，沿著霧路緩緩向上，最終沒入天絕峰深處。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若非幾人皆是渡劫期存在，且早有戒備，幾乎難以察覺。
「是被此地陣法借走了。」
蘇十二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封劍行眼神愈發凌厲。
「借走？」
蘇十二點頭。
「這條路，不是簡單的殺路。」
「若是殺陣，封道友這一縷劍氣落下，必有反應。」
「可眼下，劍氣無聲沒入陣紋，反被牽向天絕峰深處。」
「這說明，此路真正作用，並非取命，而是留氣、引氣。」
留氣。
引氣。
簡單四個字，卻讓在場幾人心頭同時一沉。
莫懷空目光落在霧路之上，眉心蓮花印記微微亮起。
淡淡佛光映照下，霧路之上，似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氣機流轉痕跡浮現。
那些氣機極淡。
卻與先前封劍行試探劍氣流向一致。
「蘇小友判斷無誤。」
「踏上此路之人，自身氣機，必會被這霧路攝走一縷。」
「雖說未必立時傷及性命，可一旦氣機入陣，後續再想擺脫陣勢牽連，只怕就難了。」
封劍行神色一沉。
「好陰損的布置。」
「直接打開陣法，讓出登山之路，可走上去，便先留下氣機。」
「等真正動手之時，豈不是處處受制？」
雲無暇玉指輕點玉盤。
玉盤光華沿著霧路邊緣緩緩流轉，始終沒有真正落入陣紋深處。
片刻後，她開口說道：「不止如此。」
「這些陣紋牽連天絕峰外層地脈，若任由氣機流入其中，怕還會被用來補足這護持之陣。」
「換言之，走上此路的人越多，此地陣勢反而可能越穩。」
這話一出。
封劍行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莫懷空低誦一聲佛號，神色也更為凝重。
蘇十二則抬眼看向前方霧中人影。
對方始終靜靜立在山霧深處。
聽到眾人判斷，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只過片刻，方才傳出一道平靜聲音。
「既知是局，諸位又能如何？」
「天絕峰就在眼前。」
「爾等來此，難道不是為了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