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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第四百七十九章

  葉冷月面生紅暈,大多是氣紅的,平日還算能說會道,可這會兒卻口舌愚鈍,說不出話來。

  旁側小丫鬟與婆子叫了起來,「你這潑皮無賴,我們姑娘與你何干,你們圍上來就動手動腳,還誣陷我們姑娘。」

  那被趙二壓在身下的矮壯男人聲音放軟,但話語之中也毫不留情,「莫要說你們是清白的良家女子,過了雲平橋的姑娘們,幾個是乾淨的?」

  那矮壯男人的同夥聽得人說,來者是撫台夫人,也不敢造次。

  這會兒聽得自己的頭兒如此說來,也就補了一句,弓腰賠笑,「夫人,這是新來犀角街做紅姑娘的伎子,可別污了您的眼。」

  段不言未曾理會,只淡淡說道,「我只瞧見幾個壯漢欺辱婦人。」

  那小子欲要再說,阿蒼一步上前,哼笑起來,「大榮律法,當街欺辱婦人,杖十!」

  「夫人,小的有眼無珠!」

  話音未落瞅著段不言沒有看來時,直接跑走,留下被趙二壓著的壯漢,氣勢頓時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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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小的給你賠個不是,往後你在犀角街做買賣,小的護著你!」

  葉冷月聽得這話,滿臉矂紅,她低垂著頭,「你如此辱我,到這時還來毀我聲譽,其心可誅。」

  那壯漢嗷一嗓子,欲要說話,又被孫渠打了一拳,他年歲小,但拳頭硬。

  打得那壯漢口鼻來血。

  圍觀之人,瞧著都覺得臉疼鼻子疼,段不言也懶得廢話,「趙二,送縣衙去,瞧著這惡霸行徑,也不是一日兩日的,瞧瞧能管不,不能的話送胡大人跟前,這曲州府里的惡霸,還鬧我跟前來了。哼!」

  怎地每日出來,都遇些雜毛事兒?

  「夫人,饒命!饒命!」

  那壯漢這會兒也顧不得半張臉上全是血,連聲求饒,「小的只是與姑娘嬉笑兩句,並不曾真的欺辱,姑娘,好姑娘,求您給小的求個情!」

  掙扎之時,竟是脫開趙二與孫渠的鉗制,一步跪到在段不言跟前,連連磕頭。

  段不言滿臉嫌棄,「阿蒼,你上前搭把手,扭送過去!」

  那漢子見段不言不為所動,疾步轉身,噗通跪到在葉冷月跟前,「姑娘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往後再不敢冒犯姑娘,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小的定然改邪歸正,再不渾來。」

  葉冷月聽來,低頭看著那欺辱自己的壯漢。

  她扭頭欲要做不理,可旁側婆子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低聲說道,「姑娘,若不……,得饒人處且饒人。」

  喲!

  段不言耳聰目明,二人嘀咕之語,她也聽得明白,只橫了一眼阿蒼,阿蒼立時上前,跟趙二孫渠兩人,幾下子就解下那漢子的布腰帶,捆住了雙手。

  「夫人,我等去了,您——」

  段不言很是不耐,「我自個兒閒逛就是。」說到這裡,瞥了眾人,「這曲州府只怕還沒出瞎了眼的人!」

  眼神一冷,橫掃過去。

  不管是僧人亦或是走卒販夫,都低垂下眼眸,不敢直視這瞧著貌美,實則兇狠的夫人。

  好些人親眼看到撫台夫人甩了把鐮刀出去。

  嘖嘖!

  誰敢說這等能耐的夫人,在西徵吃了虧?

  真是不長眼!

  段不言施施然走到院落對面的柱子跟前,抬手取下來狠狠插入的小鐮刀,在手心轉了兩圈,塞入斗篷之中。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這聖安寺里,也逛得差不多,段不言想來,還是去用點飯菜。

  就當段不言邁出門檻,欲要離去之時,葉冷月撫了撫冪籬,趕緊追了上去,「夫人請留步!」

  段不言聽得女子聲音,腳步緩了一緩。

  沒有回頭,只等葉冷月帶著僕從追了上來,聖安寺門口寬敞,原本還湊在門口看熱鬧之人,這會兒也趕緊回到自己的小攤位面前。

  窺探出來的夫人,卻不敢直視。

  葉冷月幾步到跟前,款款屈膝行禮,「奴家謝過夫人出手相幫。」

  段不言眯著眼,聽得這女子聲音,「你是從京城來的?」

  葉冷月身形微怔,低垂眉眼,「回夫人的話,奴家葉冷月,自京城而來。」

  「好自為之。」

  段不言懶得多言,瞧著身段與良家婦人無異,但身段步伐,亦或是措辭言語,段不言還是瞧出了一股風塵味。

  馬車行來,段不言步伐輕盈,直接縱身跳上車轅,秋桂帶著小丫鬟,也跟著爬了上去。

  姿態上頭,比不得段不言輕盈。

  葉冷月聽得段不言不算客氣的四個字,頓覺心中羞恥,她知曉眼前富貴夫人早已看出自己的身份。

  興許是為爭一口氣,她幾步又走到馬車跟前。

  「鳳夫人在上,奴家今日多謝夫人您仗義相幫,來日定會到聖安寺跪求祈願,只願大人與夫人身子康健,事事遂意。」

  大人?

  段不言伸手,掀開半邊車簾。

  「你伺候過鳳且?」

  這話,好生的直白。

  倒把葉冷月給頂得手足無措,幸得她也是見過世面的,趕緊斂聲屏氣,乖巧回話,「夫人莫要誤會,只是伺候大人聽曲吃茶罷了。」

  喲!

  拉車的馬匹有些按捺不住,馬蹄不耐煩的來回踱步,段不言卻起了興致,「葉姑娘到曲州所為何事?」

  葉冷月手中揉搓軟帕,斟酌幾許,方才說道,「奴家在京城得罪了權貴,那裡已不得討生,故而往曲州來了。」

  京城同曲州,相隔千里。

  哪門子的討不到活口,要千里跋涉過來,段不言挑眉,「如若我家三郎喜愛姑娘的琴曲,想必是大榮一絕,今兒正巧我也無聊,不如到姑娘香坊稍作,也聽兩首曲兒,如何?」

  這!

  葉冷月驚得失聲,「夫人,這……這怕是不好。」

  她而今是打算掛牌做生意,但做的也不是尋常樓子那些個皮肉買賣——

  一如既往,對外宣稱賣藝不賣身。

  自己賃個小樓,同些風雅權貴之人往來,就憑是來自京城,想必也不愁度日。

  哪裡料到,樓子還沒賃好,只在犀角街走了兩次,就被這矮壯的漢子給盯上了。